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訓的內容不是戰鬥，”太宰治笑著說道，“而是在戰鬥中通過語言藝術來誘導對手——雖然你很不適合這一類戰鬥方式，但是畢竟都拯救過兩次世界了，想在戰力上能有所上漲這種事你還是去找Reborn君吧。”

男人指了一下悠悠閑閑坐在旁邊的江戶川亂步：“其實對你來說‘識破他人的誘導’比‘誘導他人’要簡單的多，更別提沢田君你還有超直感。但是亂步先生他的能力實在是不適合交給別人，你也不想聽到‘看一眼不就知道了’這種話吧？”

沢田綱吉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面，頓時有些無奈：“亂步先生還真是實打實的天才啊……雖然太宰先生你也是，但是你們兩位的類型確實完全不同。”

“因為太宰還算是個優秀的老師，我之前已經說過這一點了，”名偵探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特別是和我對比起來的時候，畢竟我可沒這方面的天分。”

天才名偵探江戶川亂步大大方方地承認了這一點。

“所以亂步先生就可以順勢偷懶啦——在去下一個世界之前。”太宰治的聲音裏帶著些抱怨的意味，剛好維持在了勉勉強強能被人察覺到的程度，“而我還得給沢田君你補課。”

沢田綱吉只好摸著腦袋尷尬地笑了兩聲。

“不過你們決定好了嗎？”太宰又開始聊關於聖杯戰爭的話題了，“什麽時候把我們送過去？”

還沒正式成為彭格列十代目的少年更尷尬了，因為他確實不清楚具體安排：“這件事Reborn還沒和我具體講過……不過今天他好像是因為它去了一趟技術部，應該回來以後就知道了吧。”

說曹操曹操就到，江戶川亂步一轉頭，就看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和自己一起躺在椅子上休息的Reborn。嬰兒模樣的家庭教師拿著一杯鮮榨橙汁，戴著太陽鏡，看起來比他旁邊的亂步還要享受。

見到偵探朝著自己看過來，Reborn摘下半邊眼鏡，向他眨了下眼睛：“喲，在等我嗎？”

江戶川亂步往桌子上一看，果然有瓶橙汁放在了上面。於是他將飲料拿了起來，用吸管往裏面一插，就開始和Reborn一起悠閑地躺在椅子上。

“聖杯戰爭裏有一個特殊職介Ruler，”兩名閑適的男人開始聊起天，“有著對所有參賽從者的天然壓制能力。如果按照正常程序的話，Ruler本來是有數條可以直接命令其他從者的令咒，但是你也知道，我們走的算是後門。”

“裁決者嗎。”江戶川亂步將橙汁放回到桌子上，雙手十指交叉，抵住了自己的下巴，“雖然的確不錯，但是總覺得……”

Reborn見他沒再繼續說話，有些好奇地問道：“怎麽了？”

“總覺得和太宰相性不合。”名偵探十分直接地把這句話說了出來，沒去管還在和沢田綱吉一對一教學的男人的心裏想法。

“的確，這不是齊木楠雄君的建議，而且現在我們也沒有繼續聯系他，只是彭格列技術部單獨決定的意見而已。”Reborn讚同地點點頭，“不過這已經是目前的最優解了，至少獲得的開場優勢是最大的。”

“「人間失格」在高規格的英靈身上也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西裝嬰兒緩緩說道，“雖然其他方面的能力等級會偏低，但是想要壓制那個扭曲的聖杯，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兩人說到這裏，默契地停下了這個話題，又開始安安靜靜地喝起橙汁來。

“我還是要去參加彩虹之子代理戰。”過了會兒，等杯子裏的水面見底了，Reborn才聊起了自己世界的事情。

江戶川亂步閉著眼睛躺在椅子上，沒什麽感情波動地反問：“出於職責還是出於個人？”

“都有，”無論何時，家庭教師的聲線都是冷徹的，“而且我也不得不參加。”

名偵探瞥了一眼連著好幾次被抹消了火炎的彭格列十代目一眼：“有沢田在的話，你沒必要這麽焦慮。”

Reborn輕笑了一聲：“你覺得我焦慮嗎？”

亂步點點頭，又搖頭否定：“只是比平時的心情波動更大一些罷了。Reborn君你的情緒控制能力是我見過的所有人裏的第一位，恐怕社長都和你比不了。”

“社長？你的家庭教師？”

“沒錯。”提到福澤諭吉，江戶川亂步就憋不住心裏的激動，“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就算一路上我叨叨個不停他也認真地全部回答了我的話，沒有把我直接扔進井裏。就算是我也沒忍住說了句‘大叔你的耐心真好’呢。”

——雖然離被過肩摔加扔進下水道也只有一線之隔了。

“太宰治的家庭教師和你的不是同一個吧？”Reborn似乎是對“家庭教師”這個稱呼上癮了，“他的處事風格與你完全不同——而且看起來還是他收斂以後的成果。”

“啊。”說起太宰的引導者，名偵探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Reborn君你能不能不要懂裝不懂？明明知道他的行為言行有黑手黨的影子，那你應該能完完全全猜得出來才對。”

“你很討厭黑手黨嗎？”

“我很討厭某個特定黑手黨的首領。”

Reborn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感覺太宰君好像更討厭他？”

“太宰本來就不喜歡那種人吧，而且還被脅迫作了假證。”江戶川亂步撇過腦袋，將後腦勺面向Reborn，“不過他這麽討厭森先生還是有其他理由的。”

“先不說這個，”殺手很有眼色地換了個不那麽敏感的話題，“你確認好了嗎？要不要讓太宰君作為Ruler參加聖杯戰爭。”

偵探沈默了兩秒，像是在思考什麽。不過他很快就擡起手來，朝著太宰治和沢田綱吉的方向招了招，呼喚他們過來：“這件事還是得由太宰自己決定才行。”

太宰治走過來，聽完Reborn的話以後，也和江戶川亂步一樣陷入了沈默：“……”

“這個計劃有什麽問題嗎？”沢田綱吉問道。

太宰回過神，嘴角抽了抽：“不，沒有……不如說，這的確是最優解，但是感性上總覺得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男人說到這裏，又安靜了下去。

不過最終他還是同意了下來，對著Reborn提問：“什麽時候出發？”

嬰兒用槍托頂了頂帽子：“越早越好，代理戰是件非常敏感的事，尤其是對你們兩名異世界人來說。”

“所以你們才那麽急急忙忙地把那個太宰治送回去？”江戶川亂步有些無奈，“彭格列還真是不願意袒露弱點啊，畢竟是老牌黑手黨了。”

他轉過身，在一頭霧水的沢田頭頂上按了按：“沢田，你好好加油吧。”

沢田綱吉的頭發軟蓬蓬的，觸感實在不錯，名偵探沒忍住又按了兩下。

***

說是盡快，然而等一切準備就緒之後，也已經逼近代理戰開始的前夕了。

在經過稍微有些令人感動的道別之後——雖然Reborn在旁邊冷笑著說“還不知道會不會成功呢”，就像去齊木楠雄的那個世界的時候一樣——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終於來到了最後一站。

不過聰明人的直覺的確更加靠譜，這兩人又出現了意外狀況。

——不知道算好還是算壞，這兩個家夥又走散了。但是這次經過充分的準備，江戶川亂步身上帶了足夠多的現金。

名偵探感覺到自己左手手背一痛。他望著浮現在自己手背上的三道鮮紅的印跡，又看了眼人來人往卻是完全陌生的街道，嘆了口氣。

他嘗試著冷靜了一下，但是沒能成功。亂步直直地盯著自己手上的令咒，沒忍住又嘆了口氣。

這裏要補充一個設定，身為禦主的江戶川亂步，可以清楚地看見自己從者太宰治的各種資料，不限於能力、寶具一類，身高體重年齡也全部包括在內。

寶具的確是想象中的「人間失格」，這倒是沒出什麽問題。而在偵探眼裏，出現的兩個岔子已經將得到這份消息的喜悅完全打散了。

他看著資料上顯示的“年齡：十五歲”，有些痛苦地合上了眼睛。而且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明明該顯示“Ruler”的職介標志上面，取而代之的是幾個讓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問號。

太宰從22歲返老還童到了15歲的問題還不是很大，因為英靈擁有的記憶是貫穿了他本人的整個人生的——意思就是說，哪怕太宰治現在是個受精卵，他也記得和自己與江戶川亂步之間發生的一切。除了性格會有所改變之外，不會對兩人的計劃造成影響。

職介的改變才是最惡劣、最糟糕、最惡心、最讓人猝不及防的。

看透了一切的江戶川亂步第三次重重地、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不，其實年齡的改變才是最糟糕的啊，亂步先生！！！

……最近卡文有點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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