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慈寧宮內，太後聽聞了皇後被秘密賜死的消息，大怒！她沒有想到，皇上居然愛那女子到了如斯地步。

“皇上也下了令，宮裏誰都不許提起皇後的死，對外發布告喪，說稱皇後是心疾離世。但……”

老宮女還未稟告完畢，太後便伸出手打斷了她的話。

當初胤禛執意要立海棠為後時，她就極力反對，想不到現在居然他膽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直接處死了皇後，難倒他不明白，他身下的龍椅還未坐穩，需要依仗皇後背後的龐大家族嗎？

太後覺得有些頭疼，心窩子都氣得順不過氣兒。

“哀家必須要見見皇帝，張嬤嬤，你去請他晚上過來慈寧宮用膳，不論他用什麽推辭的理由，若是拒絕，就直接問他還想不想見哀家的最後一面！”

她一定要讓胤禛懸崖勒馬，看來當初那薩滿巫師說得沒錯，這年海棠，必是禍國殃民的妖孽！一日不除，她寢食難安！

慈寧宮的窗口漏進了一剪殘陽，胤禛坐在食桌上，搬弄著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思緒卻飛到了翊坤宮。

腦中浮現著她害羞俏皮的模樣，胤禛心尖兒不禁一陣柔軟。一時想得入神了，卻未察覺太後已經來到了桌前。

“母後吉祥”

察覺到太後的到來，胤禛自察有些微微失態，很快，他收斂了臉上露出那專屬海棠的微笑。

這細微表情並未逃過太後的銳眼，她是多久沒見胤禛這如沐春風的模樣？上次見他如此怕是剛娶了年家女兒那會兒吧。哼，看來定是這女人的功夫了得，竟然能迷得一向寡欲性子的胤禛如此癡迷於她。

“若是哀家不親自召見你，恐怕你是不會來吧。”

太後板著冰冷的臉面對著自己這個越來越不了解，或者說從未真正了解過的兒子。原本一直以為他性格保守，沈默寡言。

可沒想到他如此心狠手辣，不禁直接下令私下殺了皇後，而且還將自己心愛的老十四派去了西北，對於此事她如何都不能原諒的！

“近日朝政之事頗為煩心，這才少了時間來看望您。”

胤禛淡淡的開口道，他知道太後想要找自己談些什麽，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打算避而不見。可既然母後已經下了口諭親自召見他了，再躲避怕是要惹她更加生氣了。

不過也好，他心中正打算將海棠立為新的皇後，這事兒怎麽著，也要知會太後的。

“我看你是成心躲著哀家，你是沒有臉來見哀家！不妨直接告訴你，若是今日你不再削了那年海棠的妃位，你就別再叫我母後了！”

太後開門見山，她知道現在去指責雍正如此草率奪了皇後的性命，已經無益。

可太後的要求，在胤禛耳中聽來頗為無禮。當初他答應立烏喇那拉氏為皇後，純粹只是為了求個一家和氣，本來自己登上帝位，就不是母後心中帝王人選。

他理解母後望十四成龍的心態，可難道自己的再三退讓，就不能換得母後的理解嗎？

“不可能。朕絕不會答應，朕還打算立她為後！”

胤禛心中雖然有些氣，但口上依舊是淡淡的，語氣卻強硬了幾分。他需要讓太後知道他的態度，放棄對海棠的成見。

太後失望的跌坐回鋪著厚厚金絮繡鳳蒲團的椅子上，不明白海棠究竟給皇帝下了何種蠱術，竟然如此厲害！

“皇帝，你可知道，你殺了皇後，無疑是扇了我們烏喇那拉氏家族的一個大耳光哪，你教族中的他們顏面何存？還有，你發配了老十四去那大西北，你還有沒有顧念一絲兄弟情義，你如此不忠不義，教我死後如何去見你皇阿瑪？”

太後老淚縱橫，她對自己面前的這個兒子，失望至極。

胤禛從太後的話裏，慢慢聽出了些味兒，她不是心疼皇後，是生怕皇後的寶座落入他族人手，而同樣身為烏喇那拉氏家族一員的太後，教她如何甘心。

而已經啟程去了西北的老十四，太後是千盼萬盼才將他從西北盼回來，眼下自己首肯他奔赴塞外，太後又如何肯依，感情是全把這些理不清楚的不甘心，全算在了自己頭上。他心中微微有些憤怒。

“那皇後囂張跋扈，朕是對她一忍再忍，起先她明知自己腹中胎兒氣虛微弱，不聽從太醫的勸告趁早生產不說，還假借被推倒之名，產下死胎嫁禍給年妃，趁著年妃被關押時，送去一碗砒霜淡水，害那年妃早產。甚至趁朕早朝，對年妃濫用私刑，母後認為這樣的女人，還配當朕的皇後？”

胤禛一口氣將皇後犯下的數宗罪過全說了出來，太後一聽，心中吃驚極了！

她知道自己在海棠被關押浴德堂的時候去送了那夾了“料”的點心，讓海棠沒了身子，可她卻沒有想到皇後也在那個時候動了手。

莫說她沒有料到，海棠也不知道她在浴德堂食下糕點後，差點喝下的那碗清水，裏面可是混了砒霜。皇後早就想趁機要了她的性命。

而她卻只知道，是太後想要她孩兒的命。

胤禛話已至此，太後還能說什麽。蒼老的臉上，薄脂淡粉早已難掩她的頹敗之色。難道自己要告訴皇帝，是她差人送的糕點奪的年妃腹中之子的性命，也不單只是皇後想要他心愛女人的性命？

“母後，如今中宮的位置空著，我想……”

“你想都別想！”

太後不等胤禛說出口，一句話直接抵得他開不了口。她在張嬤嬤的攙扶下，坐直了身子，她絕不容許大清的皇後之位，由一個漢人女子來做。

“母後知道你心中想的是什麽，可你要明白，那年家雖然是你旗下的包衣，雖然有了身份，可終究身上流的是漢家血脈啊。”

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語氣有些重，太後換做一臉懇切狀，無論如何，那年家漢女是做不得皇後的。

“兒子鐘情於她卻不是因為她的身份，也不是因為她年家的勞苦功高，只是因為她是最懂我，最值得我愛的女子。”

胤禛一番肺腑之言，想要說服太後。

太後搖著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理解的困惑。

“皇帝，你可要知道我們滿族大清江山得之不易。你選擇皇後，不再是代表你個人的好惡。如今，不管那年羹堯是真有本事也好，還是你愛屋及烏。總之，年家在朝中的地位已經如日中天了，若是你再將那年妃晉為皇後，日後埋下的隱患你自己去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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