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終日乾乾,夕惕若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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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2-12 17:18:36 字數:7239

蔣府院內,並沒有像往日那樣如此井井有條,而是亂成一鍋粥一般。由於老爺,二少爺以及少夫人被官兵帶走了,一下子就失去主心骨一般。有下人趁機辭職溜走,更多的,則是在抱頭痛哭,擔心他們的安危。

二夫人從正廳踱步到大門,又從大門踱步到正廳,後來幹脆在大門來回踱步,急急切切,自言自語,“到底是怎麽回事了——怎麽被抓那麽久,都兩天了,怎麽還沒有音信啊。”

她依然記得,昨天一群官兵突然沖進家裏面,二話不說就先是帶走了老爺和少夫人,她怎麽哀求那些官兵都沒有用,結果惹得官兵發火,一腳踢開她,險些磕在石頭上。再這之後,她聽說蔣堂從別的大人家回來的路上,被官兵抓了個正著,從馬上拉下來,摔了個不輕啊。

想到這裏,二夫人暗自神傷,這怎麽就發生這樣的事情啊?想來想去,都沒有想到與這對應的前兆。莫非是——

“看來錯事做的太多了,終究會有報應的。”二夫人想了想,又否決道:“可是那些事情都是家室,做的都挺隱蔽的,最多不過是府上死了個人罷了。怎麽會牽扯到朝廷?”

這時候,遠處一輛馬車急沖過來,然後立馬在大門前停下,幾乎都剎不住腳。這時,大夫人才從馬車上,扶著腰走下來,早沒有了原來的淡定神色。

“大姐,大姐,情況怎麽樣了?你倒是說說啊。”二夫人拉著大夫人的手焦急的說道。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大夫人依然沈浸在剛才的恐怖之事,神色仍然處在呆滯當中。

二夫人不明所以,喊道:“什麽可怕?大姐,你趕緊說說吧,老爺還有他們都怎麽樣了。快說說!”

大夫人定了定神,卻還是沒有來的雙手不住的顫抖,“太殘忍太可怕了。我去到居室,想要看望他們,卻被告知他們已被帶到東邊的高臺上。我急忙催促馬夫趕緊急奔過去,在橋上堵得心都要碎了。結果過了河,去到那高臺,我居然——居然看到——”

“看到什麽,大姐倒是全部說清楚啊!”二夫人趕緊攙扶她回屋。

“居然看到——看到老爺他們,都在高臺上跪著,而老爺他暈倒在一旁。我那個心都碎了。”大夫人不停的顫抖,“武王拿著劍,指著他們,說著——”

二夫人端來茶水,焦急如火,問道:“說了什麽?武王他說了什麽啊?”

“蔣府上下一切家產,包括所有造船廠,鹽場等統統沒收!蔣府之內的所有人,五天之內搬離,封閉蔣府!”嚇得大夫人直戰栗。

“啊?怎麽會這樣。”二夫人驚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恐懼莫名的說道。

“蔣權,我的權兒——撤其官職,貶為平民。”大夫人掩淚哭泣。失去她平日的莊嚴和清高,一下子就憔悴萬分。

“那我的堂兒呢,老爺呢?”二夫人抓著她的手,幾乎哀求的問道。

“他們——他們——”大夫人楞了,全聲上下不停的發抖,手中的被子顫抖的頻率過高,跌倒在地上。

“啪————”摔了個粉碎。

“他們——斬首示眾啊————”大夫人直楞楞的看著二夫人,狠心的講出來。

“啊?”二夫人放佛不相信,搖著大夫人的手,“怎麽會?你騙我的對不對啊!怎麽可能被斬首示眾啊?我們蔣府有何過錯啊?武王不會這麽對我們的。大姐,你尋我開心的吧。”

大夫人拿手絹擦著眼淚,根本把持不住往日的清高和矜持,哭道:“二妹啊——我也希望我是在騙你啊,我也希望蔣府沒有什麽事情發生。可是事情就是這樣的突然。蔣府被封閉,造船廠和鹽場都要被沒收,可憐的權兒被貶為平民,可更慘的是老爺他們三個,真的被——真的被斬首啊——”

“不會這樣的——那之後,那之後呢。”二夫人戰戰兢兢,惶惶恐恐,幾乎癡癡呆呆的問道:“那之後,老爺他們三個怎麽樣了,難道真的——”說道後面,身子搖搖欲墜,跌倒在地上。

大夫人趕緊扶起她,兩個女人互相抱著,放情痛哭,猶如傾盆大雨在蔣府下了幾天幾夜。

大夫人克制著情緒,啜泣道:“我——我聽到他們要被斬首,幾乎要跌倒在地上。結果那些人,認出我是蔣府裏的人——猙獰的面孔,窮兇惡極的手段,十多個人要把我推到高臺上,跟著老爺他們一起被處決……幸好紅靈及其他下人阻擋,我雖然不忍心看著他們斬首,但眼下被勸著趕快離開……一路奔波過來,我也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事情……”

“怎麽會這樣啊……老爺,堂兒,素兒,他們怎麽會有事的?”二夫人囁嚅的說道,“他們不可能有事的——他們不會有事的——他們怎麽可能會有事的……”

突然二夫人發狂的喊道:“老爺他們絕對不會有事的,絕對不會。我要去那裏看看他們,我要去那裏看看他們——”

“二妹——”大夫人著急的喊道,卻沒喊住二夫人,就看到二夫人如同發狂一樣的沖出去。大夫人怕她出事,也急匆匆的跟了出去。

到了正門,就看到幾個下人抱著二夫人不讓她出去——或者說,叫鬧事。奈何三個人根本攔不住瘦弱卻變得無比發狂的二夫人,幾乎被掀翻在地。大夫人急忙叫多幾個人攔著她。

上來五個人,圍成一圈抱住二夫人,孱弱的二夫人爆發出巨大的力量,“我要去找他們,老爺他們肯定不會有事的——我要去找他們——他們才不會被斬首啊——放開我——放開我——”

終於又上來了三個人,八個人又是攔又是抱的,終於困住了二夫人。

二夫人筋疲力盡,終於軟到在地上。依然臉上涓涓的流著淚水,囁嚅道:“老爺他們一定還活著……他們不會有事的……”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二夫人一聲大喊:“老爺——堂兒——”,大家才註意到**上的二夫人。

二夫人悠悠的從**上坐起來,突然一陣眼淚劃過臉龐:“老爺——堂兒——你們怎麽樣了。怎麽會被判以斬首呢?一定不會肯定不會!”放佛一下失去精氣神一般,蒼老了好多。

“那我以前做的那些荒唐無誕的事情,意義何在呢?”二夫人依靠在**上,呆呆的說道。

門被推開,二夫人慢慢的看去。

“娘!”

二夫人一驚,急切的看去。

“娘!”

“你——你——你們——”二夫人看著**前的二人,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了。

卻是笑言嘻嘻的宛蘭和蔣堂!坐在**前,親切的叫著二夫人:“娘!”

“你們——你們——”二夫人激動的熱淚盈眶,突然間舌頭打攪一般,“你們——沒死?我這——是做夢吧?我在做夢?我這是……”

“娘,惹你擔心了。我們還活得好好的。”蔣堂笑道。

二夫人不敢相信眼前的二人,摸摸二人的臉,又摸摸二人的手,這才疑慮的問道:“我沒有在夢裏?我這是在現實裏?那之前的斬首的消息是我在做夢嗎?”

宛蘭安慰道:“娘,這是真的,真的,真的!你沒有做夢,真的,我們都活著從鬼門關順利歸來了。”

二夫人才破涕大笑,擁住面前的二人,笑道:“原來你們沒死啊——我就說嘛,怎麽可能會出事呢——你們都健健康康的,就是最好的啦——”

相擁的三人,宛如定格的畫面一般,被深深的刻在畫卷裏,那三人最奔放的笑容詮釋了所有——健健康康的活著,不讓人擔心,真的是世界最真實的幸福。即使這個畫面被灰塵遮住了迷住了,但一掃開上面的陰霾,三人的笑容,就像記憶有了鑰匙,想起了那段幸福時刻啊!

二夫人松開了宛蘭和蔣堂,笑道:“瞧我這樣,哭天搶地的,跟死了人一樣——呸呸呸,怎麽可以這般詛咒。你們能平安歸來就已經很好了啦。”

“讓娘擔心了。”蔣堂笑著說道:“不過這事還真是有驚無險啊。”

“那你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了。”二夫人急切的詢問道。

宛蘭將大致經過講了一遍,“我們也是莫名其妙的被拉到高臺,之後百姓一起大喊要殺了我們而後快。武王也順應民意要斬首我們。後來,我就急中生智,提了兩個建議,第一個,自費操辦物資拉攏各國,第二,發行國債,可以快速擴充國庫。武王覺得中意,當場答應我們的要求,也不為難蔣府,我們也就從斬首變成無罪釋放。”

“結果回到家中,就聽說娘暈過去了,還好沒事。”蔣堂拉著二夫人的手,說道:“聽說娘昏迷了一大中午,快吃晚飯了才醒來呢。”

這時門吱呀一聲打開,走進二人。

“老爺——”二夫人歡喜的流著淚,喊道。

“終於醒了,可苦煞二位夫人咯。”老爺唉嘆道:“這蔣府可真是走大黴運了,差一點就要沒收全部財產露宿街頭了我們,或者,我們三個,現在早就是這裏的斷頭屍體了。”

“千萬別這麽說了,能回來就很好了。”二夫人高興的打斷老爺的話。

“回來是很好,終於一家大團圓了。”大夫人挺直身子,淡淡的說道:“可是我們也得想想,到底為何會犯這樣的事,只有找到原因了,才會改正之前的錯誤,才能走上正確的路子。不然,用錯誤的方法,依然得到原來的結果,甚至下次就沒那麽走運啦。”

宛蘭剛開始挺讚成,但是一深思,皺了皺眉毛,“大娘,你這是在說我嗎?你是在說我導致了正常無妄之災嗎?我也是遭人陷害,我也想知道是誰害的我,也害了蔣府遭此橫禍。”

大夫人驚訝的看著宛蘭,“你這是什麽態度,跟長輩就是這樣的語氣嗎?你有必要次次都針對我說的話進行曲解嗎?我也是在反思,下次盡量不要出差錯了,蔣府現在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老爺不耐煩的打斷道:“行了,都給我安靜些吧。”

大夫人安慰道:“我都知道老爺剛脫離困境,現在不想被打擾。我也只是實事求是的說話而已,如果要追查到底,指不定還是我們身邊的人在作祟。”

“好了大娘,你不就是想說整件事都是我做的嗎?”宛蘭沒好氣的說:“夫君,你告訴他們,那個條約上,閉關市沒有解決的話,真的只是剝奪船廠,沒有剝奪鹽場一說啊。”

蔣堂看著眾人註視的目光,點點頭,“武帝確實——這麽說的。只有船廠……”

“什麽!我之前將鹽場大部分的鹽以及制鹽等工具都賣的差不多了,還都是以極為低廉的成本價賣出去的。怎麽會是這樣的結果?”老爺臉色大變,險些要摔倒在地上。

大夫人趕緊扶老爺坐在椅子上,端來水,說道:“是不是真的是這樣啊,還是故意在後面添加鹽場的?”

“我沒有那麽無聊自己添加自己作假。”宛蘭氣呼呼的說:“我的簽名你也看到了,這麽醜陋。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誰在後面添加和作假,害了我又害了蔣府!”

“那這樣說,到底會是誰呢?為何要禍害我們蔣府,讓我們虧本賣了船廠又賣了鹽場,弄得蔣府元氣大傷?這個人為何跟我們過不去?”蔣堂手摸著下巴,思索道。

大夫人眼睛轉了轉,臉抽搐了一下,囁嚅幾句:“該不會是她……不會的不會的……”

“大姐,莫非你知道?”二夫人詢問道。

“啊——不知道啊——”大夫人立馬否決道:“我怎麽可能知道。”

“罷了罷了,都是我自己十年前做的錯事了,說不定都是一種報應也說不定了。”老爺擺擺手,無奈的哀嘆道,放佛揪心於那十年前因為貪心奪得綏定船廠,禍害一家妻離子散的荒唐事情。

二夫人又問道:“你們說的那些建議,真都要我們一一完成嗎?”

蔣堂頗為無奈的說道:“實在太為難我們了,簡直跟沒收家產同種性質。”然後轉向宛蘭,沒好氣的說:“可是你提的大好建議啊,真是統統都拜你所賜。你要是沒那麽聰明,說不定蔣府還好好的!”

“算了算了,不怪素兒了。如果不是素兒那些建議,我們早就被斬首示眾,你們早就沒有地方賴以生計啦。”老爺擺擺手,“眼下我們還是探討如何應對那些東西吧,先說說第一個,要我們籌辦物資去牢籠各國。”

大夫人掰著指頭,核算了一筆:“我們之前投了大筆的錢進船廠,改善環境以及購進原材料和制造工具,又找來了幾百工人。本來就已經沒有什麽閑錢了。雖然之後通過販賣船只,鹽以及制造工具等,但也是用極為低廉的成本價賣出去的,得不到多少錢,甚至還是虧本賣出。可以這麽說,蔣府真正能拿的出手的錢,恐怕真的就是我們平時積攢的私房錢了吧。當然變賣家產,後續的船只或者鹽大賣,則另外再說。”

不得不佩服大夫人的精細啊!不要看大夫人清高傲嬌,但打理家業算是井井有條了。

“這樣的話,那你覺得我們能不能籌辦各國的物資呢?”老爺問道。

大夫人想了想,又算了算:“恐怕難了。辦物資吧,還是給各國的國君,外加那些大臣也要拉攏的話,恐怕也會很多。這物資,如果要買的很多很隆重的話,比如送上玉石啊,絲絹之類的,恐怕只能送一個國家;如果送的稍微差一點的,比如錦帛之類的,倒是可以送兩個,最多最多是三個國家。但是總共四到五個國家啊,這個就非常的困難了。”

大家一下子陷入沈思當中。宛蘭一下子犯難了,實在有點後悔當時提了個這麽悲催的建議,完全沒有考慮蔣家現在實則是“瘦了的駱駝“,比馬強不了多少。如今這自費操辦物資,可如何是好?

“不知這建議是誰提的?”大夫人詢問道,眼鏡蛇般歹毒的眼光卻不住的往宛蘭身上瞟。

宛蘭不爽的說道:“就是我提的。大娘就別明知故問了,行不?一切都是我的錯,行不?我承認我敗家了,行不?”

“我什麽都沒說啊。”大夫人驚訝的說道:“我不知道這麽惡心的建議是你提的,如果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提的,早丟河裏淹死了。”

宛蘭握緊小拳頭,差點就想沖上去打她幾拳——這大夫人,不說話就全身發癢了,真應該跟毒舌女王蔡明做鄰居!幸好蔣堂在一旁拉著宛蘭的手,示意她不要沖動,不然早掀翻了這岌岌可危的家了。

二夫人提了個建議,來緩和矛盾:“我有個辦法,聽說第二個建議是發行國債,素兒也跟我解釋了一下,就是收百姓的錢擴充國庫,到期在返還他們,是不是?不如——收到老百姓的錢,自己先留一點,作為我們籌辦物資的資產,這樣就行了。”

“不行!”

老爺,宛蘭和蔣堂異口同聲的立馬否決道,三人很少這樣無比堅定的毫無商量的否定一件事。

蔣堂搖搖頭,說道:“娘,我看還是別了。你不知道當時的場面,我們跪在高臺上,武王拿著劍要處決我們。下面的百姓大呼要殺了我們,希望我們不得好死。如果不是兩個多月前,素兒無意揭發了那李大人的罪行,讓他的下人不再受著折磨,給以前受李大人欺壓的人一個公道,那些人才願意相信我們。如果不是這些支持我們的人,我們早就斬首了。所以這次可不能像以前胡作非為,欺壓百姓還顯得特有理。”

老爺點點頭,說道:“就是這個理由,我們以前虧欠百姓太多了。唉——該還賬的時候了。假設這次假借國債再收刮百姓,我們的下場就是今天這樣。夫人啊,別因小失大啊。”

“可是……”二夫人還想說著什麽,但是哀嘆的搖搖頭。

大夫人又提議道:“我看就是這樣吧!稍微簡單別那麽奢侈吧,畢竟除了閩越國,夜郎國,旁邊的小國要麽連年戰爭,要麽國事不力,窮得不行,就不用給太豪華的東西吧。接下來,送完這些物質,那些國家定然禮尚往來,送上他們國家的東西,我們就從中拿出一半,轉送他國。”

在場幾人瞪大眼睛,心想著——也太摳門了。

“可是這樣的話,萬一被武帝知道,不抄我們全家才怪呢。”蔣堂著急的說道。

“武帝這次就想置我們蔣府於死地,我們雖然毫無辦法。但真沒有說從別國回贈來的物資該怎麽處理,從中拿出一半轉送他國,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你們這些不當家的要知道,家裏的狀況已經岌岌可危,不像以前那樣大魚大肉啦!”大夫人皺著眉頭,放佛一錘定音似得不允許有商量的餘地。

大家沈默了,不知該怎麽說。如大夫人所說,這的確是眼下最好的辦法。

《易經》乾卦有雲,“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意思就是說一個人終日兢兢業業,晚間保持警惕,切不可驕傲自滿,這樣才沒有危險,沒有災難。一個人一生的經歷都已經被《易經》所闡釋清楚,其中乾卦第三爻就闡釋了切不可驕傲自滿,不然到了第六爻,“亢龍有悔”,等到後悔了都無法挽回的損失。

蔣府就處於這樣的狀況,之前順風順水,卻不知反省一下,結果傾翻在人民的汪洋大海裏,做了那亢龍。如果不是宛蘭臨時提出那些怪主意,甚至在兩個月前無意間推翻了那萬惡的李貪官,斷然不可能有生還的可能。

現在將府上下眾多生命還依然拽在剛剛改號的武帝手裏,還是收斂比較好。每天三省吾身,多行善事,這是蔣府現在必須,且唯一要做的事情。

事實上,宛蘭也是這麽做的。由於自己臨時提出個發行國債這樣的主意,現在宮裏面的長秋居室邶回風,昨天就來催催趕快發行國債,然後將收集到的錢,悉數上繳到國庫,“要是發現有私吞百姓錢財,少繳國庫的,立馬封了你們蔣府!”

宛蘭也監督下人們,趕了三天,才制作出上萬張的國債憑據——實則就是個手掌大的竹片,刻著蔣府的刻章,再畫個簡單的logo,背後記錄買了多少錢的國債。由於百姓現在也勒著褲袋過日子,不敢像現實那樣,每隔一百塊,一千塊就設置個限額,然後買多少份就行了,就簡單一點就好,有多少錢,就在竹片背後刻多少錢,打上日期,摁手印。

蔣堂在家養傷,背後的傷口快好了,結果一個牢獄一天游,就感染了,疼的直哆嗦。宛蘭又不敢違背朝廷命令,就帶著下人先去番禹。

擺好攤,就開始吆喝,勸大家買國債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購買國債真是利國利民的大好選擇。投資理財,就選蔣府發行的國債!國債可以保值,抵抗通貨膨脹,三四年後還能有利息,你們只聽說女人可以生小孩,但這錢生錢才是王道啊!與其放在家裏生煤灰,不如購買蔣府國債,保證三四年後除了本金還能賺一小筆。利率很高,買三年的利率,是7%,買一百塊每年還能賺七塊。”

一陣風吹過,兩陣風吹過……

宛蘭邊拍手吸引大家註意,又大聲吆喝道:“大家不知道國債的好啊。國債又稱國家公債,是國家以其信用為基礎,通過向社會籌集資金所形成的債權債務關系。國債,就是這朝廷啊,向投資者出具的、承諾在一定時期支付利息和到期償還本金的憑證。所以它具有最高的信用度,只要南越長存百世,國債都會被承認啊,如果朝廷還不起,還有實力雄厚的蔣府幫忙還吶!這國債絕對安全保值,被公認為是最安全的投資工具啦。”

幾個人小孩在旁邊玩起了捉迷藏……

宛蘭實在看不下去了,這到底是鬧哪樣啊?這敢再清冷無聊點嘛——冷眼看的人很多,藐視不屑的人亦很多,駐足看個三秒以上的人屈指可數,詢問國債的人為零瓜蛋。

繁華的街道,放佛在宛蘭的攤子前劃了個租借國,似乎有無形的牌子上寫著“沒錢的人和狗不準入內”一般,方圓五米成了空曠的小地區,比門可羅雀還淒慘。

宛蘭心急如焚,這樣下去,可怎麽行。發行國債是她提出來的,現在完不成,武帝這個狡猾的君王肯定以此為柄,羞辱是小,恐怕封殺蔣府才是主要目的。

火上眉毛的萬般焦灼啊!

宛蘭扯著嗓子又大喊:“凡是以前受過蔣府欺壓的人,都可以得到賠償。不管是損失財產還是鬧出人命,蔣府一概承認,均不賴賬!”

很快,方圓五米的空曠小地區瞬間擴大到十米的真空。繁華的街道,人來人往,大家都自覺得在攤前十米處繞開。唯一能填補空白場地的,除了暴曬的陽光,以及幾塊垃圾在風中搖曳著舞蹈,譏笑蔣府的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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