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上不跪天下不跪地

關燈
寧知非雙膝著地,撲通一聲端端正正跪在了他身後。

“你幹什麽?”景墨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想把他拉起來。

寧知非掙脫開他的手,神色難得一見地認真:“我寧知非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今日一跪,只求輕塵能救出寧淵,此次以後,知非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你先起來。”景墨皺著眉頭看著他,無奈地說:“我不是不願救人,只是我真不知道如何去救。”

“置之死地而後生。”寧知非沈聲說。

景墨瞇了瞇眼睛。

“景墨,我曾經救過你一命。”寧知非垂頭看著地面,緩緩道:“我知道如今這麽說,太過卑鄙,但我只能求你,一月內我必須救出寧淵,所以...求你了,景墨!”

“你什麽意思?”景墨神色晦暗不明。

“既然蕭雲泉也說了當時沒什麽特別的事情,那你的失憶,多半是自己封印了記憶!”寧知非說完這話,擡頭直直地望向向景墨,眼裏竟然含了淚。

景墨看著他的神色,久久未語。

寧知非抹了把臉,換上副笑容:“如若換成蕭雲泉跪在這,你怕是什麽都能答應吧,果真是見色忘義。”

“你究竟要我做什麽?”景墨嘆了口氣。

“破陣。”寧知非道。

“怎麽破?”景墨問。

“以身試陣。”寧知非說完沈默了許久,再次開口:“就算你失憶,動作習慣這些應該都還在,如果真的身處險境危及生命,也許你能靠下意識破了陣,甚至可能解開封印恢覆記憶。”

“如果不能呢?”景墨冷笑著問。

寧知非深深看了他一眼:“如若不能,一月之後,寧淵身死魂消,我自然也會身赴黃泉,屆時再給你賠罪。”

“我看起來這麽善良?”景墨聽了這話一陣無語。

寧知非搖了搖頭,緩緩道:“就算不是為了我,只是為了蕭雲泉你也一定會去。”

“你說什麽?”景墨厲聲問。

“蕭雲泉最近靈力是不是有異?”寧知非說完觀察了一下景墨的表情,並沒看出什麽端倪。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之前我和你在王宮藏書閣裏翻了幾個月,不但查到了連理枝的疑似解法,還發現了另一件事。”

景墨死死盯著他。

“別這麽看我啊,解法你拿走了,我不知道。”寧知非撇撇嘴,繼續道:“但是另一件事我知道,這連理枝的弊端。”

“以命替命,這我知道。”景墨道。

寧知非晃晃腦袋:“除此之外,連理枝可能對受益一方也有些影響。畢竟命格相連,一方有異,另一方多少會受影響。”

“你是說我如果我靈力出了些問題,蕭寂也會受影響?”景墨挑眉。

“應該是,但終究是秘術,究竟如何我也不能確定。”寧知非答道。

“你這不是說了也白說?”景墨瞟了他一眼:“不過就不勞你費心了,我和他最近一切都好。”

景墨說完看了看還跪在地上的寧知非,轉身往營帳走去。

“還記得回來?”蕭雲泉端坐在案幾旁,見他回來面無表情地說。

景墨見狀連忙湊過去,眨巴眨巴大眼睛笑道:“寂寂,你吃醋啦?”

蕭雲泉冷哼一聲,沒承認也沒否認。

“寂寂,你還真是可愛啊。”景墨笑著俯身過去,蕭雲泉往旁邊躲了躲。

景墨原本想摸下他臉頰,被他一躲便順勢抓向他手腕。

“幹什麽?”蕭雲泉沒閃沒躲,只是不解地問。

景墨將兩根指頭搭上去探了一會兒,也沒探出個所以然來,於是正色道:“你的靈力,徹底恢覆了?”

蕭雲泉神色微頓,卻還是點點頭。

“那就好。”景墨笑著說完,又沈思了片刻,突然嘟起嘴嚷道:“對了,蕭寂,你騙我。”

“騙你什麽?”蕭雲泉下意識問。

“你說,我們是青梅竹馬!”景墨斜眼看他。

蕭雲泉楞了一下,面不改色道:“我沒說。”

景墨沒料到他能耍賴,頓時瞪大眼睛。蕭雲泉看了他一眼,站起來走去帳外。

景墨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記起來了,的確是沒說,他是說的總角之交,並沒說青梅竹馬!

隨即,他對著蕭雲泉背影無聲地說道:不管了,意思差不多的嘛。反正一報還一報,是你先騙我的,所以,我如果騙你你也不許生氣...

次日清晨,景墨迷迷糊糊睜開眼,往帳內另一張床上一看,居然沒人。

他晃晃頭清醒過來,翻身起來就往外跑,果然在營地邊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蕭雲泉正全神貫註地揮舞凝光,清白色的劍身之上,靈力忽隱忽現。

景墨皺眉看了許久,突然重重地嘆了口氣,調整了一會兒情緒才開口道:“寂寂!你果然又在練劍。”

蕭雲泉擡頭看見他,收了凝光緩步走來。

朝陽升起,一絲絲光線灑下,景墨瞇著眼睛凝望著這道身影,玉佩上的六瓣小花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陽光下反射著點點光暈。

漫天繁星下似開未開的有情之花,浩瀚汪洋中盛開花朵編成的雪白花橋,自己放下金瓜子時的不忍,說出從此蕭郎是路人時的心痛。

景墨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想明白了什麽,不過暫時不是糾結的時候,不論如何,都要先解開記憶封印才行,而這連理枝,也得想辦法偷偷解了。

蕭雲泉走到他身前,看他還在發呆,十分費解地問:“想什麽呢?”

景墨回過神來,隨口說道:“在想你為什麽這麽喜歡練劍。”

“習慣罷了。”蕭雲泉說。

看景墨還是不解的樣子,他又解釋道:“從幼時起,父親便一直說靈力與劍術是蕭家安身立命之本,一日不可荒廢。”

“啊?”景墨眨巴眨巴眼睛,無辜地說:“那外一,你們蕭家哪個人的本命靈器不是靈劍,那可怎麽辦?”

蕭雲泉無奈地笑了。

“走吧,去吃早餐。”景墨拉了拉他衣服,不經意地說:“昨天寧知非求了我一件事。”

“什麽事?”蕭雲泉馬上問道。

景墨對著他眨眨眼,笑著道:“他求我去寧王宮搬救兵,還給了我個法器,可惜只能坐一個人。寂寂就在這等我,早飯後我就出發,速去速回。”

“你決定了?”寧知非看看景墨,又看看不遠處的蕭雲泉:“你真的要瞞著他?”

景墨點點頭,神色凝重:“你一定裝得像一點,別露出破綻。”

寧知非看著他到底露出個不忍的表情:“如果,你真的一去不回呢?”

“不會,也不能!”景墨眉眼間全是堅定。

寧知非最終沒再說什麽,而是對著他深深一拜:“大恩大德,知非銘記在心。”

景墨撇了他一眼,無語道:“又不是為了你。”

蕭雲泉送走了景墨,這才似笑非笑地看向寧知非:“你都和他說了什麽?”

寧知非強自鎮定道:“蕭宗主是指什麽?”

蕭雲泉沈默了一會兒,青梅竹馬四個字到底沒好意思說出口。他嘆了口氣,轉身正欲回營帳,地面忽然微微顫動起來,緊接著,山間傳來聲輕響。

蕭雲泉面色一沈,拔腿就沖了過去,等他來到結界陣旁,一眼便看見了剛剛合攏的結界,以及結界裏滿臉詫異的景墨。

“景墨,你騙我!”凝光應聲而出,寒氣四射,劍尖直指結界。

景墨錯愕地看著結界外,眨了眨眼睛。他真沒想這麽快進結界,誰知剛剛走到陣邊,居然就被吸了進來。

等看清蕭雲泉眼底的怒意,景墨心虛地嘆了口氣,大聲喊道:“寂寂啊,你聽我解釋。”

蕭雲泉並不理他,將靈力匯聚在凝光上,對著結界狠狠刺去。一聲金屬撞擊聲音過後,蕭雲泉退後半步,結界紋絲未動。

他目光更冷,提劍再次向前,這次卻是用了十成的靈力。

撞擊聲過後,凝光和結界相接,交接處火星四起。隨後刺耳的顫音大起,藍光和結界碎片交織在一起,四周一時間霧氣蒙蒙。

景墨死死盯著結界處,煙霧散去,只見結界外蕭雲泉單膝跪地,吐了口鮮血。

“蕭寂!”景墨大叫一聲,就想往結界外面沖,可是剛碰到結界,便被猛地彈了回去。

“現在知道喊我了?”蕭雲泉冷哼一聲,以劍撐地站了起來。隨即,他再次提劍,便要繼續硬闖。

景墨看著他前擺上的暗紅色,雙眸緊縮,當即大喊道:“寧知非!你是死的嗎!蕭寂要是有事,我絕對把你五馬分屍!”

寧知非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喚出本命靈器前去阻攔。

蕭雲泉根本不管寧知非喚出的是什麽靈器,擡劍就挑,劍尖卻是對著寧知非的右腕。

寧知非嚇了一跳,靈器脫手。蕭雲泉趁機再次攻到結界前,寧知非那敢等景墨再喊,揮著左手的靈器再次來擋,就在這時,結界內的景色突然開始變幻。

蕭雲泉楞了一下,馬上記起寧知非曾說過,進陣之後內部將會變幻,變幻之前其他人均無法進入。

想到這裏,他突兀收起凝光,狠狠瞪向景墨,開口便道:“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後,你就算破陣而歸,在此處也決計再尋不到我。”

景墨聞言,驀地瞪圓雙眼,還未等開口,四周景象徹底變幻,再也沒了蕭雲泉身影。

眼見著景墨消失不見,寧知非嘆了口氣,隨即他看向蕭雲泉巋然不動的背影,躊躇半晌緊鎖眉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