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瞞不過的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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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28 17:16:57 字數:7616

“三娘,話說你昨晚有聽到什麽動靜嗎?”

在府院陰深一角,大夫人趁著沒人,問著三娘。

“回夫人的話,我昨晚一直睡得挺好,每曾聽到什麽動靜啊?”三娘低著頭,如實回答道,接著問道:“難道有什麽事情嗎?話說,為何夫人的臉色如此的差?”

大夫人打著哈欠,淡淡的說道:“昨晚一直傳來鬼哭狼嚎的叫聲,還有窸窸窣窣的搖動聲。我披上衣服循聲而去,卻發現聲音從堂兒的房間發出來的。房間黑漆漆的,正疑惑為何會有如此邪魅的聲音,以及傳出完全聽不懂的話語,什麽蝴蝶。不過細聽之下——”說到這,大夫人不禁掩口而笑。

三娘似乎有些明白了,“不過是尋常房事,少爺腿腳好之後,也是該做房事了。”

大夫人看看四周,小聲說道:“我一直納悶的,為何會如此快的痊愈了。三娘,是不是你的用藥劑量,少了……”

三娘想了想,眼睛賊溜溜的看著四周,“不排除這個情況,如果用太猛了,只怕會得到一具屍體。不知當說不當說,或許他們也有所察覺了,雖然一再喝著我配的藥,但我背後細心觀察,他們將藥倒掉換別的藥了。”

“那你為何不早說!”大夫人慍怒道。

“恕三娘直言,蔣堂身邊那個少夫人,聰明伶俐,敢和夫人對著幹的,這府上不出手指上的數目,恐怕這個少夫人,自然不是善茬!因而我才小心謹慎。”三娘一改往昔老管家的忠厚老實,放佛脫下老實人的外衣,露出最真實的一面,神秘卻狡猾。

“還有一個事情,你還記得去年,堂兒去長沙國販賣鹽的時候,我當時悉心吩咐,讓你投毒到鹽裏面,讓他無法翻身!可是為何最後,那毒藥就變成了一包土呢?反而更讓人懷疑我們。”大夫人皺皺眉頭,若有所思。

“就怪三娘辦事不利吧,中間托付的人過多,有可能被別人掉包了。只是這人是誰?如何發現這個人鬼不知的計謀?”三娘又說道:“而且少爺被關進監獄,完全有些始料未及,最後又放出來了。那這到底,是什麽意圖,是在幫我們還是在設個局?”

大夫人淡淡的說道:“恐怕得小心了,這個不知道的,才是最恐怖的。不管這人是要幫堂兒還是有什麽目的,都從來沒有好下場。不過,也正因為這樣,事情才變得如此有看頭——得感謝有如此的出乎意料啊!”

“那少夫人那邊呢?也是不可控制的一個角色,的確需要註意了。”三娘笑道:“我倒是看到昨天,少夫人偷偷摸摸的進了房間,神色慌張。我隔著門聽著,似乎傳來走路以及翻箱子的聲音。”

“哦,值得挖掘呵呵。”大夫人冷笑道,放佛看到什麽如此開心的事情,想了想說道:“你趁著他們不在房間,就以——檢查落紅為由吧。”

“如此,甚好。”三娘領命而去,從大夫人身邊經過擦出一陣陰風,神秘卻無法揣測她的心思,即使她的主子,都猜不透她最詭異的地方。

大夫人看著遠處,正是老爺,宛蘭,蔣堂,二夫人一起說笑的,去了大廳準備吃早餐,大夫人慢慢走過去,輕輕的,卻不乏惡意的念叨到:“跟我作對的人,連活下去的**,都不會存在!”

在吃早飯的時候,大家有說有笑,而這時蔣權上完早朝回來,似乎餓壞了,急匆匆的吃到,臉上一如既往的淡漠。

“怎麽今天那麽晚?”大夫人關心的說道。

“沒什麽,只是一如既往的在商討解決閉關市場的問題,討論了兩個多月,武王這次還是決定派遣使者去漢室求和改變政策。”蔣權淡淡的說道。

宛蘭心裏咯噔一跳,筷子不禁跌落在桌面上,心裏七上八下,“怎麽會那麽快,這個狡猾的武王啊,到底是有多想要這個蔣家造船廠啊。”一想到那個跟武王打的賭約啊,心中的氣就是不打一處來啊,這簡直是趁著柔弱少女喪失**的時候,一個大叔**裸的站出來,趁火打劫,還顯得如此義憤填膺。

“哪都有誰去呢?”二夫人詢問道。

“這次派遣的官員與以往都不同,是管制最大的三位。分別是禦史言平,內史仲潘,中尉趙高三位大人。大臣們一片反對,萬一漢室扣留了他們,對於南越國的損失是萬分巨大的。但武王力排眾議,果斷的派遣了這三位大人,明天即刻前往漢室,並舉行送別的儀式,鼓動全城老百姓一同送行。”

“這麽大牌啊,都是些什麽官啊?”宛蘭戰戰兢兢的問道,這很明顯,和她的意見有完全的關系。

“哎——這禦史為監察性質的官職,那垮臺的李大人曾是言平大人的手下官員。內史則負責朝廷一切財政支和收。這中尉是負責軍隊管理的。”老爺解釋道,“怎麽會派遣如此重要級別的官員啊,其他的不都一樣能代表?”

蔣權皺皺眉頭,“君心無法揣測。”

宛蘭心裏一片荒涼,真是有苦說不出來啊——

首先,宛蘭只不過是想要千億回來,遂才給武王提個建議,派遣官職大一點的重臣(畢竟歷史上的確是如此,按規律辦事),如果事情順利,解決了這一難題,召喚回千億,對於武王來說不過分分鐘。而她提出打賭,只是希望能引起註意不被荒置,哪裏想到武王太狡猾了,居然要以船廠作威脅,如果沒有解決閉關市的難題,就要沒收一切船廠,這典型的就是蓄謀已久了。記得電視上說過,武王的確很仁慈,和輯百越,百姓也很愛戴他,但是,關鍵在於但是,他萬分狡猾,一個典型的證據在於死後千叮萬囑繼承人,不要去漢室,不然會被扣留,從此以後成了後面幾個王的宗旨。果然武王能活到100歲以上,都是成精的!

想想就來氣啊,為何當時沒有硬氣一點。現在到是,好處是宛蘭和千億的,壞處是蔣府一家瀕臨破產。想到這,宛蘭就萬分愧疚,自己又無意的做出了一件對不起蔣堂又對不起照顧她的蔣家!為什麽她做事總是有些自以為是,以為是什麽就是什麽,卻忽略了武王是個如此狡詐的土皇帝啊,伴君如伴虎的事情,自怪宛蘭只是個單純的高三學生,權術方面一竅不通。宛蘭越想越愧疚,有種拿著蔣堂的前供養自己的**的味道——可她真的沒有這麽想過,她真沒有貪念蔣家一分錢啊。為何追求自己的真愛,現在鬧得卻要以犧牲別人的家產作為代價,這阻礙不亞於西天取經啊。

可是她又洩氣了,當時的情況下,她敢不簽那個不平等條約嗎?她完全有理由說,“我不是蔣府的當家人,沒有簽署權。”放屁吧,武王是何人,南越的最高領導人,俗稱土皇帝了,連漢室都不一定能管得了他。在這樣一個封建社會,給皇帝談條件說NO的,從來沒有好下場!武王蓄謀已久想要造船廠,分分鐘就可以拿到,有哪部法律可以限制皇帝的行為嗎?沒有吧!武王只不過利用條約披上合法化的外衣而已,就算是蔣家一個下人簽了,武王照樣敢去沒收造船廠。需知,士農工商,蔣府只不過是最後一個等級的,連農民都比蔣府強。再需知,政權是由槍桿子建立的,蔣府哪什麽兵力跟武王抗衡?

悲劇,就是這麽產生的!這到底是誰的錯?倒不如說是這個落後的封建時代造成的錯吧!

“素兒——你一臉頹廢,唉聲嘆氣,是所謂何事啊?不如說給大家聽聽?”

耳邊傳來大夫人那嘲笑般的冰冷話語,倒把宛蘭嚇了一跳。她支支吾吾的說道:“我哪裏有什麽事情啊?大娘啊,你想太多了……”

“不會吧,素兒平時不是一直精力旺盛的嘛,怎麽今天一大早就垂頭喪氣的。”大夫人戲謔的說道,“昨天中午回來,就見你神色不對,到底去王宮,受了什麽氣呢?”

宛蘭驚慌失措,心裏七上八下,“哪裏啊,我在王宮給武王和王後做甜點,沒有什麽事啊。”

“最好是沒事。”大夫人心不在焉的說道,卻是給宛蘭一個提醒——如果抓到把柄,宛蘭的下場絕對不好過的,因為大夫人,是眥睚必報的狠厲角色!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老爺便命令宛蘭去給那些大人們送行,美其名曰聯絡感情。宛蘭也拉著還在重傷期間的蔣堂一同前往,因為宛蘭擔心那個炸彈似的條約隨時會爆炸,最好的辦法是誰都不去碰,話說她也沒有機會換到別的地方啊。

到了番禹城,卻發現早已人滿為患了,大家被衛兵隔開成兩邊,中間流出十多米長的道路,儼然是重要的場合。而人們也你推我我推你的,場面擁擠不堪。

宛蘭擔心在擁擠的過程中,把蔣堂的傷口給蹭烈,一直不敢擁擠進人群裏面,只是乖乖的在後面,看著前面那數不清的人頭。

“話說你拉我出來幹嘛呢?還不如在家睡覺。”蔣堂慵懶的打著哈欠。

“你呀,整天悶在家裏面,身體都銹逗了,多出來走走也是不錯的。況且,你是殘疾人嗎?”宛蘭吐槽道:“如果你是殘疾人,那為什麽前天晚上那麽牛逼哄哄,力氣鬥大如牛。”

“好久沒做了嘛!”蔣堂意猶未盡,露出邪惡的笑容。

宛蘭憎恨的說道:“你壓根做過了嗎?你給誰做啊!話說你也太專業了吧,小學生看了根本把持不住啊,連我都覺得羞愧萬分了。而且——為什麽會有液體射到我的臉上……”

蔣堂笑道:“沒有油燈,做到這程度,我也沒有辦法。憑借感覺吧,你多擔待,還是過幾天再接著。”

“接你妹啊!”宛蘭嚇得咆哮一聲,引得前面的人看了她幾眼,宛蘭便羞得臉紅了。

“對了,想問下,你前天晚上一直在說什麽‘雅蠛碟’,只是什麽蝴蝶還是什麽動物啊。為什麽我聽完之後,有種意猶未盡的錯覺,甚至你越喊我就越是興奮。”蔣堂眨巴著眼睛,萬分純潔無畜的說道。

宛蘭的臉紅的跟嚴重了,支支吾吾的說道:“那個……那個只是一種助興的語言……是島國AV……盛產的常用語……我一不小心,就會了……”

這時群眾一陣呼喊,宛蘭他們看去,原來是送別儀式開始了。先是前面幾排的儀仗隊官員經過後,再是一堆樂工奏著樂器,緩緩而來。不知過了多少人,才是十多人擡著一個步攆,上面坐著武王——這個狡猾的家夥啊——在向大家招手。而大家立馬跪下,恭賀武王。接下來,又有幾個步攆擡了出來,分別是那三個官員——禦史言平,內史仲潘,中尉趙高三位大人。

群眾立馬呼喊“請求開放關市!”“希望三位大人多多向漢室美言!”

或許那三位官員自知責任重大吧,不停的回答著百姓的呼喊聲,臉上也萬分凝重。

據說武王一直送到他們出了番禹的地界,如此遙遠,宛蘭他們不大可能像這些百姓一樣如此熱情,一路追著跑著求著。

這邊的送別的場面如火如荼,而不遠處的蔣府,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

在蔣堂的房間附近,一個人影急匆匆的過來,四下張望了一下,確保萬無一失,才熟練老道的推門而去。

這人三四十多歲,不茍言笑,平時一副敦厚老實的樣子,但內心卻並不如外表那樣,如同糖衣炮彈,你永遠不知道剝開糖衣之後,裏面的到底是什麽,如果是炸彈,那又會剩下幾秒。

此人便是三娘,姓公孫,是蔣府裏的一個管家,絕對是大夫人的心腹。但是她不茍言笑的神情,不一定代表就是這樣的,其不可探知的內心世界,永遠是最詭異而神秘的存在。

三娘熟練的關上門,神情自若的看看四周,再確定真沒有人之後,便開始她的搜尋,“少夫人一定藏著什麽東西……”

翻開了幾個箱子,都是些平常的衣物,三娘又原封不動的放回去,不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熟練得不像是頭一次做的。撒網式的搜查之後,並無所想的那麽簡單。

三娘冷笑道,“以少夫人如此精明的一個人,一定會藏在最貼近身邊的地方,想來想去,應該是**的可能性大些。少夫人,可不能怪三娘啊!要怪,就怪你為何要嫁進來,然後參合這精心布置的局。”

三娘將被子掀開,並沒有什麽可懷疑的。而**底,也沒有可搜查的。正要離去,眼尖的三娘發現了一個問題,這少爺的枕頭略微比少夫人的枕頭高那麽一寸。她慢慢的打開枕頭,而那個該死的打賭條約正躺在下面。

三娘疑惑的看了看,突然眉毛一挑,眼睛瞪得發亮,正要離去然後匯報,突然,她停了下來,細細的看看竹簡,一絲陰險滑到嘴邊。

“原來也可以這樣啊!”三娘自嘲的說道:“虧我一直按著原來的老辦法行事,原來這樣做,確實能省幾年的功夫啊。少夫人,可真得好好謝謝你帶回的東西!”

一絲陰暗,沿著三娘的嘴角,慢慢的侵染了全身,放佛希特嘞開始著手建立自己的法西廝王國,將真正的恐怖,開始慢慢向蔣府蔓延。

送完了那三個官員,宛蘭和蔣堂得回來了,畢竟送別熱情度不高。

宛蘭見到武王那八面威風的樣子,真是恨得咬牙切齒,采納她的意見,都不感謝一聲,還反過來以剝奪家產要挾她,本來在宛蘭的心裏,其歷史形象以及公德在廣州人民身上流淌著數千年的光輝,現在穿越親眼看看,盡是這樣一個陰險狡猾的君王啊。

“素兒,你怎麽了?一路都沈默不語。”蔣堂詢問道。

宛蘭搖搖頭,“只是被一件事心煩著。我只能說,這武王太他娘的陰毒了……”

“不許無禮!”蔣堂慍怒道。

宛蘭鄙視的看了他一眼,知道這武王在南越人民的心裏如同神一般的存在,絕對不會其他人對武王進行侮辱。當思想被毒害的時候,即使擁有強壯的身軀,依然是麻木和病怏怏的,真正的救治不是三言兩語能根治的,而是推翻他們根深蒂固的理念。

“或許你依然對我和那個諫大夫千億還有氣吧。”宛蘭低著頭說道:“雖然他走了,也一去不覆返了,但思念還是存在的。我不是說我不喜歡你什麽的,只是我對你的喜歡,是建立在突然被迫的嫁娶上的。我一直都知道,你無時無刻不在守護著我,我也不是三無女,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才懇求你,不要在拿以前的荒唐懲罰我們彼此,以前的荒唐如同日記一般,翻過了一頁便是嶄新的一頁。我不能強求我自己將前面的日記統統付之一炬,以一個聖女的姿態面對你。”

蔣堂卻笑道:“我的素兒果真是重感情之人,既然你想保留,那就保留吧。畢竟,誰沒有過去。如果你什麽都沒有過去,我反倒覺得你不像是現實裏的人。只是希望你,好好的,認認真真的對待我們以後的路。”

宛蘭認真的點點頭,擠出一個微笑。

“話說,我之所以能那麽快的原諒你,是看在你夠爽快的——房事了……”蔣堂露出白白的牙齒,狡詐的說道:“如果你心裏還有那個諫大夫,怎麽會那麽配合房事呢。不過你的確配合的挺好,反讓我感到萬分不自信了。”

宛蘭頗有深意的上下打量看著蔣堂——男人,都是用身體以下二分之一的地方來思考問題的。

回到府上,已是接近中午,蔣堂喊著“趕緊上菜,快餓死了——”

兩人說說笑笑的來到正廳,見到老爺在門口拄著拐杖,閉目養神呢。

“爹,我們回來了。”

“啪——————”

又傳來一聲“啪————————”

“你們…………你們………………”老爺指著二人,氣憤難耐,堵住了氣管說不出話來。

兩人低著頭,捂著臉上通紅的臉,不知所措——但只有宛蘭的心裏,是萬分的慌張的。

老爺指著蔣堂和宛蘭,訓斥二夫人:“你看看你的好兒子,好兒媳!這就是你的好兒子,好兒媳啊!真是極好的啊!都好到要變賣家產了這是!”

大夫人走上前,拿著竹簡看了看,眉毛越挑越高,憤怒的將竹簡朝兩人的臉上狠狠的甩去,砸的肉響,憤怒的罵道:“我真是沒有想到,你們會幹出如此敗壞道德的事情啊!”

蔣堂委屈的說道:“我沒幹啊……”

只聽得一聲“哎呀——————”

老爺氣得用拐杖狠狠的劈過去,打在了蔣堂的身上,再狠狠的踹了一腳,蔣堂從石階上跌倒滾落下去。宛蘭立馬沖上去,扶住蔣堂,而蔣堂背後的傷口顯然已經崩裂了。

又聽得一聲棍子呼呼響,宛蘭慘叫了一聲,險些暈厥在蔣堂身上,背後那吃疼得——臉上的五官都扭曲了。

“好!真是極好的!你們居然密謀著要敗壞蔣府,做著豬狗不如變賣家產的行當!”老爺憤怒的舉起拐杖,劈裏啪啦朝著蔣堂和宛蘭,劈頭蓋臉的痛打無數下,驚得蔣府樹上的所有小鳥嘰嘰喳喳的飛跑了。

“老爺——老爺——求你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二夫人急匆匆跑過來,跪在老爺跟前,擋住那劈裏啪啦亂打一通的拐杖。

老爺真是氣得沖昏了頭腦,一腳踢開二夫人,又聽到一聲慘叫,之後便是劈裏啪啦朝著蔣堂和宛蘭,以及二夫人,劈頭蓋臉的痛打下去。

整個院子中,蕩漾著極為恐懼的喊叫聲、求饒聲、哭喊聲,此起彼伏,不亞於修羅地獄裏的酷刑慘狀。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宛蘭幾乎疼得要昏厥喊不出聲音的時候,才漸漸發覺身上的力道慢慢減少。最後聽到如同牛哼氣般的喘息聲,老爺是打累了。

擡頭看去,老爺揮汗如雨,亦是揮淚如雪,孱弱的身子在陽光照耀下顯得多麽的瘦削,他扶著額頭,幾乎搖搖欲墜,放佛隨時就要被風吹倒一般。大夫人見狀立馬攙扶著老爺,命令下人趕緊拿凳子給老爺坐下啊。

老爺被攙扶著坐在凳子上,喘了會兒氣,看著面前被打的全身淤青流血,甚至頭破血流的三人,不禁冷笑了幾下,繼而憤怒的罵道:“都給我說說看,是不是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啊!”

宛蘭摸著頭上濕潤潤的一片,慢慢的看去,明顯的一灘血跡,心裏不禁害怕和荒涼,這其中更多的是來源於恐懼——該來的總要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的月十五啊!

老爺依然咆哮道:“難道敢做不敢當啊!還需要我叫人把你們打得只剩下半條命,你們才肯吐露真言嗎?那——來人,拿棍子,再給我,狠狠的打————”

很快,幾個下人拿著碗口粗的棍子,慢慢的圍攏躺在地下的三人,越圍越緊,在老爺一聲令下,揚起手來,正要打下去。

“我招,我這就招……”

“我就知道是你幹的!”老爺氣呼呼的說道:“看著上面的簽名地方,不像是堂兒的,也不像任何人的,寫的彎裏彎曲的,就只有這個嫁進來才十個月左右的兒媳婦了。”

宛蘭不忍心蔣堂和二夫人連累受罪,況且他們剛才已經被打得遍體鱗傷,傷口崩裂,幾乎都快奄奄一息了。“我做事,要頭一顆要命一條,不要連累夫君和娘了。”

“你那點賤命,根本就不夠賠!”老爺怒道:“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我給大夥念念你這竹簡寫了什麽!我看看啊——大概意思就是你和武王的一個賭約——哼,虧你幹得出來——如果閉關市沒有解決,則要剝奪蔣府的船廠等家業,如果解決順利的話——”

老爺頓了頓,宛蘭真心提到嗓子眼了,這勝利的條件很簡單,就是讓千億回來-這挨千刀的武王啊!

“解決順利的話——”老爺的眉毛挑了一下,念道:“贈予沿海幾個城市的土地用來建設造船廠或者鹽廠。”

宛蘭大驚,怎麽會是這樣子,心中不免又是安慰又是心虛——還好這武王沒那麽楞,真把召回千億的事情寫上去,她在心裏面稍稍對武王的印象加深了些許。

大夫人看了看,氣呼呼的說道:“這很明顯不對等,順利解決閉關市,才得了幾塊地,但解決不順利,可是要剝奪大半的蔣府家業啊。”然後看著著宛蘭,氣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蔣家對你不薄嗎?還是你對於一個多月前,因為你毫不知廉恥的偷會野小子,蔣府對你嚴加指教而懷恨在心,所以才利用武王的權威,玩了個打賭的游戲。素兒,你真是天大的膽子,我們萬萬沒想到,你是如此不忠不義的臭女人!”

老爺瞪著宛蘭,讓她作出回答。宛蘭支支吾吾的編謊話道:“我那天……進宮給武王,王後做甜點,聽到他們討論閉關市的問題,我就提議,讓位高權重的人去求情,效果會更佳。武王不相信,然後借機……跟我打賭,看看我的意見能否解決閉關市的難題。在他的淫威下……我就……我就糊塗的上當了……”

“哎呀——————————”

宛蘭一聲慘叫,吃疼的捂著自己的肩膀,看看旁邊,正好是老爺飛甩過來的拐杖,砸在自己的肩上。宛蘭疼的齜牙咧嘴,說不上話來。

“好!真好!真是極好的啊!我的好兒媳婦啊!”老爺哈哈笑道:“都好到要和武王打賭提供良策,而賭約還是我蔣府偌大的家業哈哈哈哈——好,相當的好!你這好兒媳!做的真是稱職啊哈哈哈哈————”

“啊——————”

眾人疾呼下,老爺吐出一口老血,躺倒在椅子上。

大夫人趕緊照顧老爺,命令找大夫過來。老爺小聲的囁嚅,卻顯得異常清晰:“把蔣堂,以及他的好媳婦,統統給我關柴房去——沒有我命令,不準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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