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杯戰爭的第一個夜晚很快就來臨了。

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來到了Saber與Lancer的交戰之地。衛宮切嗣不算一個太糟糕的合作者，所以這件事是由他通知到亂步手上的——並且太宰和亂步預料到了今晚會發生一場戰鬥，早已做好了準備。

他們兩個在某處陰暗的角落裏圍觀著從者之間超越常人的你來我往。太宰治憑借著身為英靈的良好視覺將阿爾托莉雅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他仔細瞅了一會兒，就回過神對自己的禦主說道：“果然，英靈這種存在比我們那個世界的最高戰力還要厲害的多。”

江戶川亂步已經將自己後背上的鬥篷解了下來，墊在了身下。他坐在地上，好似對現場的情況毫不在意一般：“包括你嗎，太宰？”

“力量這種東西，確實讓人容易為之心馳神往。”太宰治不知道想起來什麽，臉色有些不屑，“不過有時候作為庸人生活下去指不定會比擁有強大力量的人好上許多。”

他側面地肯定了江戶川亂步的提問。

偵探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後，對從者下達了今晚的第一個命令：“Caster，覆述一下現場的情況。”

江戶川亂步不是不想看，而是這個位置實在是尷尬——太宰治作為英靈尚且能遮蔽住自己的氣息，但是如果亂步探出頭去看一眼，絕對會被Lancer發現藏身之處。他只能通過交戰時武器的碰撞聲稍微分辨一下現場的情況。

太宰治又略微掃了一眼：“Saber的劍被‘風’給遮蔽住了具體的寬度以及長度。Lancer他——有兩把槍。”

這些基本的事情亂步自然是聽出來了的。但是偵探並沒有催促，而是默默地等待著太宰的下文。

Avenger繼續說了下去：“Saber現在正在猜測那兩把槍哪一把才是Lancer真正的寶具。”

聽到這裏，江戶川亂步突然出了聲：“太宰，你仔細描述一下Lancer。”

“黑發，鎧甲，眼角有痣。”太宰說到這裏笑了笑，“兩把槍長短不一，主體顏色分別是紅色與黃色。”

亂步沈默了一會兒：“……Saber還沒看出來對面的究竟是誰？”

太宰噗嗤地笑了一聲：“亂步先生，升格成英靈是只加戰鬥力的，與頭腦無關——這麽說不太對，Saber的傳說中少有關於她機敏過人的形容吧？所以她成為英靈之後對謀略這一類也自然不會擅長。”

“如果福爾摩斯能作為從者存在，肯定就會擁有超出我們想象的腦子。當然，亂步先生你也是。”說到這裏，太宰治嘆了口氣，“我還想看看如果江戶川亂步成為了從者，該會是怎樣淩駕於眾人之上的頭腦呢。真可惜。”

“你的加成主要在異能力身上，別想了。”江戶川亂步無情回應。

太宰治無所謂地笑了笑：“反正有亂步先生在，我也不需要再考慮那麽多啦。”

偵探撇了撇嘴，問道：“愛麗絲菲爾——也就是Saber的代理禦主，對Lancer有什麽反應嗎？”

他的從者回答：“基本沒有。至少我看不出來。”

能瞞過太宰治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可以說是鳳毛麟角——當然，此時坐在他旁邊的江戶川亂步就算一個。然而，深閨裏的大小姐是不可能會有這種水平的，這與意志力無關，而是要綜合考慮天賦與經驗的水準。

江戶川亂步嘆了口氣：“果然。她不是完全的人類。”

“我倒是無所謂，”十五歲的太宰比未來的自己可沒有底線多了，“就算她在這裏直接死掉也不會影響作為小聖杯的資格吧？反正愛麗絲菲爾的命運已經既定了，亂步先生沒必要如此關註她。”

偵探有些頭痛：“現在臨時中止聖杯戰爭還能救得了她，但是衛宮切嗣不會同意。如果你是Ruler的話，這件事可能還會成功——”

“如果我是Ruler，亂步先生你會讓這場戰爭中止嗎？”太宰治又掛上了他平時那玩世不恭一般的笑容。

江戶川亂步思考了一會兒：“不會。”

他沒有給出理由，但是兩人對答案心知肚明。

太宰治十分清楚，雖然江戶川亂步——這名世界拔尖的名偵探是站在正義那一邊的，也不過是因為他的目的“大致和普世價值觀中的正義概念相吻合”而已。他心懷熱忱，對庸人們抱持著堅定的保護與憐憫，仿佛是個大愛般的人物。

江戶川亂步也的確是。但是越是脫離於常人，越是容易成為手握天平的人。左邊的砝碼與右邊的砝碼，總有一個要重一些。裁決者，Ruler，手握天平之人。單看表面上的意思的話，這個職介更適合江戶川亂步也說不定。

兩人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繼續關註著戰鬥的結果。

過了好一會兒，太宰才說了一句話：“Saber被劃破了肌腱。”

“黃色的那支槍？”

“沒錯，所以這個槍口短期內是不可能愈合了。不過我們是不是忘記了，得把這件事情告訴切嗣先生才行？”

“在我面前就改改你的話術。本來不打算做的事情不要再來事後假裝自己沒想到。”

太宰治有點委屈：“人的習慣哪是那麽容易就能改正的？就算我——”

才說到這裏，熟悉的笑聲就打斷了他們倆的談話。

“哈哈哈哈！”不遠處，男人站在戰車上爽朗地笑著，向著Saber與Lancer發出了邀請，“你們兩位勇士要不要加入我的麾下？等我得到了聖杯，就與你們共享戰果！”

他的禦主捂著臉，幾乎快要崩潰了：“Rider！你為什麽要幹出這種事，這不是就和Saber組以及Lancer組為敵了嗎？！”

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

“真可憐啊，韋伯同學。”太宰有些憐憫地評價道。

江戶川亂步一點也不給他面子：“你終於明白敦君平時面對著你的心情了嗎。”

這下陷入沈默的只剩下了太宰治一個。不過很快，他就又振奮起來：“敦君總是很容易地就露出來大驚失色的表情，實在是太有趣了，我真的沒法忍住嘛！”

坦坦蕩蕩，理直氣壯。

這兩人你來我往互損的時候根本就沒控制自己的聲音，立馬就被那邊三名英靈發現了。阿爾托莉雅因為結盟時的保密協定沒有出聲，然而已經見過兩人的伊斯坎達爾卻不會考慮那麽多，他直接就高聲打了個招呼：“Caster組，你們也在啊。”

太宰治把上半個身子從角落裏伸了出來，語氣輕巧道：“不用在意我和亂步先生，你們幾個繼續吧。”

Lancer——此時由於他的寶具效果，在場的眾人都知道了他正是傳說中的“光輝之貌”迪盧木多·奧迪那——非常具有騎士道精神地對這對主從發出了邀請：“你們如果也是為了戰鬥而來的話，還請光明正大地與我交戰一場。”

“不，我們不是過來戰鬥的，”太宰非常沒有騎士精神地回答，“我和我的Master就只是為了打探情報而來，如果可以的話，還請繼續把我們當作透明人。”

Rider又笑了起來：“Caster，你這家夥果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英雄啊！雖然不知道你是哪一位英靈，但是我的確依然屬意你來做我的臣下——當然，你的Master也一樣。”

根本不在英靈座上的太宰治閉上了嘴巴。

Rider也突然停下了聲音。但是他這麽做的理由和太宰並不一樣——

街道旁的路燈上，一個渾身都散發著金光的身影出現了。

這名從者的第一句話就為他拉滿了在場所有人的仇恨值：“一群低賤無能、隨聲趨和的雜種。你們在本王面前上演的無聊雜耍劇也應該到此為止了吧？”

沒有再聽這位從者的發言，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是金皮卡。

沒錯，亂步先生。而且還是純金色限定版。

江戶川亂步又擡眼看了一次那個比路燈還亮好幾倍的身影，又迅速低下了頭——不過他很確定，這個行為不是因為什麽Archer的王者之氣，而是如果再接著看下去自己的眼睛都要被刺瞎了。

偵探用手遮著眼睛，聽到了征服王向突然出現的從者提問，霸道的氣質一覽無餘：“你既然稱自己是王，那就何須遮遮掩掩，直接報上名來！”

Archer冷冷一笑：“呵，雜種也配知曉本王的名字？”

太宰治本來應該在這裏吐槽一句的。但是他只是楞了一下，突然一個側身，將手臂擋在了亂步的身前。

又是一道黑影從地面上湧出。Berserker在這混亂的局面中登場了。頭戴盔甲，血色的光芒從其後滲出，這名看上去完全沒有理智的從者甫一出現，就拿著鋼管朝著路燈上的Archer沖了過去。

太宰治站在旁邊見到沒自己的事，便吹了個口哨，還鼓了下掌：“哇哦，這不是很有街頭混混鬥毆的氣質嗎？”

Archer看向朝著自己橫沖直撞的這條瘋狗，又聽到了來自不知名雜種的嘲諷，感覺自己快被氣死了。

他怒道：“區區雜種！”

男人擡起手，無數金色的漩渦在他背後出現，然後——

鋪天蓋地的武器就朝著Berserker與偽Caster組疾射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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