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眼見並非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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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2-16 17:27:14 字數:7734

夏天,一個炎熱喧鬧的季節到來了。在一望無際的綠草中,朵朵野花時隱時現,就像一群穿著各色衣裙的仙女在碧海中游戲,在花間歇腳。藍天中幾片雲朵,放佛煙或霧在空中游蕩,而正空當中,核聚變的火球正灼燒大地,卻也趕不走萬事萬物的熱情。

在這群山峻嶺的山間小道上,三輛馬車和幾匹駿馬奔騰而來,循著山間小路,跨過一座座的山,又穿越一條條的奔騰的小河。

坐在馬車裏,如同烤箱一般,再加上顛簸,一路上都經不起這些折磨,早就疲軟得人仰馬翻了,唉嘆“陟彼砠[jū]矣,我馬瘏[tú]矣!我仆痡[pū]矣,雲何籲矣”。唯獨宛蘭,時不時的打開船戶,不怕光照,就愛看船外那些迷人的風景。

其實這些美麗的風景,都是心靈的寫照——如果心情非常糟糕,看到彩虹都認為是在哭泣的嘲笑;只有心情舒適,才會去註意和挖掘這不美好景物的一點一滴。宛蘭心中一直都在想,“很快就能見到千億了,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啊。他見到我,問起我了,我該怎麽回答?回答過來看看千億——感覺太假;回答過來探望親人——又覺得有點功利。萬一激動得說不出話,該怎麽辦?太多怎麽辦了,真是激動得快發瘋了。”

蔣堂鄙視了她一番,托著腮幫,偶爾看著宛蘭在車上上躥下跳的,心裏既是唉嘆又是憤怒,既是無奈又是悲涼。

“瞧這孩子,好像沒出來遠行一樣。”二夫人噌笑道:“趕緊坐好咯,這裏都是山路,萬一把你震出去,那可是萬丈高崖了。”

“真不知道她到底為什麽興奮?”蔣堂不置可否,瞟了宛蘭一眼,懶洋洋的說道:“如果能把她震出去了,那還省心呢。”

“胡說什麽呢!”二夫人責怪道,然後指著船外那些山,“這個地方萬分兇險,因為地勢陡峭,而且山又多,所以武帝啊在這裏設立了一個城市,就是前方不遠處的石門。”

“這麽古怪的城市啊,叫石門。”宛蘭眨巴著眼睛,說道。

“因為進入這個城市,會看到兩座高高聳起的山,中間是條奔騰的河。而城市又像仁化一樣是建立在山上的。所以就叫這個城市為石門,是進出番禹的要塞,自然重兵把守。”二夫人解釋道。

“不明覺厲,漲姿勢了。”宛蘭恍然大悟。

“又開始說些聽不懂的話了。”蔣堂打著哈欠,拖長著聲音:“肯定又是不是什麽好事——”

果不其然,沿著一條小道,又從山腰下到山下,沿著奔騰不息的河,在疾馳一會兒,便看到兩座巍峨的高山——說是高山,倒不如說是陡峭的崖壁,放佛從中間劈開,裂成兩半,中間則是寬廣的河流奔騰而下。不禁想起李白《早發白帝城》,“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這個石門也不知有多少座山,山到底有多高,不過也依然阻擋著不住這馬車過了“萬重山”。

經過了那嘆為觀止的巍峨門戶,不多一會兒馬車便漸漸停歇,大家下了車,此時也是下午的四點左右的光景了。經過重兵的重重盤查,才予以通行——又果不其然,這是武帝設置的軍事要塞,是通往番禹的最重要的門戶,光是見到的士兵都比上次在第一道防線的仁化城要多很多。

城市是依山而建,看著四周的高山,隱約裏還能見到山中隱藏的人家,立馬有種進了世外桃源的錯覺。

在山下租借馬房和倉庫,放好馬車和贈送的物資,便四處看看附近哪裏有住宿的。只是這方圓幾裏都是山,中間的平地還是兩山之間的峽谷,最好才打聽出來,最近的客棧還在頭頂的半山腰。

又要爬山,一路大眾沿著彎彎曲曲的山路,一步一步的爬上去。側身看下去,突然有種眩暈感,不禁感嘆“咿噓唏,側身遙望長恣喈!”到了一客棧,包了幾間房子,大夥已經顛簸得筋疲力盡,早早吃完飯,各回各房休息去了。

晚上,宛蘭起來去衛生間,回房之時,卻以已了無睡意。而屋外月色正濃,天空之上掛著缺了一角的月亮。宛蘭靠著窗戶,看著月色的薄膜籠罩著山間。

夜裏如此的靜謐,因為少了喧囂聲,但多了鳥獸蟲鳴,在山間各處此起彼伏的奏響樂譜。透過窗戶,遠處的山朦朦朧朧,時而在月光下照耀下變得晶瑩剔透,時而又陷入一片昏溟,顯示出高山的深邃和神秘。而往下望去,則是黑不見底的山間小路,放佛一瞬間如果不撫穩窗就有摔下去的錯覺。

世間之廣深、邃便深藏其中,蘊含著“無為而有所為”的深深哲理。

看著窗外的景色,宛蘭向西看著遠方,那遠在西邊的四會縣,不知道過得怎麽樣,是不是還像她這樣,看著同樣的月色同樣的風景。不過想了想,“罷了,估計是我多想了,這大迂腐才沒那麽閑情逸致跟你看月色。”

“素兒,大晚上的你不睡覺,在看啥呢?”

身後傳來蔣堂的聲音,瞬間打破了這和諧的靜謐。

月光也借此給回身的宛蘭鍍了一層白玉,在黑夜裏,放佛自身閃耀著柔美的光,如那出塵脫俗的仙女。蔣堂先自感嘆:“多美的人兒——”

宛蘭害羞道:“我很美麗嗎?你肯定又再諷刺我了。”

蔣堂倒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你在這裏做什麽?這麽有閑情的在看風景。”

“我睡不著。”宛蘭脫口答道。

“唉——”蔣堂卻點破她的心思,說道:“肯定又是在想那諫大夫吧?你說實話吧,我不會怪你的。”

宛蘭心裏咯噔一跳,本能的微微的點點頭,但馬上又後悔了,心裏開始慌了。

即使是很微弱的點頭,蔣堂也分辨得一清二楚,說道:“就知道會是這樣。那你能告訴我,這個諫大夫到底有什麽好,值得你這般想念,甚至超過了這個夫君。你實話實說吧,我要的是一句實話。”

見著蔣堂走過來,巴著窗,任晚風吹著。看著他那被月色照的發白發光的側臉,微笑著,如他的內心。不知為何,宛蘭原先緊張的心,開始慢慢平緩,然後看著遠處的高山,也微笑道:“我也不知道,或許這是重感情的人,的一種詛咒吧——第一眼見到的,便是緣分。之後便是展開奇妙之旅的時候,雖然只有短暫的一天,但是卻是生命裏最璀璨的時刻。”

“那你還沒說,為什麽想他,甚至超過了我這個夫君。”蔣堂問道——居然沒有惱怒成羞。

“我依然還是不知道,或許那段時光,對我的意義非凡吧。我真沒有想過真的會嫁到蔣府,然後遇到夫君你。我也知道你對我很好,只是你出現得——有點晚了。但我也不能否認,跟你相處這一年來,真的發生了很多有趣或者悲傷的事情,都是我們手拉著手,一起度過的。但我卻很難平衡這兩段緣分,我的天平總是不自覺的朝那諫大夫擺去而忽略了你的感受,這一點,我雖然承認但卻無法擺正自己的內心。”

“看來我的重要性,唉——”蔣堂唉嘆道,似乎有一顆淚,掛在他的眼角,偏偏被月光照耀的晶瑩無比,美麗,卻傷痛,刺痛大家的心靈。

宛蘭急了,“倒不是這麽說。這種緣分,是非常奇妙的,猶如天上的星辰在各自的軌道運行,結果都撞在了一起,產生了爆炸。我不敢忘記這兩段碰撞出星火的緣分,只是要做出比較,就想左手重要還是右手重要的問題,根本無法取舍,但你還是習慣用右手吃飯,左手雖然不經常使用但卻不敢剁掉。我來到這個奇妙的世界,本無依無靠,除父母之外,那諫大夫給我帶來了很多美妙的機遇,再之後,嫁過來便是和你走在一起。重感情的人,都逃脫不了詛咒。”

“那你愛過我嗎?”蔣堂側過臉,抓著宛蘭的肩膀,突然正色說道。

宛蘭受了一驚,但還是正色的回答:“我愛你。我本來就是你的妻子。至於那——諫大夫,那一段美好的過去,只能珍藏心中,而他,只是我特別渴望見到的老朋友,看到他在我身邊或者安好,我也就知足了。”

同樣的月色,同樣的夜晚,只是兩個不同的地方,但是在遙遠的太空看去,不過兩個相互靠近的小點,卻猶如電波,隔著空間遙遙發射著情思。

遠在四會縣的一個府衙裏,千億也在房間,打開窗戶,看著那缺了一角的月光。

他這段時間一直呆在四會縣,一直沒去其他地方好好逛,倒不是不願意出來,而是出來之後,又該何去何從呢?總覺得身邊少了個人,少了那個活潑,善良,很重感情的人,而這四會縣,人雖多,是桂林郡的首府,只是卻獨缺這樣一個女子。

打開那兩份竹簡,上面還清晰篆刻著那個女子給他的詩歌。那時千億落入獄中,無依無靠,每天受著非人的折磨,多次想著要自殺於監獄——只是苦於沒有好的工具——如果沒有那蔣府少夫人的鼓勵和支持,恐怕千億他真會橫死在監獄裏,就算死去,也依然是無人理會的一條狗。

上面竹簡的詩歌清秀大方——雖然不是她本人刻的,內容卻鼓舞人心。《不願你見到我含淚的眼》、《喜歡你的笑容勝過一切》,宛如獄中之花,雖然受著壓迫,吸收著骯臟的空氣和水,卻依然嶄露頭角。

思緒又飛到和那少夫人離別的時候,少夫人誤以為他已經離去,摔在泥濘的水裏,甚是淒涼。他依然萬分感激,只有她一人來給他送行。在雨中,千億撐著傘,擁抱著她,放佛這個世界就剩下他們三人,時光永遠鐫刻著這令人難忘的時刻。但時光並沒有停留,該要離去的,還依然得離去。

為了感謝這段美好時光,他那時鼓起勇氣做了一首詩送給少夫人——

思美人兮,攬涕乎不可詒(yí)。

雨霏霏兮,棄逐而臨視舊居。

悲回風兮,憶汝而載言笑。

困縲(léi)紲(xiè)兮,戎殤而內欣欣。

攄(shū)飛虹兮,絕氛而長舒情。

時不可兮,終昔自是有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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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首《思美人》,承載著他太多的思念,以至於到了掩涕長哭的地步。然而少夫人最後一句承諾吧,讓千億萬分的暖心——

“那些回憶猶如拼圖一般,現在終於湊齊了,你卻要離去,在這孤獨的時代拋下孤單的我。我不要一個片刻的溫存,我不要像個路人一直跟在你的左右,悲情的等候概率極低的邂逅,在某個街頭用力握緊你的手。”

“那你……”

“我要做你人生的女主角!千億————你給我記住————我一定會找到你的!就算你在天涯海角——我蘇素——也要——千山萬水,跨省跨市——一定要找到你啊————”

雖然大膽,卻真情實錄啊!千億開始期待,少夫人能到四會縣,哪怕只是一天。雖然妄想,但有這種盼頭,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尋大人在嗎?”門外傳來砰砰的聲音。

千億打開門,原來是送信的。叫好信件,千億迫不及待的打開,然後眉頭大皺——“怎麽會這樣,娘親的病居然——居然這樣嚴重啊——”

千億心急如焚,開始悔恨自己的不孝,都沒有好好的看看自己的老母親!

猛然間,千億似乎突然覺得——一種奇妙的情感正在向他靠近,宛如星星之火,一瞬寂滅,但一碰到幹柴就能燃燒。而這樣的星星之火,似乎正在靠近。千億心中一動,想出一個辦法,拿出竹簡和刻刀,在上面刻刻畫畫。

“或許我很傻吧,不知道少夫人能不能看到這樣的信件呢?又或許我想太多了。”千億自嘲的說道。

不管遠在天邊的千億在思念著什麽,是對少夫人的濃濃思意,還是對老母親的深深歉意,此時的蔣家正在休整,準備第三天在從石門起航,前往千億所在的四會縣。

到了第三天,大家都休整得差不多了,檢查好東西,裝好物資。馬車一響,開始咕嚕咕嚕的超前遠去。

自從那晚上宛蘭和蔣堂交心之後,兩人便產生了微妙的感覺,似乎想要靠近就又產生點顧及的錯覺。所以一路上,他們又有點羞於開口。

突然,馬車猛然停下,裏面的人被由於慣性撞得不輕,下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你幹嘛擋住我的車啊!你這個不長眼睛的——”

馬夫不停呵斥道,大家也擁擠過來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卻見一個老人家躺倒在地上,**不斷,看著他們。宛蘭有一種不好的錯覺——又是扶老人挨敲詐的事件。莫非這個老人家借此機會說是馬車撞到了他,然後索要一大筆錢。唉——勞斯萊斯變單車的趨勢了。

而這時幾個惡漢沖過來,對著老人一陣拳打腳踢。只聽得那人慘叫倒地,幾乎爬不起了。眾人很快圍攏過來,再旁指指點點的,喋喋不休。

“看毛看,沒見過打人嗎?”一壯漢驅趕眾人,眾人急忙往旁邊閃去。

“叫你欠錢不還!這個老不死的,就是犯賤!都快死了還借錢!”

另外幾個壯漢也圍攏過去,拳腳霍霍如冰雹撲地,灰塵滿天飛,**哀嚎不絕於耳,許多人都閉下眼睛,不忍直視。

“你們要打,到別處去,別擋住我們。”大夫人大聲喊道。

“要你多管閑事!”壯漢揮拳嚇唬大夫人。可是還沒出拳呢,突然一陣脆骨咯吱咯吱響,然後那人不停求饒。

蔣權輕輕一捏,那人便疼的跪在地上,再輕輕一摔,那人便像破布一樣扔在路邊。幾個壯漢見了,先嚇了一下,然後鼓著膽子圍攏過去,將蔣權圍在中間。只聽大喝一聲,然後幾個壯漢如同雄壯的大熊,撲向中間的獵物,放佛要殺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路人。

宛蘭大驚——驚的是這壯漢沒命了。果不其然下一秒鐘,幾個壯漢都飛了出去,中間的蔣權只是拍拍衣服,然後直接跨過那些疼得打滾的壯漢。

那個被打得不輕的老人爬過去,磕著頭,大呼感謝。老爺則扶他起來,那人形容枯槁,似乎折磨的不輕。

“好了,老爺,我們趕路吧。”大夫人淡淡的說道。

那老人驚呆了,看著大夫人,放佛從沒有見過卻又似曾相識。大呼道:“你——莫非你是那蔣府的夫人?”

”是啊——”大夫人懶洋洋的說道。

那老人立馬撲過去,大家萬分驚訝,連蔣權都要拔刀阻攔。但那人卻在大夫人跟前磕頭,“夫人啊——感謝夫人的再次救命之恩啊——我找尋你找尋了好久啦——沒想到居然讓我碰見——”

大夫人驚訝道:“你是——”

“你不記得我了嗎?當然咯,這麽多年了夫人當然不記得我了。”老人哭道,心裏萬分激動,“十多年前,在仁化,夫人的善行真是無人不知啊!我就是其中一個受到捐助的,你不記得了嗎?十多年前,你每個月都會給窮人一筆善款的。仁化當地,無人不記得夫人你的恩情啊!要是沒有夫人你,我這性命早就在十多年前死去了。”

眾人立馬後退一步,在大夫人身邊立馬出現兩米見寬的真空——大家放佛像看著怪物一樣,上下打量這個大夫人,放佛第一天才認識她似的。大家死都不相信,這個站在他們面前,平時趾高氣揚、清高腹黑的大夫人,居然是個大善人!

“這太顛覆我的世界觀和人生觀了吧……”宛蘭囁嚅不清的說道。大夫人以前什麽樣,大家都不是十分的清楚,只是從上次的吵架當中知道她以前多麽多麽的苦逼,可是也不至於善行傳遍天下吧,須知“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那這麽說大夫人在當時可真是風行一時的大慈大悲女菩薩了。

大夫人見這哭哭啼啼的老人家,突然放低自己的姿態——在宛蘭為數不多的記憶裏,大夫人都是披著刺猬的鎧甲,高傲蠻狠,從沒有對別人真誠過——她攙扶起這個老人家,語氣不似之前那般冷淡惡毒,而是一改往昔,柔和的說道:“我倒是想起你來了,十多年前,我的確救濟過很多的窮人。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你當時餓的不行,身邊還有一個一兩歲的小女嬰,眼看都快奄奄一息了。”

“夫人的恩情怎麽能不報呢。”老人家掙脫大夫人的手,跪了下來,在她面前鄭重其事的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如果不是夫人你賞我一口飯吃,我早餓死街頭了。然後夫人好心收留了那女娃子,不知——她現在怎麽樣了?”

老人家便開始偷偷張望他們,似乎在尋找當年那個女嬰——可是十多年了,當時的女嬰早就亭亭玉立了吧。

“你不用看了,她沒有跟出來,還在番禹的府上做事。”大夫人勸道,“她現在過的很好,小小年紀,現在都開始做著管教下人的事了。”

“都是我不好啊,沒有能力養活她。”老人家萬分傷心,“她是我堂弟的女兒,只可惜死的早,之後又跟著我到處流浪乞討。幸好承蒙夫人的收留,才幸免於難,那她現在叫什麽名——我保證不再去看她。”

“這何必呢?”大夫人搖搖頭,笑道:“她叫紅靈。”

“啊?”大家立刻再後退兩步,大吃一驚,放佛看到超級賽亞人一般盯著大夫人,嘴裏倒吸寒氣說不出話來——這也太不找邊際了吧!

宛蘭立刻覺得頭上眩暈靠在蔣堂的肩上,蔣堂抱著她說道:“你別暈啊——我也是不知情啊,如果你不暈,我也要暈倒了。這天下也太亂來了吧,紅靈這刁鉆古怪愛耍小聰明的丫頭,居然是大夫人發善心帶回來並一手帶大的。難怪我一直覺得為什麽這丫頭跟誰都不親近,怎麽會和大夫人這瘋婆子混在一起。”

宛蘭心中的世界一點點的崩塌,宛如天天愛消除這款游戲一樣,消除到後面都會聽到玻璃卡擦卡擦的碎掉。她也是萬萬沒有想到,紅靈這麽惡毒腹黑,偏偏還愛裝清純裝無辜,居然她之前是撿來的,被大夫人一手帶大。紅靈變成這樣,大夫人對她到底進行了多兇殘的改造啊!

大夫人趕忙扶起老人,“不必行此厚禮,讓別人看到影響不好。那你說說吧,你怎麽到了石門這城市,這些壯漢為何對你窮追猛打的。”

“自從將那紅靈交付給夫人,我便無依無靠,一路輾轉,也一路乞討,最後還不容易有點錢,只是虧本了,被那些壯漢追著還錢。”

“原來如此。”大夫人笑道,“這還不簡單。”然後對著那些倒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壯漢——前一刻還笑容可掬、滿面和藹的人可以將變臉的把戲快到幾秒?居然只有一點三秒,已經是人類的極限了!大夫人只用了一點三秒就將滿臉的和藹清掃的幹幹凈凈,臉色甚至有些猙獰。

“當街毆打老人,是不是毫不講理了?等著見官還是向這老人磕頭,你們自己選!”大夫人清冷卻不失惡毒的說道。

那些壯漢擡頭看看大夫人,又偷偷瞄著那若無其事的蔣權,立馬如同狗熊一般爬到老人腿邊,一改往昔的霸氣,小雞啄米似的不停的磕頭,磕得震天響,遠在五米開外的人都感覺大地在轟鳴。他們直到把頭磕得淤青了才氣喘籲籲的罷手,然後又哆哆嗦嗦的跪在大夫人面前求饒。

大夫人掏掏口袋,灑下那些錢,叮叮當當的摔在壯漢面前,壯漢趕緊七手八腳的將錢撿起來,哆哆嗦嗦的數了數,哭喪著臉,“夫人,不夠啊。還差……”

壯漢們看到蔣權若無其事放佛沒事人一樣的將劍一點點的抽出來,閃耀著冰冷的寒光,壯漢立馬渾身冒汗大雨淋漓,趕緊又多磕幾個頭,然後風卷殘雲般的飛也似的逃走了。

“回來!”

壯漢那腿立馬向灌滿鉛一般,一秒之後立刻猶如定身一般打住了飛快的腳步。他們滿臉驚恐,汗如雨下,顫栗的問道:“夫人——有何——有何吩咐——”

“這欠錢也還清了,你們是不是把欠條什麽的當眾銷毀啊?然後給我保證,以後再敢橫行霸道,小心你們的腦袋!”大夫人淒厲的說道,放佛魔鬼下凡。

壯漢立馬又七手八腳的找出欠條,楞了楞,然後趕緊撕了個粉碎,然後不停的向老人道歉,嚴重保證以後不敢再犯。然後提心吊膽的問問大夫人,“我們——可以——就走了嗎?”

“可以滾了。”大夫人擺擺手。那些壯漢立馬又風卷殘雲般的逃走。伴隨他們逃走的,還有旁邊百姓的熱烈鼓掌,大呼“夫人做的英明!”“就該好好教訓這些,他們太蠻狠啦!”“夫人太勇敢啦!”

那老人又跪在大夫人的面前,正要磕頭,卻被大夫人阻止了,“你就別老是行這大禮了。這些錢,就給你平時之用吧。”

老人剛開始不敢接,但迫於大夫人的威嚴,還是收下了。

大家都上了車之後,馬車便開始向遠方而去。宛蘭打開窗戶,看到那老人楞楞的看著他們,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他們行去的方向,鄭重其事的磕頭。

宛蘭心裏不是滋味,第一是為老人的遭遇感到傷心,畢竟在這樣的封建制度,剝削農民是常態,也是立國之基本,這老人只是這個時代的悲慘的縮影,救下一個並不等於改變整個封建制度。

她開窗看著前面的馬車,想到那大夫人,便是第二點不是滋味的緣由。想不到大夫人居然是個活菩薩,十多年前善行遍布天下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此的好心,到底怎麽演變成了如今蠻狠腹黑的樣子,這中間經過了多少曲折,才能把一個人的心給磨成了這般。這到底是誰的過錯?

眼睛見到的都不是真實的,因為眼睛看到的只是空間的三維,而據科學研究已經有四維了,霍金的《時間簡史》敘述了事物的第四維——便是時間。眼睛的局限性導致看不道一個人的過去和未來,所以往往被事物的三維表明所蒙騙,可惜世上沒有時光機,無法辯證的看待一個的事物的完整無誤的四維。

或許,這便是大夫人的真實內心吧——一個包裹層層刺猬鎧甲的大慈大悲活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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