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誰是羊,誰是虎

關燈
更新時間2014-2-25 11:18:23 字數:6965

“我好恨啊——都沒有見到親人最後一面就去了——特別是番禹的那些親人啊,我給了那麽多恩惠!那麽多年了,都沒能及時看看我——我恨啊——”

大夫人哆哆嗦嗦的走出來,給姑婆鄭重其事的磕頭,淚流滿地,自責道:“都是我不好,姑姑對我恩重如山,我卻沒有好好的報答,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啊——姑姑,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我真的好恨你啊——好恨你啊——十多年前對你那麽好,你這東西卻不知報恩,這麽多年都不來看看我,連最後一面——”

聽著那雷霆大怒,大夫人竟然不停的自己掌自己的嘴巴,“啪啪啪啪——”連掌十多下,淚水橫飛,滿臉潮紅。

那廟裏的煙霧漫漫的翻滾,似乎帶著無盡的回憶,如潮水來來回回,最後那半吊著的鬼影沈沈的哀嘆道:“唉——想當初啊,我在仁化,跟所有親人,就屬你跟我最親近啦——你跟夫君天天吵吵鬧鬧的,都是我一直在勸你想開一些,然後又含辛茹苦的幫你帶孩子。唉——最想見到的人吶,都沒有來看看我這個快入土的老太婆啊——”

這聲聲的哀怨,裹著慢慢翻滾的煙霧,在那微微的藍光之中,更帶了絲絲的死氣——或許這就是死者從土裏爬出來,帶著深深的恨和無奈,向這在場的祭祀的幾十人當中述說著。

老爺也龜縮著頭,顫顫巍巍的走過來,跪在大夫人旁邊,帶著悔恨的害怕,哀苦道:“姑姑,都是我的錯,我現在即使有恨有怨,也抵不住心中的懊悔啊——沒有見到姑姑的最後一面我萬分後悔,我不停的自責自己上千遍。姑姑如此的怨恨我們,是理所應當,就差點時間,我們沒有及時看看姑姑最後一面,讓姑姑遺憾終生,都是我們的錯!”

廟裏的煙霧突然大爆發,風起雲湧,竟然只是那一股怨氣恨氣大爆發——“你們還好意思說!”

這爆發的一怒宛如氫彈試驗爆炸一般,強大氣場吹拂得一草一葉向外倒伏或者亂舞,大家生生的接受了這憤怒的氣流,嚇得頭發猶如靜電直直豎了起來。那翻滾的煙霧傾斜而出,只差代表性的蘑菇雲升騰了。

老爺和大夫人立馬像雞啄米似的不停的祈禱和哀求,大呼自己的不孝和種種不是。

那半吊的人影依然還在雲霧裏時隱時現,隨著雲霧時上時下的,那強烈的藍光一閃一閃的,漸而慢慢的衰弱——或許是怒氣漸漸消除了?大夥第一萬次的面面相覷了,這有司膽小的跑路了,這種局面不知該怎麽應對。

“人亦去,萬事都成了煙——”那鬼影悠悠的說道:“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樣看著你們啦——”這話說的,似乎是那死者帶著對生活對生命的無盡向往和無盡的依賴,顯得無盡的蒼涼。

她兒子見娘似乎平息了怒氣,緩緩的試探性的問道,帶著全身心的敬意和懼意,“那娘有什麽——有什麽沒有完成的心願嗎——”

那煙霧慢慢的消退了些,藍色的油光漸漸的淡了,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在沈沈的睡去。

大家屏住呼吸,莫敢高聲喧嘩,眼睛旺旺的等著姑婆的回答。

“倒是要有的啊——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唉————”

那聲音綿綿的傳了出來,放佛像是下一秒就會煙消雲散一樣,大夥也是急匆匆的詢問到底是什麽樣的遺願。

“讓我在好好看看這些年輕人吧,畢竟這麽一大家子,未來也註定是他們的嘛——”雲霧在廟裏慢慢翻滾,裹著半吊的人影,那幽幽的藍色油光一閃一滅的,似乎表示她在炯炯有神的看著這些人。

之後在大家屏神靜氣的時候,那聲音慢慢的,帶著濃烈的慈愛,念著這幾個年輕人,數了數,一共五個,算是一個地方一個吧——而番禹蔣府這邊,只有蔣堂一人,沒有聽見姑婆念叨著蔣權大哥。

蔣堂不知道是該害怕還是該慶幸,宛蘭推搡著他,叫他趕緊去前面跪好。蔣堂楞楞的點點頭,跟著其他四個人都到前面跪好,聆聽姑婆的教誨。

大夫人看了看這幾個人,試探性的弱弱問道:“那權兒呢——姑姑是不是……”

“多事!掌嘴————”

廟裏面的雲霧猛的一翻滾,藍色油光大現,“最恨就是你!”,這一句放佛就像千金一般重重的壓在大夫人心頭,也砸在大家的心頭。

大夫人放佛失魂落魄一般,一邊哭泣一邊不停的掌嘴,“啪啪啪——”一聲又一聲,老爺的臉都幾乎扭曲了,想勸又怕驚動姑婆,想要拉住大夫人,剛擡擡手,又楞楞的看著祖廟,咽了咽口水,縮回了手。

大夫人不知道掌了多少次自己的嘴,紅彤彤的臉幾乎都快充血的發脹了。打了幾分鐘,才幽幽的聽到祖廟鬼影的哀嘆,“看來是我放不下啊——”

“年親人們,這偌大的家族就靠你們撐著啦——”那聲音似乎夾雜著高興之色,“希望你們好好的輔佐這些人吧,他們天資出眾,且勤勤懇懇,未來的大家族就靠他們啦。”

大夥立馬點頭答應,而那些被點名的年輕人,磕頭感謝姑婆。

“就拜托你們了——好好的輔佐——”聲音漸行漸遠,慢慢的消逝,而那些煙霧正慢慢的消退.那聲音又模模糊糊的傳來,放佛真的遠去了,“明日就讓我安息吧——”

過了很久才慢慢恢覆到祖廟原始狀況——那鬼影終究回歸冥府了。

放佛過了半個世紀吧那麽長時間,周圍只聽得那嘰嘰喳喳的蟲鳴聲,大家試探性的喊了幾句,那鬼魂終於是沒有說話了,大家才如釋重負,摔坐或跌倒在地上,幾乎抽盡力氣一樣,喘著粗氣,盡寫著疲憊的面色。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便相約早早的來到祖廟,進行一系列的儀式。但一來到存放祭品的那些庫房,大家楞了——這原本庫房存放的祭品有些發臭了,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那些豬馬牛羊等祭品是幾天前做好的,一直放在倉庫裏,本來就是大夏天,發臭很正常,但是為了這次喪事,破例用了冰塊——對啊,冰塊都去哪裏了?

大家發現這倉庫的冰塊都不見了——當然,人家也不傻,冰塊藏得好好的,十多天才化去一小塊,這麽多的冰塊怎麽**之間就不見了?地上根本沒有大灘的水啊!蒸發也沒那麽快吧?須知這裏的冰塊可是在冬天的時候從長安那邊一路護送過來的,運了好多噸呢,如果融化了,說不定就是汪洋大海了。

“先別管這些東西了,這些祭品發臭的話就扔掉了,趕緊現殺現做吧。”二夫人焦急的建議道,“畢竟姑姑說想要今天安息,還是趕緊行動,別拂了她的願吧。”

大家才曉得工作的重心,趕緊七手八腳的去準備那些祭品,至於消失的冰塊就沒人理會了。

“娘,難道你——知道這些冰塊?”宛蘭覺得好奇,試探性的問道。

“我哪裏會知道啊!”二夫人飛速的急切否決道,然後又笑道,“傻孩子,娘哪裏有那麽大的本事運走這些冰塊啊。”

二夫人背過身子,看著空蕩蕩的倉庫。而宛蘭卻驚訝的發現,二夫人的嘴角悄悄的上揚,微笑著——不自覺的感到膽戰心驚,莫由來的恐慌。

祭品都準備妥當了,而那昨晚開溜的有司又堂而皇之的回來了。眾人想責怪他昨晚跑路,可他巧舌如簧,然後說教了一堆,才講道正題,“再過一兩個時辰便是吉時了,適合下葬。待會先進行大遣吧。”

這大遣奠是為安葬遺體而設的,所以又稱葬奠。這是最後一次為死者舉行奠祭,所以特別隆重

將大遣奠的祭品預先陳設在大門外,祭品的規格超過前面所有的奠祭。按照禮數,昨晚的規格是特牲三鼎,此時升級用了少牢五鼎的規格,羊、豕、魚、臘、鮮獸各一鼎。陳設在柩車之東的祭品是四豆、四籩[biān],以及美酒。

參加葬禮的親戚入門時,喪主在廟內行拜禮,不能離開靈柩。

為了將預設在大門外的大遣奠的祭品正式陳列到庭中,有司先要將昨天陳設的祖奠撤除,撤下的祭品改設在柩車西北。接著他吩咐將門外的五個鼎從門外擡進來,設在"重"的附近。四個豆,四個籩呈方形排列。俎[zǔ]以兩個為一組,從南向北排列。鮮兔之俎單獨陳設在豕[shǐ]俎之東,而醴和酒則在籩的西側。

這嚴謹的儀式完備祭拜之後,便進行發引——發引是喪禮中的重要儀節。引,又寫作"纼"或者稱為"紼",是挽引柩車的繩索,柩車啟動前往墓壙時,送喪者執引挽車走在前面,稱為"發引"。

靈柩出發之前,也要進行祖祭。有司將柩車掉頭朝南,表示即將出行。喪主頓足而哭,相當於提醒路神行個方便吧。

然後,柩車出發後,喪主與親屬跟在後面號哭踴——盡管也是用盡了力氣不斷的擠出眼淚,哀哀的哭喪。出宮門時,喪主想到親人的遺體離家越來越遠,悲從中來,頓足而哭。

不知哭了多久,又走了多久,正以為哭得眼睛發幹的時候,送葬的隊伍來到墓穴前,眾主人面朝西排列在墓道之東,婦人面朝東站在墓道之西。為了保持安靜,確保下棺時萬無一失,此時男女都不得哭泣。

下棺稱為"窆(bian)"。為了防潮,先要在墓穴的底部墊上稱為"茵"的布。茵是夾層的,中間塞進了茅秀和香草等有芳香氣味的草本類植物。

接著幾個壯漢將靈柩擡下車,除去棺飾,然後在棺上系上"綍[fú]"——是指下棺用的繩索。靈柩落葬後,喪主又開始哭泣,並將黑色和淺黃色的五匹帛獻給死者,然後向靈柩跪拜叩首,起立後又哭踴。接著在場的幾十個人便開始對著死去姑婆做最後的告別式哭泣——不管有沒有眼淚,哇哇的喊著也算隨大流啦。

有司將隨葬的用器、兵器、樂器等放在靈柩的旁邊;接著將柳、墻等棺飾擺放在靈柩的上面;再將盛有牲肉的"苞"和盛有黍、稷、麥的"筲[shāo]"等放置在棺、槨之間。在此之後,便由喪主陳冥器,包括姑婆生前常用的衣服等物件,以及鳩杖、竹笠、雉扇。

大夫人默默的走上前,向著姑婆鞠躬,向有司還有喪主問道,“我可不可以——將這些玉放到姑姑身邊,給她送最後一層。”

“不行!”姑婆的兒子惡狠狠的說道。

“為什麽?”大夫人自然問道。但這一問,便引得周圍人的不滿,甚至是怒氣。

“你這人還好意思問,你不知道娘最恨的人是誰嗎?”姑婆兒子囂張的反問道:“你不記得昨晚娘顯靈說最恨的人是誰嗎?大家都是知道的,你還好意思問。”

大夫人哽咽了一下,看著姑婆,又看著她兒子,突然臉色一變,剛才還啼哭的面色倏然變成怒目金剛,惡狠狠的罵道:“你還好意思說說我,難道姑姑不恨你嗎?是誰晚上守靈的時候偷吃祭奠上的水果和酒的,這個人難道不是你嗎?難道你做這些不覺得羞恥嗎?你作為姑姑的兒子,難道就是你應該做的嗎?”

那人被這麽一說臉色潮紅,又聽得周圍人戲謔之聲,惱怒成羞,指著大夫人斥責道:“要你這外人多管閑事!你也不看看你這形象,整個一悍婦,難怪我娘錯看了你,死後也不得安寧,還要在祖廟裏,連說好多遍的‘恨你’,你真應該好好反省下你自己,自己的事還沒搞清楚就要管別人的事,你以為你是誰啊?”

“啪——————”

姑婆的兒子捂著臉,先是楞,再而驚,進而臉部扭曲成了怒,上前想要動手打人,“你這悍婦,竟然敢打我,你算什麽東西啊!你有什麽理由來教訓我?你有什麽資格?天下最沒資格的人是你!”

那人一楞,側頭看過去,卻見到側身在旁的蔣權,虎手抓著他那孱弱的左手。蔣權微微斜視看去,淡淡的說道:“你說誰沒資格?”

那人大驚,立馬掙脫開來,指著蔣權罵咧咧的,“你跟你娘一樣都是最沒資格的,你們都是遭我娘怨恨的人,壓根就沒你們的名字,因為我娘恨的人就是你們……”

“啊喲————”

只是一晃神,那人一個狗吃泥趴在地上,叫苦不斷,爬都爬不起來。然後很多人上前扶住他,那人摸了摸嘴上的血,指著一旁若無其事的蔣權罵道:“你敢打我!你有什麽資格打我……”

“好了好了,現在還是進行喪事的要緊,畢竟姑姑還沒入土。”二夫人趕緊上前好心勸道,“畢竟有沒有資格,後面回去再商議吧。”

眾人也在議論紛紛,也有的不停的指責大夫人的種種不是,“你這悍婦有什麽好吵的!”“在亡者面前這麽囂張,這麽不要臉,太不孝了——”“還動手打人,趕緊道歉。”

在幾十個人的吐槽議論裏,大夫人的臉青一塊紅一塊,然後發洩性的怒道:“行了,難道你們就好到哪裏去嗎?你們那些假惺惺的哭泣真是惡心,我都舍不得說出來,你們還怪我!你們還有些人被指名道姓的,怎麽不說說自己那些骯臟的事情?”

然後她面向二夫人,指著她,面目幾乎猙獰,停頓了幾秒,似乎在醞釀著滔天海嘯,氣咻咻的說道:“還有你,莫在那裏裝腔作勢了,是羊是虎,你的心你自己清楚。不就是堂兒被姑姑點出來讓大家好好的照顧,成為未來的接班人嘛,你至於在那說三道四的宣傳嗎?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麽虛偽的女人!”

二夫人一聽,楞了一下,眼睛潮紅,嘴巴囁嚅著卻說不出來,而蔣堂拉過二夫人到他身後,強烈的反駁著大夫人,“你怎麽不說說你啊!你難道不虛偽嗎?我看你才是最會裝腔作勢吧。”

老爺臉上掛不住,拉住大夫人,嚴厲的眼神射出陣陣微茫,雖然小聲但絕不失去怒意,“你要丟人回家丟去,這裏是墳墓,別這麽大不敬的。”

而旁人也鬧開了,對著大夫人指指點點,“虧她還是最親近的人呢,原來就是這麽孝順的?”“怎麽會有這樣的悍婦啊!”“人還沒下葬就開始鬧,你是存心故意的吧。”

面對如山倒的指責,大夫人的臉也掛不住了,想反駁,卻被老爺死死的抓住,用眼神強烈的制止著,唇形不斷的重覆著一句話,“丟人回家丟去!”

有司站出來,說句公道話,“剛才不好意思打斷到,現在正好是下葬的吉時,趕緊入土為安吧。”然後吩咐幾個壯漢將棺材擡下,大家則恢覆到平靜的狀態,對著棺材默哀。

有司接著將隨葬的用器、兵器、樂器等放在靈柩的旁邊。擺設完畢,先在棺上架"折"——折是一塊大木板,中間鑿有若幹方孔,形狀略如窗格,縱向三條,橫向五條,其作用,是支撐上面的填土,防止棺柩被壓壞。折架好後,上面鋪抗席,以防灰土落入墓室。抗席上再加抗木,抗木的作用也是方知填土下壓,其結構與棺底部的茵一樣,也是橫三、豎二——這是象征天數三、地數二,人長眠於天與地之中的意思。

最後大家齊心合力往墓穴中填土、夯實,還在墓地上堆起了四尺高的封土,豎上石碑。

眾人做最後的哭泣,向這位姑婆告別。葬事完畢,眾人又從墳墓返回祖廟,做最後的反哭。喪主進入廟門後,從西階上堂,面朝東而立。眾主人在堂下西階前面朝東而立。婦人入門時,男子們哭踴,婦人從阼階上堂。喪主之婦登堂後入室,頓足而哭,然後出室,在阼階上即位,與男子們輪流嚎哭,盡哀而止。

一整個喪事完成,已經是下午了,之後回到府裏,喪事之後吃的飯也準備好了。在哀悼和哭泣之後,終於經不起肚子的抗議,大快朵頤起來。

吃完之後,閑談幾句,大家也沒有太多的心思聊天,各回各屋了。

回到屋裏,老爺關上門,突然臉色陡然一變,虎著臉走到大夫人面前,凝視了幾秒,而大夫人依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沈靜之色。

“啪——————”

大夫人驚訝的看著老爺,顫抖的手捂住臉,嘴巴張了幾次,平常口若懸河,這現在硬是說不出一個字。而蔣權看不下去,攙扶著大夫人,慍怒的說道:“為何打我娘,我娘哪裏做的不對了。”

老爺指著他們母子兩,都不知道指了多少次,面目猙獰,嘴巴張了幾次,沒有說出來,都已經用動作表示他無比的憤怒。

“老爺,你怎麽可以打人呢?”二夫人勸道。

蔣堂拉過二夫人,死死的勸道:“娘,就應該懲罰大娘,誰叫她當眾羞辱你的。爹——你這樣做的太對了!”

“住嘴!”蔣權看過來,狠狠的說這個單詞。蔣堂吃了一驚,趕緊閉嘴,只是神色帶著無比的囂張。

宛蘭看著這死一般的沈默,渾身顫栗不斷,誰會知道下一刻的原子彈會在什麽時候爆發啊。

老爺用手指上上下下的指著大夫人,臉色扭曲,如果是有鞭子,他很想用這鞭子來狠狠的抽打大夫人。不知用手指點了多久,搞得人心惶惶的,最後他才憤憤的丟下一句,“真後悔接你過來。”

大夫人一聽,反笑道:“接我過來?你好意思說。難道你就想在十多年前拋棄我們母子倆嗎?早看清老爺你的為人了!怎麽嫌棄我今天給你丟進面子了?呵呵,老爺你還有什麽面子可言啊,如果不是我苦心維持蔣府,你的面子早就爛大街了!”

“不可理喻!”老爺聽都不想聽,徑直走出了房門,“砰——”重重的一摔門,脫離這混亂不堪的地方。

老爺一走,宛蘭突然覺得怒氣瞬間往他們身上轉移,暗自叫苦不疊,今天哭了一整天,鹽分大量流失,根本來不及休息,就得又要到另一個戰場嗎?

大夫人上下的打量二夫人,輕蔑的笑了幾句,淡淡的說道:“這個蔣府真是臥虎藏龍啊,什麽樣的人都會有,是羊是虎都沒個準。”

蔣堂氣道:“你說誰呢?”

大夫人沒有回答,帶著蔣權揚長而去了。

只留下三人,二夫人抹抹眼淚,感傷的說道:“怎麽大姐成這樣的人了——”

第二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大家按照姑婆的遺願,“我娘那天晚上提及的那五個人,都站上來,讓大家認識認識哈哈。畢竟如娘所說,未來都是他們的,既然如此,我們先認識,以後好好的照顧這些後生嘛。”

包括蔣堂在內的那五個人,都站在前面,五六十人在下面註視著,臉上寫滿了敬佩之色,不住的恭維著。

“這五個人都如我娘所說,都是天資過人,且勤勤懇懇,理應支撐我們這個大家族啊。以後大家多多行個方便,多多的照顧啊。”姑婆的兒子不住的恭維道,下面也隨聲迎合著。

老爺似乎在下面,自言自語的說道:“確實啊——堂兒也長大了,以後的家業也理應交給他熟練熟練了。我這等老骨頭,該退位啦。”

大夫人卻有些急道:“那老爺不打算考慮權兒嗎?好歹也是長子……”

老爺側目掃了一眼大夫人,鄙視了藐視著,然後轉過頭故意跟別人說話,不停的讚揚上面的那五個人,甚至“謙虛”道要退位了。

二夫人也好心的勸著老爺,“老爺,還是在考慮考慮吧。”接著又對大夫人說好話,“老爺也是一時氣話,怎麽會不考慮權兒呢,畢竟是家裏長子……”

“少假惺惺了。”大夫人猛然站起,眼睛潮紅,胸不停的抖動,內心澎湃不已的憤恨說道:“恐怕堂兒繼承家業,是你的心願吧!鬥了那麽多年,現在如願以償,你可以高心的做夢去吧。你做的事情我清楚的很,你不過是披著羊皮的虎!我告訴你——事情沒完!”

在眾人鄙視和罵聲裏,大夫人掃視了蕓蕓眾生,擡頭高傲的謝幕而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