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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我有嘉賓,鼓瑟鼓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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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5-23 20:38:54 字數:3808

整個下午,下人們都在三娘的指揮下忙進忙出的,大有一番“鼓足幹勁力爭上游”之感。宛蘭也疑惑了半天,這個衛將軍有那麽重要麽,值得老爺這麽大費周章的打掃下整個蔣府。

宛蘭也倒落了清閑,畢竟自己這房不值得大人物到來,因而下人也沒有多來叨擾。行頭整理了差不多了,其實不過是幾件衣服和一些首飾,再加點銀兩可以接濟下家裏面。半個月前一把大火將家裏燒了個精光的,早就家徒四壁了,不然也不會把她“賣”到蔣府上。

看著桌子上被燒了大半的嫁妝,黑乎乎的,如同一道痕掛在心上,無法抹掉啊!宛蘭將快成焦炭的嫁衣整理了一番,疊放整齊——娘親的心血啊,豈敢如此無禮!

兩片折斷的薄薄竹片顯露出來,宛蘭好奇的拿起一看——原來是蔣堂的藥方啊!前幾日看這藥方的時候,正好紅靈要將自己的嫁衣扔進火裏面,也許是搶救那寶貴之物的時候將藥方也包裹了進來,事後這藥方也不了了之了。

宛蘭將藥方拿到蔣堂面前,蔣堂也是頗為疑惑的看了看,“雖說我吃了大半年的藥了,可這些藥名我也不大明白啊,甚至還第一次見到這些!”

“第一次?”宛蘭吃驚了。

“我也是無法子啊!這些藥都是大夫人一手操辦的——疾醫是她請來診治我的病,只可惜患的比較嚴重,換了巫祝來,幾次求天不成,本說任我去留的。娘親無法,就按照疾醫的辦法先試著,能撐一天是一天。之後我便是每天喝藥,而藥都是三娘和紅靈負責拿藥和煎熬的。”蔣堂無奈的搖搖頭。

“你喝了這麽久了,都沒有起效——那這藥會不會?”宛蘭開始質疑這藥方了。

“哼!沒有問題才是天大的問題!誰知道大夫人那幫下了什麽東西!“蔣堂氣呼呼的說著,之後禁不住猛咳一番,許久才緩過勁來。蔣堂四下偷瞄了一番,拉著宛蘭,小聲的在耳邊絮語:“要不——素兒你這樣——幫我去外面找個疾醫,看下這藥方有沒有問題?”

“找個醫生嗎?也行啊!我也一直覺得這藥太古怪了!”宛蘭偷偷的看了下周圍,輕輕的點點頭表示讚同。

“醫生?是疾醫中的一種嗎?似乎比較厲害哦!總之還請素兒幫忙了!”

看著蔣堂渴望的眼神,那種求生,求自由的眼神,宛蘭突然覺得自己的丈夫是如此的可憐——生在豪門卻連最基本的自由都被剝奪了,這樣活著還有什麽希望?

到了晚上,蔣府都洋溢在一片喜悅之中。

“衛將軍啊!真是好久不見啊!自從上次一別,我還在悲痛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面啊!這一想啊就是三年啊!無論如何,這幾日你一定得留下來了。!”老爺喜笑顏開,拉著衛將軍在主位坐下。

衛將軍果然有一番大將風範,盡管年邁,但也不能阻止他那意氣風發的神態!雖然見到就別多年的好友,但依然表現的很高傲,昂頭挺胸的大踏步走上主席位。而他的兒子衛賢——還是叫他衛良信比較合乎禮儀——嘻嘻哈哈的跟在將軍後面,一路與大夫人和二夫人打招呼,拉起家常,如同就是自己家一般。果真一位翩翩公子啊!

迎接完客人,宛蘭便和大夫人她們坐回原位,蔣堂也被下人從房內背了出來,坐在宛蘭一邊。

“其實老夫也沒有想到這一別就是三年!哈哈哈!不過正好有事,進番禹拜見中尉大人,也就順便拜訪下我的老友呀哈哈哈!要不然還不知何年?”衛將軍一邊喝酒一邊說著——果真是有將軍的樣子,說話鏗鏘有力,不拖泥帶水!

“這位就是仲舍弟的夫人嗎?果然一絕!身體雖然不見好轉,但是卻有一個如此漂亮的夫人!實在是羨慕不來啊!”衛良信靠了過來,不停的讚揚著。宛蘭呆呆的看著衛良信那迷人的微笑,如同見到偶像犯了花癡樣,只差投懷送抱了!

“咳咳咳——良信兄,你別奚落我了!我還羨慕你整天逍遙自在,東奔西跑的!哪像我這病秧子,整天呆在家裏!咳咳咳——不過你那麽優秀,相比很多受到女子傾慕吧?”

“這種事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先不說邊關局勢緊張,沒時間顧及。我只期望能找個像弟妹這樣的!”衛良信不住的盯著宛蘭,倒弄得她十分不好意思了——若是能遇到一個偶像派的人物,宛蘭還真想馬上嫁過去了!

“既然現在也沒有到晚宴時間,不如先聽聽小曲,看看小舞,吃點檳榔哈哈!還請將軍和賢兒不要嫌棄哦!”老爺高呼一聲,馬上一些樂工舞師上到廳內正中央。“詩經《鹿鳴》有雲,‘我有嘉賓,鼓瑟鼓琴,和樂且湛。’既然是貴客,自然要用最高的待客之道來接待!”

“老友這是哪裏的話!我一個粗人,整天帶兵,對這些樂曲舞蹈不大懂!既然是老友一番安排,也不好推辭哈哈哈!”衛將軍爽朗的笑道。

奏樂還沒有開始,之間一人火急火燎的沖了進來——原來是蔣權啊!由於趕得匆忙,一身軍裝來不及脫掉,直直趕到大廳——真是難得見到蔣權也有匆忙的時候!

衛良信一把擁上去,笑嘻嘻的大呼道:“哎呀——我說伯棄,這麽著急是作什麽?難不成是為了趕回來見我這個好友?我還真是賞光啊!”

“行了,明知故問的事情,別說些無用的廢話!”蔣權報以冷冰冰的話語,真是讓人覺得無奈啊——有點熱臉貼到冷屁股了。

“哈哈哈——你呀——還是一樣的無趣!一點都沒有變化!還以為一年沒見,你會變得熱烈點!看你一副氣喘籲籲的樣子,就饒了你一回。”衛良信爽朗的笑道。很難想象這兩個性格完全不合的人是如何走到一起成為朋友的。

蔣權自顧自的找位置坐下,冷不防的拋了一句,“少在那自作多情!”

“既然權兒回來了。那就請樂工舞師開始吧!”老爺揮手示意到。

樂工們馬上奏起了音樂——樂器嘛,都是現在不常見的,例如大型的編鐘,叮叮咚咚的可好聽了,渾厚而不失優雅,震撼人們的心靈,也難怪孔子大呼繞梁三日不知肉味,而聽說編鐘的個數越多,越顯示這人的身份和地位,這裏的編鐘多達五個(最多的似乎是九個);還有的樂器如銅鼓,一般作為鼓舞士氣之用,但放在樂曲中也未嘗不可,還有這銅鼓也是象征地位的,越多越大則身份越高貴。舞師共十人,分成兩排,長袖翩翩,配合著音樂,讓人著迷啊!

大家一邊咀嚼著檳榔,一邊樂呵呵的欣賞這高雅的藝術啊——畢竟也不是常有的事情呢!

“將軍啊,你此次進番禹是所謂何事呢?可否向老友透支一二?”老爺微笑的問著衛將軍。

衛將軍爽朗的笑道,“也不是什麽稀罕事!邊關那帶,也就是橫浦關到潢溪關一帶需要加派兵馬,嚴防長沙國的進犯!希望我從清遠那抽點兵馬過去支援,老夫實在有些為難,就進番禹拜見中尉大人。”

“哦?原來是此事啊!不如這樣吧——你看我的犬子權兒如何?他深受左將軍王大人的栽培,如今在番禹駐守,現在養兵千日用在一時,正是效力武王的時候了。”老爺意味深長的說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老爺這是在為蔣權托關系了。

“老爺,這還是商量下……”大夫人立馬婉轉的拒絕道。

“婦道人家莫插嘴!”老爺怒瞪了大夫人一眼,大夫人只得“恩,恩”幾聲,悶頭吃檳榔。

衛將軍欣慰的看著蔣權,馬上點頭,“我看好!畢竟權兒也是優秀的人才!為王做事也是應該的,是武將應有的職責!”

“呵呵!我說伯棄啊,我們又要一起共事了!哪天一同北上戍守邊關哈哈!”衛良信笑嘻嘻的拍著蔣權的肩膀。

蔣權仰頭把酒喝完,淡淡的說了句:“如此甚好!”

衛良信欣喜了一番,嘟囔著“又可一起共事了”。宛蘭小聲的讚了句“好基友——基情無限好啊!”

蔣堂不明就裏,“何為基友?”

宛蘭掩面直笑,偷偷的告訴蔣堂:“基友就是特別好的朋友,好到分不開的那種!”

“對了,上次句町國平叛戰亂時候,你不是認識一位女子嗎?怎麽?沒有把她娶回來嗎?我還以為是你的婚事呢?沒有想到是你弟弟的呵呵。”

蔣權猛的一驚,手指不住的顫抖,碰翻了一旁的杯子。而老爺和大夫人他們也突然死靜下來,臉上的表情都比較的怪異,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那女子死了——”

蔣權望著門外,輕輕的說道,似乎勾起了他不好的回憶。

“怎麽會?那女子雖是句町國之人,但也挺善良的,經常幫我們士兵包紮傷口。我還曾見她偷偷的跟著你出去呢呵呵!我也聽手下的士兵提起,那女子千裏迢迢,一路偷偷的跟到南越。對了,似乎是叫采薇——”

“對,她是叫采薇。”蔣權的表情越來越怪異,臉不斷抽搐著。

“她死了——是我沒能保護她——”蔣權強烈的克制自己發顫的聲音。

宛蘭心裏覺得有些沈痛,總覺得這裏面似乎還有一些曲折的故事,能讓這麽一個“殺人惡霸”的蔣權為之心動的往事。

衛良信看著蔣權失神的表情,也替他難過一番。

“賢兒啊!還是別難為權兒了!好漢還會被一個女子弄得擡不起頭?看來好菜快要上了!老友,還不招呼下老夫,一路趕來都快餓死了!”衛將軍指著餓癟的肚子笑道。

老爺笑道:“那還不上桌?請吧!”說罷,邀請貴客上桌了。

果真是豐富的菜啊!雞鴨魚肉樣樣不少——特別是魚、蝦、蛤,各式各樣的都有,清蒸的,爆炒的……一掃剛才的陰霾氣氛,大家紛紛上桌,大快朵頤起來。倒是於夫人的小兒子,趴在桌子上去夾遠一點菜,險些摔到菜裏面,也惹得大家捧腹大笑了。

宛蘭偷偷的看著蔣權,冷冷的自顧自的吃飯,不說一句話,顯然不為周圍所動。但他的內心真如他的樣子那般平靜嗎?

吃罷了晚宴,大家又圍坐在客廳閑聊;而下人則忙碌著收拾碗筷——各有各的忙呵呵。

“今晚不如到我那房,真是許久不見了。恐怕還有好多要談哈哈!”老爺喝著茶,邀請衛將軍倒房中,大有秉燭夜談的趨勢。

衛將軍立馬答應了,“恐怕要聊幾個晚上咯!”

“那我睡哪?我才不要去爹那,聽著爹和伯父談天說地咧。”衛良信一邊說著,一邊瞅著宛蘭——宛蘭心一慌,難不成是想我那屋?不過跟一個偶像級的人物,放到任何一個女孩身上,都是天大的好事啊!

“到我那屋。”蔣權冷冷的說道。

衛良信頗為無奈的搖頭——“到你那屋,我還不如睡走廊來的自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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