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忘了我愛過你

關燈
更新時間2014-7-5 11:35:02 字數:4331

跨越千山,回首輕嘆著,

那段不可磨滅的記憶,

在一步步尋你的路上,

落寞之間,回蕩蕭瑟的風塵。

奇跡的降臨,此刻的相見,

盼得我都忘了傷。

一時間緊緊相擁,

一吻天荒,

一轉眼穿越了滄桑。

忘了時間忘了世界,

不後悔愛的狂妄,

只為貪戀今生的浮華。

--

偶然的相互一吻,兩人由緊張不安,慢慢開始貪戀著一晚的浮誇。閉上了雙眼,躺在小土凹裏緊緊相擁著,唇瓣在激情裏慢慢攪動著,至於外面的世界甚至是時間,都統統丟卻不要。

不需要什麽言語交流,那一吻天荒,就已經代替了千言萬語,將以往的坎坷往昔都濃縮進一吻當中,慢慢了卻。

兩人沈浸在深情一吻當中,早已不知那些追兵何時離去。有的只是彼此的溫情,猶如歌頌著愛戀一般,無聲無息間,奏響了愛的圓舞曲。

天空慢慢泛白,這個小土凹裏,也慢慢浮現一絲絲的亮光,柔情的籠罩在二人身上。兩人似乎並沒發覺天亮的事情,而是依然盡情相吻著,手在對方的身子上不斷游走,腦子裏空白了一般,兩人都沈浸在愛的河流當中。

早上的清涼,讓二人慢慢的冷卻下來。分開了彼此,兩人開始有些臉紅。

千億沒有說話,慢慢的爬出這個小土凹,看看四周,低緩的說道:“可以出來了,他們都走了。”

宛蘭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舔舔嘴唇,有點沒有回過神來,過了半會兒,才說道:“哦,我馬上就來。”然後整理下衣服——衣服都被蹭開了好幾個扣子,露出裏面松松垮垮的裹胸布。

上了這個小高丘,千億便去這個林子找找有沒有什麽果子。潺潺的河流邊,只剩下宛蘭一人,將心緒平穩下來。

她摸了摸嘴唇,放佛不相信昨晚的現實,就像是一場很是浮誇的夢,在夢裏兩人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拋棄了道德倫理,盡情的擁抱親吻。

可是這一切又是那麽的真實啊!如果不是剛剛從小土凹爬出來,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亂糟糟的,怎麽都不會相信這個事實——他們昨晚,真的親吻了。

這真是想都不敢想啊!千億這個大迂腐,居然會親吻她?居然也開始了解所謂的男歡女愛了?可事實上,確實如此啊。這個千億,昨晚真的做了,而且一點沒有扭捏作態。

宛蘭撫摸了自己的額頭,有點燙燙的感覺,似乎思緒還是停留在那狂妄的一夜,久久不肯忘懷。心裏充滿了火辣辣的羞赧感——自己也不註意一點的。

話說回來,她又感覺到很渴望,一種油然而生的欲-望在心間盤旋著,就像久而不散的霧氣,朦朧朧的,有種很想吹散的念頭。她真有點渴望下一次的到來啊,真有點抑郁難耐的沖動感。

可惜這樣的奇跡,恐怕就晚上那一次了,光鮮旖旎,宛若仙境般的美好。那深情的一吻,已然成了神話。

宛蘭一直靜靜的坐在小高丘上,直到千億喊她吃東西了,才曉得肚子已經餓的不成樣了。當看到那些果子還有生魚的時候,肚子就開始瘋狂的大喊大叫著。

她忙拿起一個果子,先墊墊肚子。才想起,她被吊在城墻之前,就已經餓壞了,後面因為緊張外加恐懼,忘卻了肚子餓這一回事啊。

千億正在生火,將魚擦凈,擦在削好的樹枝上,就放在火上烤著,“由於沒有什麽材料,只能將就些吧。”他一直盯著魚看,時不時的向她瞥去,在火苗的炙烤下泛著紅暈。

宛蘭搖搖頭,“有這些吃的就已經很好了。我在被西於王抓進大牢之後,也就一天供應兩餐罷了,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咯。”

“我之前也向跟西於王提出建議,居室裏的犯人也一樣人,絕不能有打人不給人吃飯的情形。但是他一直不聽。”千億淡淡的說道。

“天下的烏鴉一般黑的,你提了也沒用。”宛蘭吃著水果,望眼欲穿般的等待那烤魚。

千億翻轉著魚,讓其烤得更加充分一點。而宛蘭一直靜靜的看著,享受這一份的安詳。在她的心裏,能這般靜靜的坐在千億身邊,在一兩年前就是一份很奢侈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交趾發生暴動了,絕無可能有這樣的事情啊。或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確實是要感謝戰事了。

“你拿去吃吧。”千億將烤魚放在他手上,自己再重新烤一條。

兩人之後便沒有言語,一直靜靜的圍在火邊,吃著沒有味道的魚。其實心裏並不在這不大好吃的美味上,而是偷偷的瞥了瞥對方,偶爾浮現昨晚的深情一吻,又不自覺的低下頭來,帶了些許的羞澀。

宛蘭低下頭,一直有話想說,但是不知道怎麽開口,有點堵堵的。吃著手裏的烤魚,相顧無言,一直沈浸在安靜當中。

她低著頭,鼓起勇氣,小聲的說道:“昨晚上,我們——”

千億一聽,急紅了臉,哆嗦著雙手,差一點就把上面的魚給弄掉進火裏,顯得手忙腳亂。一陣狼狽之後,他看著宛蘭,但是眼神則不住的瞟著,掩蓋內心的不安,“我昨晚上,真不是有意冒犯你的。只是——只是一不小心——哦不是,是情勢所逼,我真不是有意冒犯你的啊。”

宛蘭搖搖頭,“你不用那麽緊張,我真的不是怪你。昨晚有追兵來了,實在是迫不得已。”她頓了頓,正色的說道:“其實這樣的一幕,我已經期待許久了。”

“嗯?”千億有些驚訝。

宛蘭低著頭,開了開口,又覺得不願提,但是不開口又如何解釋這一切呢。所為等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我其實想說的,就是我一直都很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宛蘭終於說了出來。

“這個?這個?”千億抓耳撓腮一般,紅彤彤的臉,很是不安,“還是不提了吧。”

“不,這些事情,我想說。不然你一定以為我在異想天開而已。”宛蘭激動的說道:“自從你被貶到四會縣,我就發誓我要去找你。用了一年的時間,如今終於找到你。你可以說我們已經沒有緣分了,但是,請不要抹殺我對你的愛意。”

千億楞楞的看著她,沒有言語。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充滿了仿徨,還充滿等待。

“去年救你出了大牢,本以為就此沒事,卻不料你被武帝貶到四會縣。你臨走之時,我發誓著,即使千山萬水,都要找尋到你。”宛蘭看著他,眼神充滿了肯定,那是她的執著所然。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之所以要找到你,首先是蔣府是非巨多,每日有吵不完的架,鬥不完的人,扯不清的事情,數不清的陰謀,這些真是讓人難以忍受,恨不得要離家出走。其次,就是我們當初相遇的時候,有著不可磨滅的回憶,每當我被家裏的人鬥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我都會記得那年山花爛漫,我們在一起的時光,無拘無束,沒有陰謀詭計。”

千億唉嘆道:“可是我們……”

宛蘭貿然打斷,“肯定是老生常談的緣分啊身份啊,這些我也知道。可是,我一點都不想當什麽少夫人,只是希望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婦人。哪怕只是和自己喜歡的人,過著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日子,也是一種幸福。只可惜,兩年前,我們錯過了,我進入蔣府,享受著高人一等的待遇,但是你們哪裏知道這種生活叫做高處不勝寒呢。”

千億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宛蘭述說那些家鬥的風波,心有所思。他臉上呈現出平靜,眼眸裏微微閃現著波光,是動容嗎?

宛蘭正色著說道:“所以我才想說,我們一起遠走他鄉吧。”

這一句話,她藏在心裏很久了,如果今天不說出來,只怕就要等到海枯石爛的未來。她很是害怕,尋尋覓覓一年,錯過了今日就無後日。

千億驚訝的張著嘴,“此事萬萬不可。”身子不住的往後退著。

宛蘭低著頭,心裏很清楚他會如此的反映,“如果是大街小巷當中,我突然這樣對你說,你可以當我是神經病吧。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

“但是我們——”千億紅著臉,“那你夫君怎麽辦?”

“所以才說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現在是戰事連天,即使消失個人,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宛蘭似乎還抱著幻想。

千億起身,心裏澎湃萬千,背著她而立。

宛蘭也不知他作如何想,現在終於將自己的心裏話統統說出來,感覺到一片放松。這一刻他期待了多久啊,如果千億真的答應,便了卻她長久一個心願。

千億淡淡的說道:“我們還是就此——算了吧。“

宛蘭驚訝了一下。

“我們是不可能的。昨晚的事情,就算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吧。”千億背著身子。

“你就這麽的狠心嗎?”宛蘭流著淚,站起身來,心裏萬般不是滋味,“你說說看,我這般的尋你,到底為了什麽。你被貶到四會縣,我想盡辦法,到了四會縣不說,結果你不在,留下一個破信,就去夜郎國了。我去夜郎國了吧,還拜見了你的老母親,你還是不在。尋尋覓覓一圈下來,總是你不在,我永遠在你後面。”

“這是何必呢?我們——已經不可能。”千億低著頭,依然回絕著。

“怎麽能說不可能呢。”宛蘭拉著他的手,“如果總是不可能的話,我何必自己千裏迢迢一路追尋你的足跡呢?”

千億向前慢慢走著,緩緩說道:“我們還是只能做朋友吧。忘了我曾愛過你。”

宛蘭臉上泛起了紅暈,一陣眩暈,好半天,才問道:“這是——為什麽?”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酸楚——多少人為了愛可以不顧一切,愛情的世界沒有值得和值得,就像沒有對錯一樣,只知道,能看見他眼眸裏那一抹燦爛的微笑時,就變成了一生中等待的最美好事情,只是現在,就好像被人撕裂了一般,將最好的東西撕得粉碎丟在自己的面門上。

千億轉過臉,看著她。如是當初那般的見面,溫柔而不失氣質,儒雅而不是氣節,只是如今,讓人難以捉摸了,總覺得從他的臉上,找不到當初的感覺一樣。

他平淡的說道:“我們錯過的太多,在兩年前的一別就註定我們不可能相遇。即使修補太多,也彌補不了當初的遺憾。你如今是蔣府的少夫人,而我則是一介落魄之士,何德何能承受你的愛意呢?”

宛蘭紅著臉,心裏猶如潮水在狂殤,“這些又算得了什麽呢?我也知道這一點,可是這又如何呢?難道我會因為身份而嫌棄你什麽嗎?人與人之間,坦誠相待,那些富可敵國的財富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承蒙愛意,不過我難以接受。”千億擡著頭,半仰望著天空,“都說那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的美意,殊不知背後的一些無奈。我們在一起,當時只是覺得有意思,一起玩一起做那些事情感覺到很快樂。在你嫁入蔣府之後,我也發覺,我們都太不懂事了,以為喜歡就可以超乎所有。而我在之後,歷經坎坷,多次被貶,我才發覺自己並沒想象的那般優秀。背井離鄉,給了我太多的艱辛,也讓我慢慢長大。”

“可是這些,我們都可以借由戰事——重新開始的不是嗎?”宛蘭哭泣著,想要抱著他,卻被他拒絕,“難道我們就回不到過去了嗎?我們就應該被生活所打倒,被生活所欺壓嗎?我們就應該在大大小小的絕望裏,連鼓起一點勇氣的心都沒有了嗎?”

見他沒有回答,代替語言的,是他眼圈的潮紅。

宛蘭拉著他的手,哭訴著:“才一兩年而已,生活就把我們打磨得如此光滑。難道我們就不能牽著手,回不到過去的美好了嗎?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千億潮紅的眼圈,留下兩道淚痕,宛若湖泊那般,膠著而華麗,但卻無比的神傷暗淡:“我們——已經回不去了——就當昨晚,是一場浮華吧。我們只能做個朋友,忘了我曾經愛過你,忘了我是你的唯一……”

宛蘭氣憤難耐,一擡手,一巴掌過去。

“啪——”

空蕩蕩的河邊,猛然的一聲響。

“我這般對你,到頭來只是一句忘了我們的愛情。”宛蘭聲淚俱下,絕望湧上了心頭,宏偉的堡壘最後也崩塌化作遺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