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知我者,謂我心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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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3-24 17:30:10 字數:7120

當新的一縷陽光劃破蒼穹的時候,新的一天,猶如嶄新的“嶄”字,太陽從山頭冒出尖尖角,用它萬丈的光芒,跟著無盡的黑暗做著鬥爭,最後將黑夜斬開,照亮了世間。

而此時,這個一縷陽光照射到蔣府的時候,也預示著蔣府開始忙碌的一天了。而這今天之所以忙碌,是為了其後三天的臘八節做著準備。臘八節,象征著新的一年,新的開始,對於這裏的人民,自然是相當的重視了。

因此,蔣府裏的人,一邊沐浴著寒冬裏的溫暖陽光,哈著氣搓搓手,開始忙碌起來。既然是要準備新的一年,那麽大掃除是必不可掃的,由於蔣府房間多,還有一個大大的花園外加一條人工挖出的小河,清理難度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主要是那個靠近走廊、將蔣府圍了半圈的、兩三米見寬的小河,將裏面的淤泥等清出來,翻出垃圾,將淤泥當做肥料。

這些嘛,都在管家三娘的主持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只是看著那些下人在如此冷的天,光著腳,穿著短褲,在水裏進行勞作,凍得瑟瑟發抖,不禁有些感到可憐。想去勸,就被三娘笑著拒絕了,“這些事情,讓下人做,那是對他們的恩惠,不然他們就沒什麽事情做了。況且也有加工錢啊。”

“肅肅宵征,抱衾與裯,寔[shí]命不猶”,感嘆這些下人不被人疼惜,大冷天還在水裏泡著,但又有些下人卻是集萬千與一**愛,自以為是——這樣的人,比如,紅靈。

宛蘭將睡著懶覺的蔣堂哄起來,讓他到外面曬曬晦氣曬曬太陽。然後她忍著熏臭,將被子抱到外面晾曬,萬分郁悶,“這夫君,被子這麽臭,難道都不知道拿出去曬下嗎?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麽混出來的。唉——幸好有我在啊,傻人有傻福。”

曬完被子,她見到蔣堂懶洋洋的靠在欄桿上曬太陽,本打算叫他一塊打掃衛生的,但是一想,算了,喊這個少爺也是白搭。走進房間,正要做衛生——

“紅靈,怎麽又是你啊!”一見到這個下人——確切的說是高級點的下人,宛蘭就萬分不爽快,而且紅靈的在場,幾乎從來沒有好事情過。

紅靈爽利的說道:“我在幫忙清潔啊,這些都是我們下人幹的活,少夫人,你在一旁歇著,我來幹就行。”說罷,捋起袖子,就開始幹了,只是她為何不從掃地等開始,而是將衣服拿出來要拿出去晾曬。

宛蘭急忙攔住,拿過衣服,說道:“行了行了,這些事情還是我來吧。紅靈啊,我可不敢用你。”

正要收回去,宛蘭覺得腳底一緊,身子一個趔趄,往前一摔,本能的伸出腳防止自己摔倒啊。而手上的衣服已經散在地上。

宛蘭立刻回過頭去,怒氣沖沖,“紅靈,你這是搞什麽啊。你無緣無故伸腳拌我做什麽啊!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啊,還是你根本就是個神經病吶——”

紅靈聽到之後,低著頭,彎著身子,默默的撿起地上的衣服,然後小心的拍幹凈,表達著自己的歉意。

宛蘭一把搶過衣服,氣憤莫名的指責道:“你來這裏是幹什麽的啊,不是存心添亂嘛你!添亂就不說了,你還無緣無故的拌我,你腦子今天是不是有問題啊!”

紅靈流著眼淚,一副受了十二分委屈的樣子,手不住的在臉上擦著淚,原本清秀的瓜子臉,就被淚水打濕了,她哆嗦著身子,啜泣的說道:“我什麽都沒做……少夫人,不要這麽說我……”

即使看到這番楚楚可憐的樣子,宛蘭身為女人,怎會憐香惜玉?她一把捏住紅靈那張精致的瓜子臉,瞥了一眼吶臉上縱橫交錯的淚水,還有那汪汪如井水的漂亮眼睛,整體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芭比娃娃。

“少夫人……你要做什麽……”那張精致的臉蛋陷入了一種恐慌,囁嚅著嘴唇,眼神忽閃忽閃的,喘著溫熱的氣體,吹在宛蘭的手上。

宛蘭厭惡的一把推開,“看著你的臉,我終於知道什麽叫巫毒娃娃了。你那漂亮的臉蛋,其實是披著一張畫皮的蛇蠍!你不用在那裏裝腔作勢了,哭的眼淚堪比鱷魚。”

“我真的……只是過來幫忙的……”紅靈低著頭,身子顫抖不已,不停的低沈道歉著,放佛就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

“行了,你來幫忙?”宛蘭指著手裏的衣服,“那你說說看,為什麽你不去我爹娘那裏幫忙,或者直接在大娘那裏幫忙呢?你會那麽好心來這裏幫忙?說吧,大娘吩咐你來幹什麽了,是搜查什麽東西吧,想找到我的什麽有用把柄是吧?你就回去告訴大娘好了,我行得正,坐得直。”

蔣堂走進來,看到了這樣一個畫面——一個怒氣兇兇的少夫人,還有一個哭得滿面潮紅、淚眼婆娑、可憐巴巴的下人。他上前向紅靈詢問情況:“你怎麽了,難道少夫人又說了你什麽呢?”

紅靈嬌滴滴的,啜泣的說道:“少爺……少爺我只是過來打掃一下的,我真的是好心……只是不知少夫人她不肯,還……還……”

看著她那柔弱欲倒的樣子,在對比旁邊那兇悍的少夫人,還能想到什麽呢?蔣堂也知道其中的事理,就責怪宛蘭:“你作為少夫人,平常不都挺懂事理的嗎?怎麽今天,快要到臘八了,你就動手打人了。”

宛蘭一聽,錯愕的一驚,張大著嘴巴,楞著神,半天才想到要辯駁:“餵餵——我的少爺啊——你一直在外面曬你的太陽,你知道個啥啊。這個紅靈,典型就是大夫人派來的奸細,大夫人想要我去做他的間諜!”

“什麽是間諜?”蔣堂楞了。

“算了,跟你說不清這種政治關系。總之,你別相信這個哭了半天的女人,她一出事就會裝哭,其餘時候,用心險惡著,剛才還不滿的使壞拌了我一腳。”宛蘭氣鼓鼓的瞥向一邊,心裏萬分不爽快,知道這事出來的絕對不單純,大夫人這典型的就是找到她的把柄,威脅她做二夫人的間諜去了。

紅靈一聽,哭得更厲害,徑直埋在蔣堂的胸膛裏,淚水沾濕了他的衣裳,“我真的什麽都沒有做錯……少爺,我真的沒有特別的針對少夫人……我看到少夫人不小心摔倒,我扶她起來,幫忙撿起衣服……可是少夫人她……她責怪我我做錯事,還有打我……少爺,我真的什麽都沒做……”

宛蘭瞬間有點跳進黃河都洗不清楚了,這事實歪曲的簡直不像話!宛蘭沒有作聲,也不需要做聲,將紅靈這混蛋從蔣堂的懷裏拉出來,像丟垃圾一樣推出門外,“砰——”的一聲關上門。

“不識好歹……”在門外,紅靈低低沈沈的哭泣中,竟然還夾在著這句憤恨的惡言惡語!

“你這是怎麽了……你怎麽今天變得如此兇悍啊?”蔣堂驚訝的說道,放佛第一次見到她一般。

宛蘭依然默不作聲,將衣服翻檢出來,拿出外面搓搓洗洗,冬天的冷水如針紮一般刺在手上,她渾然不覺,心裏糾結萬分——大夫人這純屬犯賤,典型的就是在牢裏沒有呆夠,出來還想翻天。還有那個萬惡紅靈,做戲一流,演技一流,用心更是一流,怎麽做事就是個三流貨色。大夫人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一群神經病!

她越發覺得這個蔣府是真沒法呆了,再呆下去,她遲早也會近墨者黑,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她一邊用力的搓著衣服,一邊發誓,如果真找到千億了,她發誓就遠走高飛,這蔣府,滾他一邊去!

忙忙碌碌的兩天,終於是將這個蔣府換了個新顏,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再將武帝贈與的銅鼓,放到府上正中央,象征著無尚權貴。據說銅鼓放得多,那麽地位越是尊貴啊。

像去年這個時候,蔣府大擺宴席,擺了十多張桌子請了各方客人,而今年,富可敵國的蔣府被武帝“敲詐”了好幾筆,簡直就是割除了血,終於也學窮人勒緊褲帶過日子了。

晚上,全家人聚在一起,好好的吃上一頓。

既然是臘八,自然是少不了臘八粥的,雖然這個時代是不存在的,但去年時候,宛蘭用一些常見的豆子,做成了臘八粥,自然今年也要做做。

吃著香噴噴的臘八粥,在吃著桌上的菜肴,笑臉洋溢在大家的臉上,大家不停的述說著情誼。

為了給這個節日增加一點現實的氣息,不至於古人古板,宛蘭就笑著提議道:“既然明天就是臘八節了,這臘八粥也喝了,不如我們這樣迎接這新的一年。我們每個人說一說我們對去年的總結,再說說願望和計劃。不知道大家覺得如何呢?”

“無聊……”蔣權悶頭悶鬧的說道。

如果給宛蘭十萬個膽子,她立馬將蔣權這熊孩子拖出去槍斃了,說話真是太不合情誼了,真是太不合規矩了。但是她還是現實一點點的好,壓制心中的糾結,強制將無奈的臉硬逼出一個笑臉,別扭的緊。“爹,這個還是你說說吧。就起個帶頭作用吧。”

“既然素兒都這般提議了,我就起個帶頭,說說我的看法吧。”老爺樂滋滋的打著官腔,說道:“其實這些個話,還是秦歲首時候說比較好,因為那才代表新的一年哈哈,但是那個時候,我們還在蒼梧國吧,給死去的姑姑做喪事——還是不說那事了。既然要說說,那就我先說說吧。那些時日,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多得應接不暇,碰到閉關市,收入又減少,還要碰到戰爭,收成還要拿去撫恤傷員等等——就當蔣府給南越出力吧唉——至於來年嘛,希望戰事能停止,減少傷亡啦,我們的生意也能做大哈哈。”

下面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不停的稱讚老爺開頭開的太精彩絕倫了。

接下來就是大夫人了,大夫人微微笑道:“我坦言,前些時候我做的太不好了,在這一路上,發生了很多荒唐的事情,不管怎麽樣,都已經過去了。我想,我應該會好好的將這個家維持下去,和我的妹妹啊,一起相處下去。”

二夫人熱淚盈眶,“姐姐說的太好了,妹妹我也是如此之想啊。我也希望能和姐姐一道將家維持好。”

看著這兩朵姐妹花,相擁相泣的場景,可以說是譜寫人間的真情啊,在灰暗的世道下,還會有這樣一份真情屹立不倒,實在感天動地啊!在場的人無不感動,無不下淚啊!

宛蘭輕輕的抹著眼淚,轉過頭,背著大家,忍不住吐舌頭要吐槽——這到底是什麽爛劇情啊,這到底是什麽狗血小說啊,不是應該體現家庭紛爭,怎麽變成兩個夫人感天動地的故事了!如果不是之前知道大夫人背地裏要玩陰的,早就被這可歌可泣的場面給震驚了,儼然一場感動中國十大人物頒獎典禮啦。

至於蔣權嘛,不和情誼的說道:“打仗,殺人……”真是一個殺人狂魔吧他,真不知道他那滿腹軍事理論的腦子到底還裝了些什麽呢?提到殺人這樣的字眼,他的眼神透露出渴望的兇悍。

而蔣堂,直接摟住宛蘭,笑道:“對前些日子的鬧騰,也就不想再提了,提了傷感情,希望來年,素兒給我生個孩子哈哈。素兒,你可得努力哈哈——”

宛蘭一把推搡開來,躲著他那炙熱的目光,羞道:“說什麽呢這是,要努力,也是你自己要努力,我對我的**什麽的,沒什麽太多要陳訴的。”

二夫人趕緊勸和道:“要努力也是你們兩人一同努力啊,不一定生,但最起碼今年先有個音訊先,我們可盼望著這個大孫子啊!”

“我還沒……我還沒準備……哦,不是,是技術不過硬……”宛蘭想到自己要懷著個大肚子,步履蹣跚的行走,難道要這樣子去找千億嗎?如果今年年底要有懷上這個消息,起碼暑期就要準備了,也就是說,想要找到千億的時間,也就這半年是方便的,不然——挺著個大肚子,甚至抱著個孩子去尋找嗎?

一想到這,她一身雞皮疙瘩。還沒等她說些什麽表態,蔣堂又一把拽住,抱在懷裏,笑哈哈的說道:“絕對沒有問題啦。今年一定讓你們抱上孩子的!”

“倫家還不想要呢……”宛蘭嬌滴滴的說著這個廣告詞。

“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蔣堂兇狠的說道:“今年,你一定得懷上!”

“那我們就希望素兒能早點懷上咯?”大夫人端起碗,倒上酒,“我們一起喝一碗,祝她早日懷上,我們還能抱上個孫子。”

當啷一聲,眾人舉起晚,碰一起,舉杯痛飲。

宛蘭喝著酒,除了這個意料不到的造人計劃,其實她所期頤的,就是能找到千億吧,如果真找到的話,不知道這個遠走高飛的字眼,能否實現?能否離開這個劣跡斑斑的蔣府呢?

常言道,“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雖然把酒言歡,但是各自的心事豈會像剛才那樣暢所欲言呢?心憂,何所求,求何所?在這樣一個熱熱鬧鬧的家宴,她忽然感覺到了孤單,一種人生過客匆匆的孤單。雖然和蔣堂是夫妻關系,但她總覺得產生著絲絲的愧疚,是源於對感情的模糊吧。

唉——希望這個酒碗碰撞發出的聲音,不是夢想破裂的聲音啊。

臘八節過後的第二天,王宮裏的長秋居室邶回風前來,而此次前來的目的,竟然是——

“武帝命你們即刻準備傷員的撫恤金。”

此話一出,頓時讓蔣府上下措手不及啊。

“怎麽——怎麽會如此之快呢?”老爺供著身子,急切且無奈的問道。

邶回風正兒八經的說道:“蔣老爺應該知道,由於高後發怒,派兵攻打南越,主要戰事是在仁化還有橫浦關那一帶展開,如果不是那五座大山擋住,漢軍早就長驅直入了。現在天氣寒冷,將士都沒有防寒之物,而且現在傷亡據說挺嚴重的。這不,國庫剛剛將錢劃撥到前線給那些地區的百姓,已經沒有多餘的錢啊再給那些士兵了。國家有難了,你們身為南越的首富,況且你們還信誓旦旦的答應了武帝完成這個任務的。”

家裏的幾個人相互面面相覷,用眼神述說著無盡的苦楚和悲催,只是樣子和動作,都要保持高度的忠誠。老爺萬分恭敬的表明立場,“我等小民怎敢忘記在大殿上說的話呢?現在南越是危機當頭,仁化那邊也有我的親人,於公於私,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伸出援手救人救助才是。我們雖說是南越的富商,但也是南越的人民,一方有難,怎麽能袖手旁觀啊?”

兩個夫人立馬附和道:“沒錯沒錯,我們哪裏會袖手旁觀呢?我們一定會進我們所能,幫助那些傷亡的士兵。”

蔣堂恭敬的問道:“那——敢問,何時需要?”

邶回風嚴肅的說道:“武帝有令,原本是今天下午。但念在你們出使夜郎、句町有功,給你們充裕的時間——三天後,我會再來。希望蔣老爺可要好生備好。”

老爺本想請他喝杯茶,敘敘情分,好再寬恕幾天吧。但邶回風只說了句:“公務繁忙,不便叨擾。至於寬恕幾天,也不是我能定奪的。”說罷便匆匆離去了。

他一走,老爺突然有點體力不支的感覺,跌坐在椅子上,兩個夫人趕快端茶倒水伺候老爺。老爺喝了茶水,定定神,擺擺手說道:“我沒什麽大礙,不用那麽著急。”

“老爺,這可如何是好啊。”二夫人焦急萬分的說道:“現在武帝也在催我們拿出那些資金沖淡將士們的撫恤金等,可是我跟姐姐去核算了一遍,恐怕——恐怕——”

老爺瞪大著眼睛,緩緩的問道:“到底還有多少,快說說。”

大夫人張了張嘴,不忍心傷了老爺,但老爺一直殷切的看著,還是微張著嘴巴,“那次出使夜郎,我們關閉了部分的船廠,用來購買這些物資。而當下,又要拿我們的錢來給將士添置冬天衣物啊,還有撫恤傷亡士兵。只是單單救助仁化、橫浦關那裏的將士的話,用上蔣府閑置的錢,即使包括用我們自己的私房錢,恐怕——恐怕,還要關閉至少兩個的鹽場,將得到的錢貼進去,才能圓滿完成武帝的期望。”

老爺吃了一驚,幾次張著嘴,說不出話,至少喉嚨裏發出異樣的聲響。

宛蘭體貼的給他捶背,讓他順順氣。她才發覺,一年半前的老爺是多麽精神奕奕,毫無衰老之象,一邊捶背,看著他頭頂近乎斑白悉數的頭發,聆聽他夾雜著的咳嗽的喘氣聲,才會發覺,老爺這一年多過得真是坎坎坷坷啊,才會發覺這老人家的不容易。

老爺微微仰頭,悲嘆的說道:“現在才發覺商人難做啊——早知今天,當時就應該拿錢買個官做做,如此風光的外表,早就被那些個官員給蛀空了。”

宛蘭點點頭,也知道這個封建社會,士農工商的排位就決定了人的生活地位,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隨著財富的增加而有所改變的,猶如毛爺爺所說的,跳不出時代的定律。

老爺唯一感到欣慰的,就是,“幸好我一早有遠見,給左將軍點好禮物,讓權兒混了個小官,本是不抱太多希望的,結果一躍成為中尉,掌管南越所有兵隊。”

大夫人微微笑道:“還是老爺英明有遠見啊。”

蔣堂撓撓頭,郁悶道:“早知這樣,爹為什麽不給我點小官做做咧。”

老爺將頭撇向一邊,“我也不知道你要做啥合適。”

宛蘭真心不想吐槽了——就他那樣個二貨,當官的話,如果跟了個好上峰啥的,那還前途無量,如果跟了個慫包上峰,以他的能力,遲早是個撲街的貨色。

“等等,等一下等一下。“老爺回過頭,看著宛蘭,瞪得她一臉不舒服。他想起了什麽,問道:”我記得你有說過,要弄個什麽——什麽債來著——”

“什麽債務啊——”宛蘭楞了下,正要否決呢,突然靈光始出,“爹,你說的是那國債啊?”

“對啊,你不是有弄這個東西嗎?”老爺那張老臉,閃現著熠熠生輝,“你那啥債的,收集了多少錢了。”

“大概有這個數吧——”宛蘭楞了下,算了算,如實的告知,“都是百姓給面子,一點點的買下來,現在的話,估計可以——等下等下——爹你不是想——”

“加上你那什麽國債的話,再賣去幾條船,再加點我們平時省吃儉用攢下的船,如果再暫時關閉一個沒有什麽利潤的鹽場。正好——對,正好可以完成武帝交予的任務咧。”老爺拍著桌子笑道,想到這樣的好點子,他顯得萬分的高興,臉上的褶子緩緩疏開。

宛蘭立馬打斷老爺的狂想曲,反駁道:“爹,這個國債還是不要動的為好,畢竟——唉,怎麽解釋呢。首先這個國債是武帝叫我們代為發行的,不能因為武帝忙於處理戰事而忽略了這個東西,等到他哪些天想起來了,叫我們將收集的錢上繳怎麽辦啊。還有其次咧,這些就是個債務,如果百姓要催債了,我們除了支付本金,你還得支付些利息,現在那些個百姓還沒有意識道這回事,等到他們催債了,我們拿什麽錢來還啊!”

“你怕什麽啊。”老爺呵斥道:“現在是家難當頭,誰管那幾個破百姓啊!既然收了些錢,放著也是積灰塵,不如拿來購置些冬天的衣物,發放些撫恤金,利國利民大好措施。於私來講,完不成這些任務,武帝是啥脾氣你不知道?你又不是沒有去過斷頭臺,也僥幸從武帝的劍下得以喘息啦。”

“我們好不容易得到百姓的信用,他們才會將錢購買我們發行的國債。如果用於再生產,得到些許的利潤,除了償還債務,還能給予利息,他們下次還會購買國債等等進行保值。”宛蘭一板一眼的解釋這個國債的好處,如果不是高中的政治老師強逼大家背誦金融常識,她也不會提出這樣的金融工具。

“可是現在也是毫無辦法啊。素兒,既然有何不拿出來?”大夫人也萬分讚同老爺的觀點,伸出手來,向宛蘭索要。

“是啊,這個東西也能頂一時之需,不然我們可得關閉幾個鹽場,生意更加難做。而且無法保證武帝會不會提出其他意見啊。”蔣堂一把摟著她,耐心的又是勸慰又是哄道:“況且,你說的信用是啥,能值幾個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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