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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寧死不屈,命隕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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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4-17 11:19:05 字數:4789

蔣府的風風雨雨算是欲鬧欲大,欲鬧欲惡劣,已經演變不是單純一兩個人鬥,而是全家上下一起大混鬥。別看蔣府說了半天才六七八個人,但不能說因為人少而就與世無爭,這樣的封建家族,表面藏的是地主與農民間的矛盾,本質藏的是利益爭奪的矛盾。

所以本身深藏種種矛盾的家族,即使擁有金山銀山,靠著富可敵國的家產,看似莊嚴高貴的地方,最後也會慢慢衰敗下去,正如封建最後會被先進的制度所取代一樣的命運。

矛盾處處都是存在於萬事萬物的,倒不如找個簡單明了的事情,好好的放松一下吧。

在遠離番禹幾萬米處的交趾郡,正是千億第三次被發配邊疆的地方,那裏倒可以說是與世無爭,因為生產比較落後,可以建立桃花源似的落後民族聚集區。

這個交趾郡的起名,單純的因為“南方夷人,其足大趾開廣,並足而立,其趾則交”——當地盤腿而坐,不能行走。這個地方真可以說是少數民族的聚居地了,但多數是駱越族。這個地方,就在現代越南河內一帶,算是外國地盤。

其中有個國家,叫做西於國,是南越武帝設立,用來“以夷治夷”的,只是派遣典主幫幫而已。而千億的職責,就是典主的下屬,負責一些瑣屑的雜事。

他之所以到這個交趾郡的西於國,完全是政治上的陷害,千億向漢室高後為父親伸冤,結果反被發到更加遠的地區。

唉——是說千億天真,還是說他無邪啊,如此簡單的政治游戲都看不透嗎?

他剛來這裏真是好不習慣,本來就不了解這個民族的事情,所以對他們的語言、文化等等都很不舒服,比城市人下到深山農村還不自在,而且由於他這麽有文化,還再加一個職責,負責教授中原文字。

剛開始來教授的時候,他雖然做好了完全準備,一向忍耐性很好的他,也突然覺得什麽叫雞同鴨講,因為當地的語言不通,每次都得典主做語言溝通。

每天過的都很累,主要是心裏一肚子委屈沒地方發洩啊。

晚上聽著潮起潮落,如同記憶之潮一般,千億都會從毯子上爬起來,走出屋外,看著幾百米的浪潮起起伏伏,仍由浮想聯翩的思緒在腦中潮起潮落。

他一直抑郁的就是這次的發配,真是萬萬都沒有想到的事情,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了,高後會看在淚灑滿面的陳詞上會給千億父親一個說法,但卻不知正是這個陳詞,讓他第三次遷徙,越遷越遠,徹底滾出了高後的國度。

遠處那轟隆隆的大海聲,不停的拍打著沙灘,之後又迅速急退,退向遠方的黑夜裏,沒有平靜過。

他不知怎麽的,在記憶的深處,總會浮現出這樣的一個人來——她那敢作敢為,為人重感情,雖然有點損但很善良。這樣的一個人,即使抹去了記憶,也一定抹不去這一層。

“蘇姑娘——素兒——蔣少夫人——”千億玩味的念叨著這串名字,盡管都是同個人,每遞進一層,就表明他與這個人,越來越遠啦,甚至超越了地界上的距離。

想起這少夫人多少次找他或者幫他,他才發覺這個地方上,至少還是有人關心過他的,而不是一個被人忽略的蜉蝣。一想到此,千億救覺得心頭暖暖的,放佛這個少夫人就住在心裏面一般啊。

可是,為什麽這樣的回憶要遠去呢?連分離都成了常態!

那段年少,那段美好,那段珍藏。

與少夫人相識的第一天,就註定不平凡,之後經歷的事情甚至超乎想象,比如突然下雨,兩人脫去濕漉漉的衣服,最後那個肌膚之親——一想到這,他瞬間臉紅了,那個身材,確實——至少是有的不錯。

他咽了咽口水,打消這邪惡念頭。

正要回屋的時候,有幾個當地土著的士兵過來——臉上布著奇怪的圖案,身上麻布隨意披著。千億覺得奇怪,“這夜正深,你們有何事相告?”

為了表述方便,就將當地的土著方言翻譯了一番,使大家都能明白此事的嚴重性。那幾位士兵冷冷的說道:“難道你不知道嗎?有強寇趁夜攻打過來,大王命你過去,看看這些人說了什麽,要談什麽條件。”

千億不敢耽擱,立馬跟著這些士兵急匆匆的前往西於王宮,而在登上王宮高墻的時候,遙望遠方,驚悚萬分——遠處的海岸邊上停著十幾輛大船,卻不知在更遠的黑暗裏還埋伏了到底多少條船,海上沈沈浮浮的,莫非是士兵的屍體,還有一些還沒有滅掉的火把;海岸上還有眾多士兵還有敵人正嚴陣以待,劍拔弩張的氣勢大有殊死一站的樣式。

他才知道剛才確確實實打了一次仗,這些敵人到底是什麽人,聽說很多年都沒有打仗了,那今天晚上這是。他不敢多想,就急匆匆的面見西於王。

此時的西於王明顯是因為戰事,剛從被窩爬出來,精神不大好,還要應付這寇賊頭子,他一見千億來了,趕緊召喚過來,讓他聽聽這個寇賊頭子到底說了什麽。

千億才註意到那個盤坐在長桌旁的寇賊頭子,為人大約四十歲左右,滿臉絡腮胡子,裸出半邊健碩的臂膀,囂張的看著這裏所有人。

千億共恭敬的向他鞠躬致禮,便詢問他有何目的。那個寇賊頭子說的話,居然是千億夜郎那邊的方言,“我是找你們大王談判聯合的。”

“聯合——什麽?”千億不知其意,剛才明明那一仗,怎麽突然要聯合了。

“我嘛,叫蜀益,此時過來是想聯合你們大王一起進攻番禹,殺了南越武帝!”寇賊頭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得意的笑道:“說起來我跟你們大王還是有點關系呢。當年我父親安陽王建立甌[ōu]雒[luò]國時候,你們大王的父親澤籲頌可是投靠我們的,結果被武帝所殺,你們大王立馬率軍投靠南越,反過來攻打我們甌[ōu]雒[luò]國呵呵。現在嘛,被武帝封在這麽一個彈丸之地做一個小王呵呵。”

千億如實向西於王闡述這段事實,西於王勃然大怒,站起來怒指:“一派胡言,是你們吃了敗仗被武帝趕走,倒說我們攻打你們。你們二十多年前端的是好算計,表明跟我父王同盟,其實是讓我父親先去做前鋒,探一探武帝的虛實。我父王說起來也是被你們給害死的!”

“那你呢?還不是最後倒向南越武帝,反過來攻打同盟呵呵。都彼此彼此,別相互指責什麽了。”蜀益哈哈笑道,然後正色莫名的說道:“既然我們的父親都是被南越武帝所殺或者驅趕,為何我們不聯合起來,攻打番禹,殺了武帝為我們父親報仇呢?”

千億如實敘述,西於王想了想,說道:“那你被驅趕到了何方?自從二十多年武帝霸占此地後,你們就不知所蹤了。”

“我和父親還有妹妹——媚珠,被武帝那兒子趙仲始驅趕到了珠崖(現今海南島),這麽多年來,除了安家更多的是招兵,半年前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聯合漢軍從海上進攻,哪曉得那個中尉——叫蔣權是吧,被他殺了個片甲不留。”說道此處,蜀益不禁唏噓,然後又堅定的說道:“所以才想聯合你們一起攻打番禹。想必你也不甘心被封在這個小小的的地方,二十多年你父親澤籲頌可是掌管番禹那塊地方的。”

西於王聽了千億翻譯的那些話後,手指不停的在桌子上敲著,發出有節奏的聲音。千億知道大王應該被有這樣的傾向了,立馬諫言道:“大王此事萬萬不可,這麽多年了,武帝待我們不薄啊,為了讓這裏的百姓安居,撥下多少物資和錢財。如果要打仗,勢必傷及百姓!”

“行了,這事容後商量——”西於王不耐煩的揮揮手,腦中處在新仇舊恨的水深火熱裏。

“可是大王,真的不能答應這些事情啊,攻打番禹,連年征戰,於百姓不顧,這些都說不過去啊。”千億滿臉愁容,不停的分析其中的厲害。

“百姓,能值什麽?當初武帝攻打我們的時候,可是一點都沒顧及我城百姓情況,破城之後,屠殺好幾天,見人就殺,見房就燒!還談百姓。”蜀益呵呵笑道,嗤之以鼻。

“這事還是等商量之後,再說吧。”西於王揮揮手,緊蹙著眉頭,一副很矛盾的樣子。

“這個事情還有什麽好商量的。”蜀益豁然站起,徑直走到西於王面前,盯著他冷笑:“當初他反叛同盟的時候,可沒像現在那麽容後商量,當初你可是直接就投靠武帝了啊。現在是時候攻占番禹了,你卻還要商量。我都不計前嫌,你倒還容後商量了。”

一些士兵感覺到危情,立馬倒戈指著這個賊寇,賊寇看到這劍拔弩張的氣勢,哈哈笑道:“突然想想,以前這個地方可是我和父親安陽王一起打下來的,你們居然還反過來攻打你們祖宗了。”

千億也把他剛才所說一一告知西於王,西於王嘆道:“那你到底是怎麽一個打算?”

蜀益想了想,堅定說道:“如果你答應我們結盟,我們兵分兩路,由你這擴大事態,其後我在帶兵從珠崖往北攻打,此時在聯合漢兵一起的話,那麽三路夾擊,想必武帝有天大的本事,都難逃一死!”

西於王來回踱步,計量著什麽,想著些什麽,不知走了多少步,才說道:“這事確實不錯,父王是死於武帝之手,我們這些人也被驅趕到這裏。“很明顯被說動了,但他提了個條件,”但你們先擴大事態,畢竟你們和武帝的仇更大,更能吸引到他的註意。”

“我當是什麽條件呢?”蜀益明白大體意思後,哈哈笑道,似乎在嘲笑這個大王膽小怕死,“大不了我們約定日子一同反抗,你看如何啊?”

眼看這兩人就要結成同盟了,千億心裏萬分焦急,一方面是擔憂此舉危急到番禹,危急到武帝,這是忠君思想的本份;其次,便是那些無辜的百姓,一旦打仗,最先遭殃的便是民眾,得過上顛沛流離的苦日子啊。這種事情豈能袖手旁觀!

他趕快建議道:“這事依臣之見,還是小事化了較為妥當。且不說二十多年前給大王還有各位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如今百姓安康便是最大的福祉,我們為什麽還要通過打仗來解決事情呢。且不論武帝會不會戰敗,但最後受傷害的一定是各方百姓啊!孟子有言,‘不違農時,谷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王無罪歲,斯天下之民至焉。’這樣的民貴君輕,大王,難道不清楚嗎?”

蜀益明白意思之後,呵呵笑著,嘲笑有加:“大王,這就是你的賢臣了,怎麽做事那麽麻煩。那些民貴君輕純粹是屁話!如果當年武帝有那麽好心,也不會屠城好多天,將我們驅趕到一個荒野之地。莫非你是武帝派來的?”

西於王知道意思後,點點頭:“是漢室直接發配過來的,因為懂中原文化,所以負責教化一事。”

“說白了,不還是武帝安插過來的。”蜀益呵呵笑道,突然臉部猙獰,手一揚——

“噔————————”

一把利劍橫在千億脖子上,寒光乍現,不留一份情面!

千億盡管心裏發虛,但問心無愧,傲視著這把劍還有這個賊寇,“你要殺便殺,如果能停止你的殺戮,我倒願意一死。”

“罷了罷了。”西於王擺擺手,蜀益這才哼著放下劍。大王說道:“那麽就有隱之起草,將要求條件統統寫下來吧。”

千億沒有動身,環視著這個大殿每一個人,直接拒絕道:“如果是起草讓百姓安居的事情,為臣頗為樂意。可如果是為了戰爭,為了反抗當年的仇恨而於百姓不顧,那恕難從命!”

“你!”西於王面色時紅時白,陰雲難測。

“打仗不是為了一己之利,而是為了一方的平安。可如今平安世道,還要打仗,糟蹋百姓利益,讓他們顛沛流離,饑餓受凍,難道這就是大王想要的局面。即使打了勝仗,占得番禹,又如何,民心早去啊。望大王——三思——”千億跪在地上,懇求西於王,大義凜然,其情感於天地。

“既然你不願意起草,那果然啊,表明你就是個安插在這裏的,回去好告訴給武帝!”蜀益沒好氣的說著,將劍徑直刺過去,宛如黑夜裏的閃電迅速飛射。

千億根本沒躲開,也不打算躲,與其在這裏茍且偷生,導致百姓於水火之中,心中煎熬,倒不如正大光明的死去!心中一片清明,毫無牽掛,只是那一抹倩影——蔣少夫人。

“慢著——”西於王阻止道。

千億還是感覺到手臂一陣劇痛,低頭一看,被劍刺開好大的傷口,正在大片大片的流血,他不禁虛弱的跌坐在地上。

“就算是給你個教訓!趕緊記下那些要求和條件,容我細細看。”西於王板著一張臉,嚴肅莫名,不是兒戲。

千億慢慢站起來,扶著受傷的手臂,正色說道——也不是兒戲,“為臣說過,如果不是為了百姓而起草的東西,一概——不寫!”站直身子,舍我其誰。

西於王臉色更加難看,從來沒有哪個人敢如此違抗他命令,心中那股大王自尊受損,一怒之下,側身揮手,“將他拖出去,給我斬咯,再丟出去餵魚——”

得令,千億很快便被兩個士兵拖出宮殿,手上的血滴在地上,劃開長長的口子,猙獰卻傲錚,述說著心中的不甘,表明著自己為百姓著想的訴求,即使死了也不會讓戰火危急到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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