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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成婚之夜——強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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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3-24 20:36:44 字數:8282

婚禮婚禮,取之“女子黃昏而嫁”之意。黃昏之時,夕陽西下,橘黃的天空貫徹世間——此時成婚更有一番風味呢。

“落——轎——”

隨著長長的一聲“落轎”,轎子便穩穩當當的停落下來。

宛蘭才發覺自己已經到了——剛才想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仿佛在飄渺太虛之時,猛的一頓,一下跌落回去這萬惡的深淵。

“刷————”

“啊!”宛蘭猛然一驚,轎簾一甩而開。驀地,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竄進來——盡管只見過一面,但那深刻的見面方式還真是不可磨滅啊——這個人,就是蔣權!

盡管穿著喜氣的紅色大袍,但袍子中明晃晃的顯露出一把不合時宜的青銅劍,正對她齜牙咧嘴——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冷臉色,既沒有笑容,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眸子裏閃動著黑色的光芒,漆黑的如同夜色珍珠。

“下轎!”

沒有多餘的一絲廢話——說罷,便果斷的閃將到了外面。

宛蘭雖然本能的害怕,可是現在,除了下轎,成婚,這裏還有她的選擇權嗎?只能無奈的走出轎門。

在一位上了年紀的婦人的指點下,宛蘭小心翼翼的踩在米袋上,擡眼望去——“我的親舅奶奶啊!”

幾十米的米袋直直的排列到蔣府門口,而且這米袋鋪成的路還不窄呢,以3個大米袋為標準,整整齊齊的一直羅列進去,到了門口不斷的擡高,呈階梯狀,直通大門,而且似乎還沒有完呢——估摸著有上百袋的大米啊!就這樣給宛蘭當踩腳的鋪墊之用——真可謂極度鋪張浪費啊!

順著米袋看進去,蔣府如同神仙府邸般,高高的大門,大約5米之寬,門上有一大大的牌匾,雖為小篆,但依稀辯駁:“蔣府”,金光閃耀,讓人生畏啊!

從高高的大門望進去,景色錯落有致,但最先入眼的卻是那正廳——可謂這個時代比較有氣勢的了——廳前也排有五六層的大階梯,而大廳共建有兩層,雖然不高,可修葺得井井有條,重重的屋檐壓下去,又顯得格外莊重。

在看看後面這強勢的迎親隊伍,井然有序,一點也不亂——人這麽多,按實際來說,好歹也有上百人吧,繞著屋子都不夠轉。能保持這種紀律,可見訓練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宛蘭只覺得天旋地轉的,被這金光閃耀的府邸震驚得無法回神。

“啪!”

“是誰?”宛蘭嚇了一跳,左環右顧的,竟然又看到蔣權!他拿著一把芭蕉葉,冷冷的站在一旁,盯著宛蘭混身上下打量個遍——這太讓宛蘭無地自容了。

“姑娘哎——莫分神咯——剛才是‘殺威’之用,要新娘子懂得以後要祀奉夫君,莫要處處強權。”剛才那上了年紀的婦人小聲的解釋了一下,便歡天喜地領著宛蘭,踏著幾百個米袋子,往宅子裏走——蔣權則在後面跟著,夕陽斜斜的照射過來,投下深深的陰影,更讓人無法捉摸了,宛蘭只覺得不寒而栗。

不過在這短短的路上,米袋兩旁的人正朝著宛蘭扔大把的谷子,落得宛蘭滿頭都是,都不好前行了——而地上早都灑得滿滿一地啊!

跨進蔣府的門,視野更加開闊了。除了剛才那正氣十足的大廳——對了,大廳上的牌匾才算看清,如果沒有讀錯,應該是“會客軒”,字體真是蒼勁有力,讓人感嘆這書法配上這大廳,更添加一份靈動——而大廳的右面是一連廊,不知通向何方;左面則是綠油油的小庭院,庭院後面便是水塘了。

現在更是人流如梭啊——賓客的,不管是達官貴人,還是普通顯貴人家;家丁的,無論是端茶送水的,還是吆喝指揮的——各色人群讓人眼花繚亂呢。

也不管宛蘭怎麽個流連失色,那婦人只管在前面帶路,走了不多久,便到了剛才看到的小庭院。幾顆小樹的背後便有一個臨時搭建的青色帳子,約莫占地10多平方米吧——而那米袋鋪成的路,便到此終結,這得需要上千袋的大米了吧!

“姑娘啊——今晚就是在這裏成親了——你進去後換件衣服,稍等片刻,一會兒啊就可以成親了——多漂亮的小姑娘啊!少爺能娶到還真是福氣啊!”老婦人稍微稱讚了下,便先行告退了。

宛蘭走進帳子中,這中間有一塊紅色的地毯,坐上去軟軟的,撫摸而來,感覺細膩又不幹燥。帳子的正前方便是一張長長的桌子,幾張凳子,對稱的擺開,想必是蔣府的老爺,夫人的上座了。

“少夫人——”

宛蘭以楞,誰是少夫人——左晃右顧,才發覺,自己不就正是那少夫人嗎?還沒有成親,少夫人就叫開了,這也太迅速了吧!

幾個穿著樸素但不失喜氣的丫鬟走進帳子,為首的用盤子托著一盤衣服。

“大夫人吩咐了,少夫人得換上這身喜慶的衣服,不然這身灰不溜秋的,顯得有些……咳咳,有些——與眾不同。”為首的那個說罷,把盤子一放,就指揮著後面的丫鬟給宛蘭換上。

“這個領班的,還真是的,一點禮貌都不懂。”宛蘭在心裏略為不滿,但礙於面子——或許是身份吧,不好開口責罵。

幾番梳洗打扮後,宛蘭倒是感覺有些如釋重負——終於把身上那重重的行頭給去掉了,換上一身輕便的嫁衣——薄如輕紗的外套,拖著長長的下擺,再適當的加些金銀首飾,一下就凸顯了宛蘭的女性美。

“紅靈姐,這衣服怎麽辦呢?”一小丫鬟指著剛脫下的那灰溜溜的衣服還有一堆的首飾,頭飾。

“你還真是笨得可以了——當然是——當然是帶走咯!”領班的,也就是那個叫紅靈的鄙夷了一番。

宛蘭驀然想到,這件衣服,可是娘親熬了幾個晚上,親手趕制而成的,一針一線,這衣服已經意義非凡了——撫摸著這衣服,還能聽著母親的嘮叨,感覺到母親的溫暖呢!

宛蘭趕忙跑去,一把抱在懷裏,萬分拒絕,“你憑什麽拿走我的東西啊!你有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呢!”

“大夫人的吩咐,紅靈也不敢不從——只是——少夫人——你總不能抱著這個成婚吧?要不這樣吧,我把它拿到新房的櫃子裏,好生放著,這樣你該放心了吧?”紅靈眸子一閃,立馬一個主意脫口而出。

宛蘭無法,只能不舍的把衣服交給紅靈。紅靈一轉手遞交給旁邊的丫鬟,耳語了幾句,那丫鬟似乎恍然大悟,便退去了。

“少夫人,紅靈這就告退了。還請少夫人在這廬帳內稍等片刻,這吉時很快就到了。”紅靈說罷,倒退的走出帳子。

舉目環顧,寬大的帳子就只剩下宛蘭一人了。

宛蘭慢慢的彎下身子,如釋重負的坐在地上——這婚禮實在折騰人啊,鬧騰騰的過了一整天,現在卻要傻傻的一個人坐在這裏,至於吉時什麽時候,誰又能說得準呢!

環顧左右,帳子內無限的清冷——夕陽快要下山了,餘光照耀下,幾顆樹拖著老長的影子,橫七豎八,相互交錯的死死的躺在地上,仿佛一個囚籠,正打算把這自由的鳥兒死死的困住,怪恐怖的。

盡管偶爾還有點人聲啊,稀稀拉拉的,但都沒有人進來瞧上一眼,冷冰冰的,似乎在嗤笑一個正殊死掙紮的籠中之物呢。

宛蘭蜷縮著身體,把身體抱得更緊一些了……

不知為何,宛蘭腦海中總能浮現一首詩詞——《孔雀東南飛》——似乎是這麽描寫的:

“其日牛馬嘶,新婦入青廬。奄奄黃昏後,寂寂人定初。‘我命絕今日,魂去屍長留!’攬裙脫絲履,舉身赴清池。”

描寫的情節不就是現在嗎?好一個“寂寂人定初”啊!宛蘭不禁苦笑道——“在這個青廬帳子內,又有誰能了解我的心思呢?”

看著身上的一身火紅嫁衣,富態十足了,也正如對歌所言“容兮遂兮,陶陶永樂”——只是這個嫁衣是為誰而穿呢?穿的再美又有什麽用呢?

喜歡的人卻不在身邊,有的只是一群**了。

唉——自己不過是一個商品,有什麽資格對人家品頭論足,罵人家是**——自己也即將成為**的妻子了,可謂近墨者黑。

又想到娘親親手熬制的嫁衣,就這樣被蔣府的人隨意拿去——是不是扔掉誰又能知道呢?看著母親一臉虔誠的說:“到了那邊,就要換一身新衣服,象征著以後與夫君一條心了。”現在想想也挺悲哀的——自己的辛苦勞作,就被一句“忠夫”給輕易扼殺了。

有些時候,思想的摧毀比什麽都可怕啊!

宛蘭呆呆的看著前方的桌椅——曾今在夢裏無數次夢到自己的婚禮,穿著白色的婚紗,跟著自己心愛的人,手挽著手,一起步入幸福的教堂。只可惜,夢終究是夢啊!夢得再美,能拿到現實嗎?

當初來的時候,夢境多麽甜蜜,還沒有來得及實現,就被“忠夫”這等愚昧的思想活生生的切斷了。想到昨晚,以為命由自己掌握,傻乎乎的離家出走,真以為能遠走高飛了。卻沒有想到命運這一盆冷水潑下去,徹底讓她清醒了——其實她什麽都沒改變,一直都在自以為是的做些無用功。

現在冷靜的想想看,如果千億真的來了,能發什麽事嗎?最大的可能是勸她回家,完成婚禮;最小的可能,是帶她去一個偏僻的地方,過著柴米油鹽醬醋茶,有上頓沒有下頓的生活,時不時的還被官吏欺壓。

這個時代的人,是跳不出這個時代所設定的框架的——而自己,正由一股向心力不斷的拉她進這個框框,不斷的趨同,最終同化。

再看看四周,帳子內淒淒涼涼的,沒有一絲光照,何來的溫暖呢——或許是自己內心不夠陽光吧——昏昏暗暗的,也快看不清前方的桌子椅子。

自己就像被世界所遺忘了,安安靜靜的,獨自坐在一個角落,享受自己最後的快樂回憶呢。

唉——往事如煙,早已忘記當初的容顏了……

想到《孔雀東南飛》裏的劉蘭芝,最後在青廬帳內,脫下嫁衣,面對冷清清的小池子,從容赴死。唉——自己哪有這樣的勇氣啊,敢於做這個時代的先驅呢。

外面不經預告突然一陣喧囂——“難道婚禮要開始了?”宛蘭馬上整理儀容儀表,打起十二分精神,強迫自己裝出一個笑臉……

很快,紅靈又帶著幾個丫鬟進來,在她的指揮下,幾個丫鬟麻利的把帳子內的蠟燭都點上,再擺上幾盤水果,備好一切之後,便乖乖的退到兩旁。紅靈敏銳的視察了一番後,滿意的站在離前面桌子最近的地方。

過了一會,門外進來了幾人,各個光鮮亮麗,跟平常人家瞬間拉開了差距。

“老爺,大夫人,二夫人——”紅靈“喜上眉梢”,故意拖著聲音叫喚到,“這裏都布置妥當了。今天是少爺的成婚之日,定當重視!”紅靈到挺聰明,短短的幾句就把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

那幾人雍容爾雅的坐在上面,宛蘭微微擡起投來,想看看坐在上面的人到底是何來頭——至少記住他們的尊稱嘛。

“今可是大喜之日,不必那麽拘謹——擡起頭來——喲——多俊俏的小臉蛋啊——我看人一般都挺準的,你說是吧——二妹——”

正說話的,應該是紅靈所說的“大夫人”吧——但見她正端著茶杯,微微的啜了一小口。細看她的眼睛,好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啊,都沒有正眼瞧著宛蘭一會兒。

“姐姐說的極是,我也一直相信姐姐的眼光。”

回話的應該就是二夫人了,她坐得十分端正,顯得稍微拘謹了些,雖然是在回大夫人的話,但也沒有將臉轉向她那邊,只是微微的呆滯望著前方,不知是否在看著底下的媳婦,而眼神裏似乎有種道不明的哀傷之色。

“你們二位也莫在那說閑話了——吉時快到,趕緊催催唐兒——”

正坐中間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按理說古人都比較短命,能活到七十已經少之又少了。但這個男人,應該是叫“老爺”,很明顯還神采奕奕的,不帶拐杖也沒有人攙扶,說話果斷不含糊,果然有一家之主的風範,也讓人感嘆南越首富不是蓋的。

“唐兒,快快快,到這兒來——哎?於夫人,怎麽是你攙扶著?三娘呢?”二夫人趕忙站起身來,不斷的招手讓“唐兒”趕忙過來。

“於夫人?”宛蘭心裏嘀咕了一番,上次在城裏奮不顧身的救了那個小男孩,她的母親好像是叫“於夫人”。她的傭人曾來他們家提親過——真是命運的完美安排啊!

“不礙事——這孩子打小看著長大,沒想到,一眨眼就成親了,呵呵——”於夫人爽朗的笑著。

於夫人攙扶著一男子,並把他好好的扶到地上跪好。

“這人是誰?怎麽一副病怏怏的樣子……”宛蘭看著身旁穿著喜袍的人,卻一臉無精打采的——只見他雙手撐著地,不斷的喘氣。燭光比較的暗,沒有辦法看清他的容貌。

門外又有一人拉開帳簾——宛蘭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這……這不是蔣權嗎?還真是無時無刻不能碰見他——以後的日子,要天天的跟一個殺人魔在一起,這怎麽熬啊?

“噔——噔——噔——”

從容而不失風度,每一聲的腳步,都讓人感覺到什麽是力量!

“還是老樣子……哼!如此的無用!”

宛蘭心裏咯噔又是一跳,盡管小聲,但卻很有窒息感——這是在諷刺誰啊?看著身旁軟綿綿的人,宛蘭略微的心疼起來,想必說的就是他吧——可憐的人,都病成這樣了,還要被恥笑無用。

宛蘭眉頭一緊——這個人怎麽了?他的手不斷的握緊,青筋一點點的顯露無疑,抓得下面的地毯都微微起皺了……

難道他是在表達憤慨,哎——就他這樣,還能反抗什麽嗎?到挺像自己的,做了那麽多的事情,到後面還是乖乖就範了——宛蘭驀然感到他們的命運倒是有些許的相似的。

“既然人都到齊了——就開始吧——”大夫人淡然的端起了茶,懶懶的招了一下手。

“是,大夫人,三娘這就開始。”說話的不就是引領宛蘭進青蘆帳的那位婦人嘛——突然發現,有點地位的下人,紅靈,三娘,不正好是大夫人的人嗎?

“一拜天地————”

宛蘭趕忙轉過身,身旁的男子也由一個侍女幫忙轉身,然後一起對著簾帳外面行跪拜之禮。

“二拜高堂————”

宛蘭不敢怠慢,站起來,又對著老爺和夫人行跪拜之禮。當然了,身旁的男子也是如此。

“夫妻對拜————”

宛蘭轉過身子,對著身旁的男子再行跪拜的禮儀。

“送入洞房————”

宛蘭心裏歇了一口氣——“終於可以結束了”——才發現剛才強裝出的笑顏撐得臉部微微發麻了……

“慢著——”

大家的心猛然一緊,只見大夫人悠哉的放下茶杯,慢慢的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才笑著解釋道:“我們將吉時定得稍微早些了,現在入洞房——恐怕會有些早呢——不如這樣吧,我們帶著一對新人啊——去正廳會會客人——蔣府第一次辦喜事,大家都想瞅瞅新人呢——”

“姐姐——這不大好吧!似乎禮數也有些——不大合適——況且,我怕唐兒的身子受不住——”二夫人一聽,著急了,趕忙想出個好理由規勸到。

“剛才不是吃過湯藥了嘛——這點事情都撐不住,那洞房我也不敢保證了——”大夫人自顧自的走到帳子外面,似笑非笑的丟下這麽一句。

老爺無奈的搖搖頭,和解到:“罷了罷了,就讓賓客看會兒也無妨——二夫人,你好好的攙扶著唐兒,莫要讓他出醜咯——”

二夫人哀嘆了一會,只得從命,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唐兒,小聲的說道:“真是難為你們了……”

宛蘭紅了臉,趕緊跟上——只是覺得還是二夫人通情達理啊!

一夥人,穿過小庭院,走進了大廳——宛蘭頓覺一陣燈火通明,明明適應黑暗的雙眼,沒差點亮瞎咯!

毫不猶豫的說,金碧輝煌放在這裏是在恰當不過了。暫且不提裏面裝修的有多豪華,倒看看裏面,真可謂是廳客滿堂呢——十多張大大的圓桌上,客人正在高聲擴談,時不時發出笑聲;而桌子下面,正有好幾個小孩在到處捉迷藏呢。

“姐姐,你今天穿的好漂亮啊——”

宛蘭低頭一看——咦,這不是上次救下的那個小男孩嗎?看他生龍活虎的,宛蘭不禁莞爾一笑。

“什麽姐姐,還不改口叫堂嫂——”

宛蘭一直覺得親戚間的叫法非常微妙,好多時候都不知道怎麽稱呼了。

接著這對新人在大家炙熱的註視下,走到大廳正前方。老爺揮揮手,示意大家安靜,朗聲宣布道:“今天——是我的兒子,唐兒的大喜之日——還請大家多多關照我這不成器的兒子哈——”

說罷,底下掌聲一片——當然,像坐的近的,則小聲的與同坐耳語幾句,估計是讚揚之話了。不過也有些多管閑事的,不知死活的問道:“為什麽是你的二兒子先成婚,你的長子呢?”

宛蘭心裏也泛起了嘀咕,按照習俗,都是長子最先結婚的,怎麽今天會有這麽奇葩的存在呢。

“權兒公事繁忙,朝廷任務又較重。而且大家也知道,邊關戰事似乎有點緊張了。因而,權兒決定先忙完這一陣子,到時自然有更加隆重的婚禮招待大家。”大夫人危急時刻立馬搶答,為大家解釋清楚疑惑。末了還不忘點一下,“這次,只是因為唐兒身體愈發的不妙,希望借沖喜來……”

“姐姐——”二夫人似乎有些慍怒,趕緊打住大夫人的話。

氣氛似乎尷尬了些許……

宛蘭眉頭緊了緊,“看樣子蔣權必然是大夫人的兒子,這個唐兒應該是二夫人的。還有這家人到底怎麽了,大夫人一臉飛揚跋扈,二夫人又有些軟弱,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家庭組合……”

“好啦好啦,大家玩得盡心吧。我請了這當地最有名的雜耍大師,為我們帶來精彩的表演。”老爺趕忙緩解這小插曲,接著拍拍手,門外便開始敲鑼打鼓起來了。

只見幾人從門口翻跟鬥進來,便立馬擺好了姿勢——當然各有不同,有的是單手倒立;有的是一只腳舉過頭頂,來個金雞獨立;另外有些雙腿劈叉。這時又有人進來,帶來了幾只碗和蠟燭,他們將蠟燭點燃後放進碗中,接著放到這幾人的手上或者頭頂。

“啊——這就是娘親所說的頭頂天燈的表演?”

大家都目不暇接的看著幾人不停的變化姿勢,有好幾次的驚險動作都嚇壞大家了,例如有一人站在別人肩上,一個空翻跳到別人的肩上,更加詭異的是,手中碗裏的蠟燭竟然沒有熄滅啊。

大家趕忙拍手叫好啊——

然後有一個女子進來,向大家弓了下腰,便輕聲唱到:

螽斯羽,詵詵兮。宜爾子孫,振振兮。

螽斯羽,薨薨兮。宜爾子孫,繩繩兮。

螽斯羽,揖揖兮。宜爾子孫,蟄蟄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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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極富感情,再加上雜耍的在後面做各種動作,使得整個歌唱表演更具吸引力了。

宛蘭不禁感嘆道:“這裏的民族真是熱愛唱歌啊!詩經裏的詩句都能傳唱,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螽斯》裏的詩歌。”

唱罷之後,那女子袖子一飛、一甩,手中立馬多出了一盤東西。她雙手托起,呈到這對新人面前。

宛蘭到是好奇了,這盤東西到底什麽呢?還用布蓋著。

那女子打開那層布,宛蘭覺得有些失望,裏面空空的,就是一個空盤子嘛,分明耍人呢——

女子再把布蓋好,手在盤子上晃幾圈,便邀請宛蘭將布打開。宛蘭覺得頭大,這到底是要幹什麽呢?

宛蘭把布一抽開,頓時傻了眼,裏面分明是滿滿的一盤龍眼啊!這——這也太神奇了,就在眼皮底下,就能把龍眼給弄出了!

當場獲得了滿堂喝彩——

“既然大家這麽盡興,我們也要出個小小的餘興節目吧。”二夫人上前微笑著說道,“這個游戲很簡單,就由新娘子撥龍眼,用嘴餵給新郎吃。之所以選擇選這個龍眼嘛——是希望這對新人幸福圓滿,如同龍眼另外的別稱‘桂圓’一樣。”

底下再次掌聲陣陣,催促著游戲趕緊進行呢。宛蘭聽完之後,臉紅了半晌,“這不是要我們kiss嗎?我還沒有心裏準備……”

“夫人,你這是何必呢?唐兒的身體……”老爺疑惑的問道。

“老爺,不打緊的,游戲一番而已。再說了,當初我們成親的時候也是玩這個小游戲呢!”二夫人在此故意提高點音調,眼睛時不時往大夫人那瞅著——而大夫人正自顧自的端著茶喝著,一雙丹鳳眼不住的往別處瞟著。

廢話不多說,游戲很快開始了。宛蘭趕忙抓起一個龍眼,撥開它的皮,輕輕的含在嘴邊,正要往唐兒那送,結果還沒有送到嘴邊就被蹭掉了。沒有辦法只好重新再來。

宛蘭撥好龍眼,就要往他嘴裏送時,卻沒有想到,他咬得部分過多,結果一不小心,真的是不小心啊——兩人嘴唇,正好就擦出了火花……

宛蘭一楞,唐兒也是一楞,驀然眼神突然對上了——也就正好這時,宛蘭的心怦怦直跳……

這還是第一次,跟一個男子這麽零距離的接觸啊,他的臉龐在宛蘭的瞳孔放大了——蒼白的面龐,顯得沒有什麽血色,如同雪天中那純凈的白雪,在宛蘭心裏慢慢的融化。白雪之中,倒有兩汪明晃晃的黑色潭水,略顯寧靜,只是由於宛蘭的闖入,變得波瀾不驚——倒影在此刻飛快的閃爍著,可是再怎麽閃爍,宛蘭的倒影可是一覽無餘。

在這汪汪潭水中,透露著淡淡的柔情,但不知為何,更有著較為濃厚的悲傷之情,因為這潭水,泛著陣陣的寒氣,讓人感到沁入心扉的悲涼之感。

感覺就是這麽的微妙,原本沒有的東西,卻總能感覺出另外的含義。

“別楞在那裏嘛——時間不是很多啦——”

驀然一驚,“我怎麽楞住了……”宛蘭趕忙站起,跑到盤子裏,再撥一個龍眼,放到嘴邊,然後奔到他旁邊。

不知為何,宛蘭總覺得有股阻力阻擋在他們面前——不知是不是難為情了,宛蘭蹲在他面前,遲遲未送,只是呆在他面前,楞楞的看著他——

盡管一身紅袍,也遮蓋不住他的病容,而他正無力的看著眼前的妻子——不知為何,他那瘦削的面龐,總藏在淡淡的傷感與無奈。到底是什麽原因呢?

宛蘭猛的一楞,才發覺他——竟然主動靠過來,微閉著雙眼,面龐一點點的放大,最終靠了過來——兩個嘴唇再次相碰……

宛蘭再次一驚,但卻慢慢的,隨著這個時光暗暗的淡漠下來,直到忘記自己的存在,時光的消逝。

冰涼的唇部,慢慢的吸收著溫暖,慢慢的有了溫度,如同浸在溫泉裏那般享受。宛蘭似乎覺得天旋地轉,周圍的喧囂仿佛真的不存在了——時光在此如同進入了黑洞,圍繞在他們身邊徘徊卻無法流動。

如果硬要給這個東西加上期限,或許真的喚名叫做“永遠”。

“好啦好啦——今晚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呢——”

“額……”突然從天上一個加速下落運動……

宛蘭才發覺他們竟然……竟然……在一起接吻了……宛蘭趕忙推開,羞射的用手擦嘴巴,但總覺得心裏有點堵堵的——這是怎麽樣一種奇妙的感情啊!

“好了,游戲也結束了。該把二位送入洞房了吧!”二夫人笑著說道,接著喚三娘趕忙攙扶唐兒,走出了大廳。

宛蘭臉紅的跟在後面,心裏卻還在砰砰亂跳,心裏,眼裏全都是那瘦削和蒼白的面龐,柔情與哀傷共存的眼神。現在,嘴巴上的溫度依然還沒能消退呢——“我剛才到底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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