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機會,絕對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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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0-9 21:48:09 字數:5017

哀莫心愁,只待人來解。

滿月子時,俟我於橋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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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君來兮,消損俏佳人。

淒淒翹望,枯俟君一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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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靜悄悄的,方圓千裏,都被一片黑暗統治著;從高空之中俯看下去,茫茫一片,幾塊“火柴盒”似大小的房屋雜亂的擺放著,如同貪玩的小孩哭鬧之後隨處將玩具亂扔。

老天早困頓了雙眼,悄悄地閉上了惺忪睡眼。只是剛剛閉上就被一陣星火閃將掠過,驚奇的睜開的雙眼。

老天看到了什麽?在茫茫夜色中,漏出一星螢火蟲似的星光,脆弱而剛毅——脆弱,是因為黑夜這只黑漆漆的大手,隨時都可以把這個亮星摁滅;剛毅,只是個諷刺的褒義詞,誇獎它絕境求喘罷了。

不斷往下探望,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孩,似乎無精打采的,就這昏黑的燭光,提筆寫著什麽,最後才心滿意足的寫了上面狗屁不通的內容。

宛蘭打定決心,這次說什麽都要逃走啊,自己的命運自己做主,然後就去找千億。千億那些承諾猶如昨日之言——如果有難,可以去找他。

吃過早飯,太陽也爬過上頭有一段距離了,約莫8、9點。臨走前,宛蘭悄悄的將昨晚寫好的信收入衣服裏,如同救命符一般。

一家子喜氣洋洋的,一路上有說有笑,其實,大部分討論的還是宛蘭的婚事——似乎時間也定下來了,是明天的傍晚吧。至於吉時什麽的宛蘭也不明白,反正今晚,是她和那人的吉時,過了今晚,一切就都從新開始了呵呵——想到這裏,宛蘭又忍不住竊喜了。

“素兒,你……收斂一點,別讓人家看笑話了。這進城之後,你可得放規矩點。”娘又忍不住嘮叨開來——關心兒女,不就是全世界母親的通病嗎?

“進城?我們不是要先渡船嗎?”宛蘭恍然大悟響起,中間似乎還漏了點什麽。

“嘻嘻……”姐姐忍俊不禁,掩面說道:“嘻嘻……我們都走過橋了。你啊你,就知道一路上傻笑!把你賣了還幫人家數錢兩呢!妹妹啊,婚嫁的事你未免興奮過頭了吧?”

宛蘭猛然一驚,才後知後覺他們此時已在城西,早就過了一座石橋,不遠處還有造船廠作證。她心裏驚嘆著:“天啊!我這一路上到底怎麽了?這也太快了吧。沒幾分鐘就到了,敢情是開飛機啊?上回跑了個口吐白沫、半死不活的,這難道說是肚子空空,老眼昏花了?”

不過也說真的,這西城墻明顯比上次去的北城墻氣派多了,最起碼這四五百米的墻開了三道門,而那六百米左右的北城墻才開兩道門;而西門上的城樓與北門那比起來,更顯得威猛些,最起碼,城樓上的“藩禹”二字,蒼勁有力——該不會是武王趙佗刻的?南越遺跡有介紹,城內交通以東西向為主,不似其他城以南北向為主,看來確有其事。

走進石拱門,便被前面的景色閃花了眼,定睛一看,又立馬被折服。前面分明是王宮啊!氣宇軒昂,龍氣盤臥,盡管偏安南海,但《陋室銘》不是說了,“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十多年前削了帝制,實屬可惜了。

看看周圍的人,行色匆匆,莫敢對視王宮。

“哎,冒犯天顏,可得當心了!快走便是!”爹把頭湊過來,小聲在宛蘭耳邊低咕著,也不由分說的拉著一家子避開“鋒芒”。

“哎,不就是個小王……”

“你還說!放肆!在這,武王,就是天!”

爹猛的回頭,怒目而視。宛蘭則頑皮的吐吐舌頭,心卻嘟囔著:“哼!有什麽了不起的,又不是封建專制頂峰的明清時期!”

一家子像做賊似地,溜到西南城角才緩了一口氣。宛蘭也覺得氣氛怪裏怪氣的,肚子猛的一陣咕咕亂叫——都怪早餐還沒有吃飽就被拉了出來,還說什麽會誤了終身事。

“肚子餓了?哈哈——走,咱們去吃……去吃那蛇羹,都好久沒吃啦,怪想念的。”爹指著那冒著蒸汽的小店,而店外分明排著長長地隊伍。而百米開外的地方,似乎還有一串長長的隊伍,手上拿的,都是清一色的竹簡……

還好,這叫素兒的肉身,視力絕對有2.0,不然,僅憑以前那500多度的酒瓶眼鏡,還不指望能看的那麽清楚。

宛蘭悄悄的撫摸著衣服裏的信——是時候,實行大計劃了,要把握好唯一的機會啊……

一家子新高彩烈的朝著那買蛇的小店走去。嶺南這邊的人喜吃蛇蛤,宛蘭作為他們的後裔,自然而然的集成了這個傳統。這蛇羹的做法倒也覆雜,主要是蛇肉難處理:將蛇去皮,頭,尾及內臟,煮熟,剝肉成絲,去骨,入蒸籠用蒸約一小時,取出蛇肉絲,將炒鍋旺火燒熱,放入蛇湯和蛇肉絲等,再加水澱粉,澆上熱豬油,盛裝湯盤即成。別看有些惡心,但吃起來狠鮮美。

口水流的再長,但也要排隊,但這隊伍也忒長了點,大約還有二十多個客人在店外候著,店內的人就沒有數到了。

不過夜拜此良機哈哈哈——宛蘭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會心的笑了下。

“爹娘,這要排到什麽啊?我也知道很快,只是枯等太無聊了,我先去逛逛,看看衣服首飾什麽。”宛蘭也不管他們一家子什麽表情,轉身離開便是了。

一路佯裝在東逛西逛的,但方向卻是那百米開外的那條長龍隊伍,而懷裏緊握著昨晚寫好了的信……

“妹妹——你不是要去看些衣服首飾嗎?走那麽急幹什麽的?”宛蘭瞬間石化了一般——為什麽姐姐要像尾巴似地跟著呢?

宛蘭眼眶帶淚,卻笑容滿面的回過頭來,心裏咒罵道:“姐啊,你真的可以穿越到抗日戰爭的重慶軍區做個女間諜了!”

“你這是什麽奇怪的表情?娘還不是擔心你啦。她看你一路上癡笑不斷,剛才還古怪的嘴抽了一下。娘她要我陪你去逛逛,散散步也好。”姐姐還配合的點了點宛蘭的額頭,“省得你啊,到處闖禍!”

“行啦女間諜——哦不,是我賢妻良母似地好姐姐,你想跟著就跟著唄。”宛蘭沒好氣的說著。

一路上走走停停——倒是是姐姐拉著宛蘭在各個攤位上挑挑揀揀的,不停地在宛蘭身上試穿試戴的。宛蘭不斷不斷的瞅著東邊那段長龍,心裏暗想他一時半會的走不了;再看看西邊蛇羹店的隊伍,爹娘也快到店裏了,在加上上菜的時間,似乎時間不多了。難免有些心跳加速,也沒有太多心思搭理這些首飾什麽,只巴望著姐姐啊,趕緊快點結束,不然等她一個個攤位挑揀完畢,黃花菜都涼了。

宛蘭尋思著該怎麽脫身還不會被姐姐察覺。眼睛四處偷瞄著,看看下手的機會。猛的,一個小乞丐隱藏在人群中,哀求大家給點賞錢。

計上心頭,雖然有點對不住了,但這個機會,走過這個村,就沒有下個店咯……

“姐姐,我去拿看看,那個月牙型的發簪狠漂亮哦。”說罷,起身,然後急忙的跑到另一個攤位,而姐姐顯然還沈浸在討價還價中……

“嘭——”

“哎喲——”小乞丐被撞倒在地上,**開來。

“哎呀,對不起,真對不起了,姐姐也不是有意的,我把你扶起來哦。“宛蘭忍住呼吸——實在是有一股腐爛味傳來啊,但還得幫他找那破碗。找是找到了,結果撿碗的時候,還被人家一腳踩在手上!

宛蘭忍著手上的痛,將破碗還給小乞丐。小乞丐顯然是被她的善舉打動了,淚眼汪汪的,差點就要認作幹姐姐了。

“剛才實在不好意思了,為了表示道歉,這錢都給你了。“說著宛蘭從衣服裏拿出五六塊半兩錢,放在那破碗裏,發出鐺鐺聲。

小乞丐很是感激,說什麽的都不要。宛蘭“心急“,趕緊說道:”怎麽能不要呢?這算是我道歉,雖然不多。但不過呢——”宛蘭拉長後面的聲音,意猶未盡的說著:“可不可以幫姐姐做個事情呢——”

小乞丐用力點頭答應。

宛蘭不斷往後瞅著姐姐,似乎朝這邊趕過來了,急忙長話短說:“就幫姐姐送個信吧。你後面有一個經常幫人送信的哥哥,你知道的吧?”

小乞丐再次點點頭。

“幫我把這封信交到他手裏,一定要親自放在他手裏哦。”宛蘭加重語氣,希望他能幫忙辦到啊!末了,還不忘大聲說著:“剛才實在抱歉撞到你了……”

“妹妹,你撞人了?你看你,我不看著就會出事。撞到人了,錢也不舍得的賠給人家。”姐姐說罷,便從背後伸出手來,朝那破碗再放幾個錢。

小乞丐看著她們,熱淚含眶,轉身跑走了,只是沒跑幾步,便跪在地上,磕了一下頭,起身跑開,淹沒在人群裏了。

“好啦素兒,我們去吃蛇羹吧,這時候應該是上菜時候了。”姐姐拉著宛蘭離開。宛蘭卻還戀戀不舍的回頭,很希望能望到小乞丐送信給那人的情景啊。只是人頭攢動,哪裏還看得到他們呢?

剛才那小乞丐的那一下跪,給她很大的沖擊,她實在是受之有愧!

“怎麽那麽久才回來啊?不過正好,蛇羹端上來了。”不過也湊巧啊,剛回來,蛇羹就端上來,看著那冒著氣的蛇羹,聞著那香氣噴鼻的蛇羹,實在是受不了啦。宛蘭一把搶過湯勺,舀起滿滿的一勺,吹著蒸汽,還未等涼透,就急忙塞到嘴裏。

“看你那著急的樣子呵呵,應該也很久沒吃了吧。唉——家窮啊!連給孩子吃頓好吃的做不到啊。我這個當爹的……實在是……”爹說話有些哽咽了,到是把大家說得心酸溜溜的,實在不是滋味。說真的,如果不是宛蘭嫁人時的得到一筆不菲的嫁妝,還哪來他們今天休閑的一天啊。

宛蘭心裏有些矛盾,不知道剛才“求救”的舉動到底是對還是錯的。思緒如同回到前幾天那樣迷茫、無助。剛才那個小乞丐,雖然才得到個幾個錢兩,但已經很開心了,甚至是那一個磕頭,都證明他心裏的無限感激。而宛蘭心裏清楚,自己的行為已經構成欺騙了……

意由未盡,吃完了還舍不得走。“還是這裏的東西好吃呢,西漢皇帝都羨慕這裏的荔枝,他還吃不到,我天天就可以吃。”宛蘭心裏美滋滋的,將碗裏的殘羹剩湯頃盡倒入湯勺,最後來個美美的一口——

“好拉,以後還會有的吃的。時間也不早了,還有一堆東西要置辦呢!首先是去裁剪衣服,在城東就有一家不錯的。”姐姐催促著全家趕緊行動,別等到天黑了還做不清楚。

“城東?莫非——要經過那個送信攤子。”想到這裏,宛蘭臉上炫起一陣緋紅。

“嘭嘭……嘭嘭……”

宛蘭按捺心中的不安,盡管街上的嘈雜,也掩蓋不住她那小鹿似的心跳。爹、娘、姐姐一路上有說有笑的,而宛蘭都沒有聽在心裏,眼睛卻一直瞅著那個送信的攤子,仿佛回到前幾天他們相遇的情景。

“嘭嘭嘭……嘭嘭嘭……”

“真是的,我激動幹什麽?不就是走路,不就是見面嘛。雖然上次在雨中跟他有過肌膚相碰……”宛蘭擠出個笑容,加入一家子的熱烈討論——其實還不是她結婚那天穿什麽衣服,要準備些什麽——心,早不知道去哪閑逛了,有很大可能性已經到那個人了。

“嘭嘭、嘭嘭嘭……”

那個送信攤子一如既往的爆滿,都快裏三層、外三層了——“不知道他看到我的信沒?是不是因為太忙了而沒有顧及。可能會晚一點吧。今晚他應該會來吧?也許不來了吧……啊——他……他看過來了……”

是的,那人真的往這邊看過來了,兩人的目光就這麽奇怪的相逢了,沒有任何的預兆。

盡管那邊如火如荼,宛蘭的眼中只存在了那一個人——尋千億!這幾天,不知道有多少次,宛蘭看到了千億的幻影,伸手觸摸卻如同泡泡般破滅,最後只能獨自一人承擔所有的仿徨。可惜這一次,是真的,她真的能看見千億了!

隔街相望,中間夾雜著太多的無關人員,似乎距離已不是問題了——千億,他很好,手上的傷應該痊愈了吧,看來幾天的擔憂是不必要的了。

千億從椅子旁走出去,很想沖出那些人的包圍,但也不奏效,被許多人哀求著幫忙寫信,只能點頭示意,算是表達自己的無奈吧。

宛蘭只覺得有一種幸福般的眩暈,但鎮定下來,送上一個溫柔的微笑,用手微微指著橋頭的方向,暗示他今晚的事情——心裏卻有些著急,不知道這個大迂腐明白這些意思不?

“妹妹啊,你站在這也有老半天了吧,看你今天不停的發呆,還想著明天的事情吧?”姐姐突然一個冒出來,宛蘭差點跌倒在地上,心裏一直悲哀自己怎麽有一個八卦姐姐。

“快走了,別想些亂七八糟的了,爹娘在裁縫鋪等著了。”還不等宛蘭有所反應,姐姐就直接將她拖走了——她好象都沒跟千億都沒有說個再見吧,最後的機會就是這麽被掐斷的。

“素兒啊,你怎麽現在才來了,幸好玉兒把你拉回來,不然都不知道你要闖什麽禍呢?”娘略微責怪的說。宛蘭到略微委屈了,“敢情我就只會闖禍啊?”

“行了,別杵在那了。布匹都是那貴人的,今天叫師傅給你做一套好看的。”爹努努嘴,叫她進去裏間——不過說真的,她還真沒有註意他們一家子有帶布匹呢,這麽大個東西居然沒看到,今天還真是心不在焉呢。

進去之後,才發現師傅已經等在那裏了,師傅也不羅嗦,拿出軟尺開始量——買衣服還真不方便,都得量體裁衣,宛蘭開始懷念以往逛商場的快感了。

量完之後,師傅大手一揮,“明天早上過來取。”說罷轉身回去搗鼓衣服了。

“什麽服務態度!小心我告你——“宛蘭也懶得跟這個師傅羅嗦,催促著家人趕緊回家。

結果他們一家子逛到太陽快落山了,才大包小包的扛回家。

走到城西,過了那座橋,宛蘭有些意味深長的望著那座橋。今晚上可是個重要的時刻,希望千億能來啊!

而對面的造船廠,在夕陽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壯觀——“象征著竟金銀財富的你啊,卻不是我敢奢望的。今晚就跟你,訣別吧!”

夜漸漸暗淡,宛蘭回首望著那隱於黑暗的石橋,心裏默念那信的內容,似乎前面真光明不少呢!

哀莫心愁,只待人來解。

滿月子時,侍我於橋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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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君來兮,消損俏佳人。

淒淒翹望,枯俟君一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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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就今晚上,絕對只有一次!千億,你一定要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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