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美好的設想,骨感的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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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5-5 17:26:36 字數:6506

從保衛船廠那一仗後,又過了一天了。蔣堂還在郁悶為什麽宛蘭要多此一舉救下明王。現在就算想逃,僅憑兩人也不一定能從這個塢堡出去——除非從那個密道。

在做晚飯的時候,那個叫大招的人——曾幫他們順利逃脫的人,幫忙端菜。

蔣堂拉過一旁,小聲的探問道:“趁現在趕緊說說那個密洞在哪裏?”

大招驚訝道:“你們想出去?有點困難了。那個密洞——其實就在明王那……”

“趕快去端菜,別跟這些有錢人啰嗦!”一個大叔一把抓住大招,像提小雞一般拉走了,還時不時的回頭瞪了幾眼。

蔣堂氣得跺腳,“怎麽就差一點點啊。在明王那?怎麽找?”

宛蘭偷笑道:“行了,你該幹什麽就去幹什麽吧。既然是密道,當然是不能說的秘密了。”

到了半夜時分,宛蘭正躺在蔣堂的懷裏睡著,還在做著夢,這春眠沒有覺醒,蚊子也沒有處處咬,倒有——

“你們這些家夥,趕緊起來!明王吩咐你們做飯——”

蔣堂揉著惺忪睡眼,不耐煩的抱怨道:“明王?都去死吧。也不看看我是誰?堂堂少爺去做飯——做夢!”

宛蘭是被一陣劈裏啪啦的打鬥聲,還有淒慘的叫喊聲給吵醒的。然後嚇了一跳,急忙爬起來,不停粉拳拍打著這個人,“快住手——不要再打了——”

那個人也是五大三粗的,只不過心情似乎很好,只是打了幾下就收手了,抹了抹嘴巴,“你再亂說話就不是這麽簡單了。趕緊做飯,明王等著吃呢。”

黑夜看不清,總感覺蔣堂這少爺又被揍慘了。他不停的咆哮道:“你們這群暴民,就只會蠻幹。你們死定了你們,等著官府鏟平吧你們,等著天天上工吧你們!“

宛蘭不停的安慰道,讓他小聲一點:“我們在別人的地盤上,就安靜一點吧。”

蔣堂推開她,“如果不是你那麽多事,我們會淪落那麽慘?如果不是你的善行加善心,我們這些人會再次落到他們手上。說白了,你就愛多管閑事!”

“安靜安靜啦,你不怕吵到別人睡覺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多管閑事了少爺。”宛蘭急忙捂住他那叫嚷嚷的嘴。

蔣堂掙脫開她的手,憤怒無比,“我長這麽大,從來沒有被人這麽打過。就算是大娘或者大哥,也沒有這樣子。這群暴民,我是一天的忍受不了了,我真恨不得叫官府的人剿除這些人。”

這樣的情形,她也不知道說什麽好,確實這段實際,他們兩人每天被這些人像夠一樣使喚著,做不好還挨打。宛蘭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好心過頭了,當初只是為了救大招這個人,而進入這個地方。現在她都覺得自己來錯了。

不過,她似乎又很不想這麽快就離開這裏,總感覺這個明王其實是個大有作為的人,真會成立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啊。這是不是就是一種成功男士獨有的魅力呢?

蔣堂才不會去做飯呢,徑直倒下睡覺去了,只是剛被打了,疼的直呼。宛蘭想到明王這麽晚還不睡覺,該不會是又想找人嘮嗑吧。

宛蘭連打著哈欠,慢吞吞的做好了,強打著精神,終於出現在明王面前。

明王依然還是手拿著書卷,孜孜不倦的樣子。只是對於她的遲到頗為不滿,“這麽慢——”

宛蘭直言不諱,低頭說道:“很困……”

明王做了個請的姿勢,讓她席地坐在對面。宛蘭只想找個可以依靠的打個盹,就勢坐下。

明王笑道:“還是很感謝你救我。只怕我都不一定活著了。”

宛蘭擺擺手,“我也沒有想到官府會放冷箭,情不自禁就把你撞開。”

“你完全可以不管我,然後趁機跑掉的,為什麽還會要救我。”明王手撐著腮幫,好奇的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不想看到有人受傷而已。”宛蘭低著頭,不知道這樣的真誠會不會認為是傻子。

明王笑道:“打一見到你,我就知道你和那些地主土紳不一樣,你沒有他們那些骯臟的銅臭氣息。我看你對我們這些人挺感興趣的,像你這樣尊貴的夫人見到會發瘋嗎?”

宛蘭搖搖頭,“因為我是對於你們的暴動感到很新奇,從來都沒有真正遇到過,所以就想留下來。其實更主要的,我是覺得你們這樣反抗官府,似乎得不到什麽好處。”

“願聞其詳。”明王笑道。

宛蘭尷尬的笑道:“等我說出來,你不會覺得我是個怪人吧?”

“無妨。”明王示意四周,“這裏就我們兩個,你直說吧。況且,我總覺得你跟他們都不一樣,就想聽聽你的看法。”

“他們,不會是指你那些追隨者吧?”宛蘭想了想,說道:“我先說好了,說出來之後不準說我怪人啊。”

明王點點頭,一副受教的樣子。

“我是覺得吧,這麽多次的與官府鬥爭的失敗,主要在於思想上的不集中吧。本來大家集合在一起,都是為了給官府點顏色看看,但出力多少,死否存在些叛逃的人,都不得而知。沒有整合成一個整體,所謂部分和整體的矛盾就是這樣,部分有部分的想法,如果與整體不統一,勢必造成阻礙。”宛蘭說了出來,可以說是完全照搬了哲學的整體與部分的原理。之所以先說這段廢話,是測試下明王的接受程度,果不其然看到他一臉驚訝的樣子,她擺擺手,“算了,我不說了,再說你該趕我出去了。”

明王搖搖頭,“雖然不是很明白,但大體還是懂的。我也一直在思考,是不是我們每個人都準備得不夠充分,每個人對待官府和地主的態度是不是不夠明確。偶爾有些軟弱的,導致跟官府鬥爭的時候臨陣脫逃或者出賣我們。”他又看向宛蘭,“不過你才呆了這麽短的時間就看出來了,確實厲害。想必你也有應對的高招了吧。”

宛蘭訕笑道:“高招算不上呵呵,不用這麽擡舉我了。”然後苦澀的回憶那歷史書上毛爺爺那些成功經驗,稍稍總結和講白一點,“我是覺得吧,那些百姓和官府本來就是對立的,大家都有一肚子的苦水,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有這麽高的覺悟的。要統一大家的想法,可以召開大會做宣傳。”

明王睜大眼睛,“沒明白。”

宛蘭撓撓頭,“如果真覺得我想法怪異,就當我沒說吧。我就是想說,可以弄個工會,讓大家都加入,有一點歸屬感,然後大家可以在裏面提意見,然後進行表決。當然這裏人那麽多,可以選舉代表進行發言的,然後再投票支持,並且執行。”

明王若有所思,“你繼續說吧,聽起來不錯——”

“這其實就是一種大會制度了,然後可以進行土地改革,把搶到的土地平均分給大家,讓大家有積極性。”宛蘭繼續說道,似乎有一點進入幻想狀態裏,變得有些小興奮:“你想啊,每個人都是為了‘耕者有其田’而進行奮鬥的,如果奪到了土地不分給大家,那勢必打消大家的積極性。本來田地就應該均分給大家啊。”

明王想了想,“確實打下了很多地主土紳的土地,但一直苦於跟官府作戰,沒有精力做這些。”

宛蘭似乎越說越興奮,“而且嘛,可以進行武裝鬥爭,就是進行訓練,不至於像現在散兵游勇。就像平時官府訓練那樣,對你們的人進行訓練。哦,還有,還得配備武器啊,如果都是什麽鐵鍬啊鋤頭,太寒酸了。”

明王雙手撐著鼻子,看向一邊,點了點頭。

為了防止明王忘記了,宛蘭還特意讓他在竹簡上記錄幾個點——“一,建立大會制度。二,土地改革。三,加強軍事訓練。”

“別小看這麽簡單,實施起來威力無窮呢。”宛蘭興奮的描繪著這裏面的美好,“你想啊,這裏的每個人不僅有自己的田地,還有自己的權力進行表決,豈不是很好?而且對於建立一個國家也足夠了,有這麽強大的兵力做支撐,還怕那些官府的人嗎?”

而此時天空已經破曉了,象征著新的開始。宛蘭喜滋滋的回去睡覺,想著這些如果能實施起來,會不會像毛爺爺那般顯神威呢?而且,就算奪回船廠,也是大有裨益的。最後,從小小的私心來說,都成開國功臣了,就算去找千億,想和他在一起,沒什麽人說三道四了吧。

如此美麗的幻想,算不算這麽一個高中生的局限性呢?一旦局限性真骨感起來,其後幾日的慘痛教訓甚至不亞於孫中山的建國大業。

似乎是宛蘭的意見起到作用了吧,明王決定對內進行一場改革。工會則是每個人都可以參加,選舉幾個作為議事的。而土地,則把搶到的統統平均分給弟兄們。一聽到這樣的消息,那些人都非常的高興,對明王又跪又拜。

宛蘭則躲在一處偷笑,看來自己的建議還是挺好的,用不了多久,一個自己設想的國度就這麽建立了哈哈。那麽到時候,想去找千億不是隨時就能去的問題嗎呵呵。

過了五六天,宛蘭和蔣堂正在給那些人端菜送飯,正好聽到他們的談話。

其中一個人,滿臉黑乎乎的,不知是天生的還是後期曬的,“大招兄弟,你最近清楚那些召開工會是什麽意思嗎?”

大招接過蔣堂手裏的菜,訕笑道:“浩昌兄,這個我怎麽會很清楚呢。我不過是負責守門的。”

“不是說每個人都能參加嗎?”那個叫浩昌對此很不滿,“不知是誰想的怪招,要弄個工會,然後每個人都參加。結果真正參加的——我跟你說啊,你可別說出去啊,都是明王的親人或者兄弟——”

大招明顯被此嚇了一跳,然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好像確實是這回事。難關參加工會的時候,那些人把我們喝退了。”

宛蘭和蔣堂在後面做菜,蔣堂是心不在焉的翻鼓幾下,而宛蘭是心不在焉的在燒火,聚精會神的聽那些人對自己一個星期前提的意見的看法。她當時跟明王提的就有召開工會的,還有分田地……

“你們在說這事啊——”又有一個人加入,他披散著頭發,眼圈很深。

“東山,聽說你要去分田,分到了嗎?”大招問道。

他擺擺手,頭發一晃一晃的,“沒有啊——明王前幾天說可以分田,交由豐年管理。”

“豐年哦,他是明王的遠房阿弟——”浩昌呵呵的笑道,不知笑什麽,聽起來苦澀味很濃。“那他沒給你分田嗎?”

“分了,分在一座荒山旁邊……”東山說道,搖晃著碗裏的湯,低沈著說道:“而豐年將靠近河邊的田,分給了那些跟明王關系要好的人,其中明王的田地最大——算了不說了,我們管好我們自己就行。”

“你不知道,好多人分的田地都不好,就明王那些個人最好。我跟你們說啊——明王的田地多些好些,我沒意見,但豐年——他做事跟沒做有何分別,跟官府作戰的時候我見他虛晃幾下就溜了,然後在一個角落用血塗抹自己身上佯裝受傷很嚴重的樣子。”浩昌氣憤的放下碗,轉過身子。

“行了,本來在一起對抗官府就不容易,就不要說些什麽喪氣話了。”大招攀著他的肩膀,不停的安慰道,浩昌才勉為其難的端碗。

“其實我們跟著明王不錯,但就是——怎麽說呢,他有些兄弟還有——唉——做事實在不爽。憑什麽他們可以得到好的田地,我出來對抗官府,命都豁出去了,就是為得到一塊自己的田。”東山微微嘆口氣,“好不容易得到了,卻是在一處荒山邊。真不知道我這段時間是為了什麽而反抗官府的。不反抗,交點稅,還有一段消停時間,現在打來打去,沒個消停……”

“你們幾個——真是太慢了,快點去訓練——”這時快步走來一個人,雖然臉形瘦削,但肚子卻微微的鼓起,很明顯從科學角度說,並非天然胖而是後期——吃多了。

“豐年——”那些人驚訝了一下,大招馬上笑了笑,而另外兩人點點頭,不給好臉色!

“趕緊去訓練去——整天就知道吃吃吃——”豐年拿著棍子不停的指責,然後對著他們驅趕。

可是——

“你們——這是要搞什麽——放開——”豐年被浩昌從後面抱住,東山搶過他的棍子。

東山用棍子指著豐年,“你囂張些什麽——你叫嚷著什麽——”

宛蘭著急的想去勸阻,卻被蔣堂拉住,“你別去做爛好人了,我們就看看他們怎麽鬧就行了。”

宛蘭折騰了幾下就放棄了,畢竟那些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自己一個弱女子怎麽勸架。只能算是眼睜睜的看著那三個人互相揍。

大招是把明王叫過來了,這才阻止了這場鬧劇——如果大事化小的話。

“行了,你們還有心思鬧——你們兩個給我去訓練去!”明王喝止道。

那兩人才灰溜溜的離去了。而豐年一臉慘象,看到明王來了,萬分欣喜,臉上的淤青一抖一抖的,“我的好阿哥,你可來了。這些人啊實在太不服管教了。”

明王淡淡的說道:“行了,以後你自己註意就行了。你和那些工會的人商量下,明天還有哪些田要分的。”

“工會的人都是我們的阿哥阿弟——”豐年笑道,但還是收斂起來,和明王邊走邊說:“我會和工會的人商量的。我先告退。”

宛蘭和蔣堂繼續做著他們夥夫的工作,日子也算平靜——只要蔣堂不鬧事的話。正當他們生火做飯的時候,門外來了這樣一個人,似乎很熟悉。

此時守著門口的便是大招還有浩昌。

“你說明王會不會把田地分給我們這些看門的啊。我見那些工會的人商量了好久啊。”大招閑著無聊,問道。

“我怎麽知道工會那些人商量了啥。我想參加都被豐年這廝給阻攔了。而工會裏的人十有八九是明王的兄弟或者親人,商量來商量去,也都是些家事。”浩昌打著哈欠說道,完全沒有興致。

“不是說我們也可以將意見說給那些人聽嗎?聽那蔣府少夫人說,這叫‘代表’。”大招撐著手裏的鋤頭,頗有興致的說道:“我也提了一些,不知會不會采納。”

浩昌連打好幾個哈欠,“做夢吧你。我們啊,到哪的命運都是差不多的,都是給人當看門的。”

此時一個形色匆匆的人過來,佝僂著身子,雖急但步履緩慢,過了一會兒靠近了塢堡。

“你是誰?這個地方不要靠近,趕緊走。”浩昌不耐煩的喝退到。

那個人將頭上的絲巾拿開,斑白的頭發,老邁的容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婆。她著急的說道:“我相見見明王。”

“明王出去了,你改天再來。”浩昌擺擺手,讓她趕緊離去。

“要不——這樣吧——”老婆婆拿出一份竹簡,上面用線綁住,顫顫巍巍的替給大招,哀求道:“幫我將這個——交給明王,他一看便知。”

大招好奇的想拆開上面的線,老婆婆卻阻止道:“這個——還是不拆的好。裏面只是他家人托給我的一封信,還是明王他本人看比較好。”

“哦。”大招便沒去拆開,然後笑道:“那你要不要進來歇息?”

老婆婆擺擺手,咳嗽幾聲,“不必——不必那麽麻煩。我家也很近。記得將這個信交給明王就行了。咳咳咳——”然後佝僂著身子,慢吞吞的遠去了。

“虧你們好心咧,你自己給吧。”浩昌繼續打著哈欠,“昨晚沒有睡夠,太困了——”

可惜看門的兩人沒有再仔細研究這個奇怪的老婆婆。這個老婆婆在一個轉角卻看著這些人,搖搖頭,“可憐的人啊——”然後挺直腰板,一點都不像之前佝僂的那樣,然後她在臉上摸了摸,用水洗了洗,將頭發放下來梳洗了一下,那些白的黑的花的都被沖洗幹凈,露出原本三四十歲左右的模樣。

而這個人竟然熟悉得讓人尖叫——竟然是蔣府的管家,三娘!

沒能想到的,這個出場多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婆婆,居然會是三娘在裝扮。猶如外表的皮,即使被水沖掉,也依然看不透那顆偽裝千層的心。

“希望我那信能起作用啊。”三娘聳聳肩,再脫下外面那老婆婆的衣服,邊整理邊笑,“這才叫做厲害,不動聲色就搞定了。”

她慢悠悠的回到陳大人的府上,而府上也正怒罵連天,“那些暴民實在太可惡了,到處宣講說我們的壞話,你聽聽——說我們稅收高,還要聯名上奏武帝。這些暴民太無法無天了。我帶兵鎮壓,結果他們還特別有理!”

那是陳大人,氣得胡子一抖一抖的,身上的官府也破爛了好多。

大夫人見三娘過來了,“你來的正好,趕緊去叫疾醫,陳大人受了傷。”

三娘點點頭,然後出去了,而出門不久便見到有狐帶著疾醫過來,三娘笑道:“原來都請到人了啊。那我就不必去了。”

有狐先讓疾醫進去看病,笑道:“我這不是看到有人受傷了,特意去請嘛。而且這人醫術精通,花了不少錢呢。”

還差十幾步到府門,有狐正要走,突然回過頭,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著三娘,“你——你是誰?”

“我——我是蔣府的管家,三娘啊。”三娘嫣然笑道,給人溫暖。

有狐大駭,身上的肥油都被驚恐得往回縮,堪比瘦人,“你——你怎麽可能還活著?不對,你不是她——也不是,怎麽可能長得如此相像……”

三娘裝作毫無知情,撓頭問道:“那我到底是誰?”

有狐倒退幾步,支支吾吾的說道:“十幾年前,綏定船廠原本是姓公孫一家的。而我是那公孫府上的管事。而你——而你是——不對,怎麽可能,那一家都死了!十幾年前都死了!我親眼所見!”

他慌慌張張的,一不小心一屁股跌坐地上,身上的肥油差一點傾瀉而出。他一邊用屁股退後,一邊指著三娘,“你到底是誰——你是人還是——還是什麽東西……”

“我當然是人啊——”三娘一臉無害的走過去。“不然我幹嘛活著?”

“你別過來——十幾年前那件事不是我幹的,是蔣府害了公孫全家啊——”有狐臉色醬紫,嚇得夠嗆,拼命的往後倒退。

大夫人正好從大門口出現,看到這樣奇怪的場景——一個富紳跌坐在地上狼狽不堪,只是因為見到一個下人。她攙扶有狐站起來,臉色寫滿了問好。

有狐見到大夫人,像見到救星一般,拉著她的衣服,大懼又大喜:“姐姐你來得太好了,這個人——這個人她不是人——對,不是人——”頻頻回頭,最終嚇得魂不附體,怪叫一聲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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