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一開始, 沒有人註意到那個不算出挑的年輕人。

因為傑太子的視線轉過去,才帶動了一些人的視線轉移。

他們同藍師傑一樣, 看到那空蕩蕩的靶心,都不禁露出嘲笑之色,因為看臺離靶場有些距離,只有少部分人發現了異樣。

比試用的弓、箭都是統一制作, 因為有皇帝前來觀看, 未免有人圖謀不軌,或流矢傷人,比試用的都是輕弓輕箭, 力道不大,也並不尖銳。

因而射箭之人不論怎麽使用,都不可能一箭穿透箭靶。

然而, 那個小洞, 卻又是實打實的。

一箭不夠, 多來幾箭呢?那十箭, 每一箭都落在同一處才有可能。

再往地上看,地上果然落著許多被劈開、震落的箭身,而靶子的背面,還掉著幾個箭頭。有一支完整的箭,落在不遠處,想來這支就是最終穿透靶心的箭。

看清楚後, 原先輕蔑嘲諷的人紛紛改了口, 開始對這人大加稱讚起來。

“這個俊秀的少年是誰?”

“這箭術可真是嘆為觀止, 想來這準度,力度的控制都不是那麽簡單吧?”

“我先前以為傑太子的箭花和陳將軍的冰掛就已經足夠厲害了,想不到這個‘無箭’更令人震撼。”

“真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可不能小看這些默默無聞之人。”

皇帝也有些驚奇,他對西鄉玥道:“這個少年人倒不錯,朕還差點看走了眼。”

西鄉玥笑了笑:“此人先前不顯山不露水的,誰知道竟是個蒙塵碧玉呢?父皇日理萬機,哪有閑工夫仔細分辨。要怪,也是怪他自己。”

皇帝知道她是故意恭維:“你這個小丫頭,還跟父皇貧?”

“你覺得此人不錯?”

西鄉玥笑了笑,目光像晴夜的星空閃爍,有些亮晶晶的,看得出是十足的喜歡。

“女兒覺得不錯,可堪為駙馬之選。”

皇帝原本是隨口一問,誰知西鄉玥真就這麽承認了:“先前那幾場,這麽多優秀俊俏的兒郎,你一個都沒看上,如今這還未比試到最後,就看中了?”

西鄉玥視線落到那人身上,“女兒倒是覺得,與這人仿佛有上輩子的緣分。”

“上輩子?”皇帝對這等前世今生的情誼嗤之以鼻,但他也沒有潑西鄉玥的冷水:“看看他接下來的表現吧。”

皇帝同西鄉玥說完,又轉向皇後:“皇後,你覺得認為那個...”

在皇帝看不到的角度,西鄉玥的眸光越漸深邃。

她已經知道那人是誰了。

盡管先前略有些不熟悉沒能認出來,但仔細看來,這人不就是那個沒良心的小妖怪嗎?

不過是沒了那些花哨的妖紋,五官也更硬朗了一些。

一開始的確不容易看出來,但既然能讓西鄉玥覺得熟悉,等她詳細翻閱了記憶,就能對得上號了。

這個小妖怪,可總算是逮著她了。

她為何會來參加君子會?是離開之後又認出了她,聽說她要招駙馬,這才趕來的?

還是說...

西鄉玥瞇了瞇眼睛,還是說她沒能認出來,來參加君子會,是有別的目的?

剛比完一場的高挑男子打了個激靈...怎麽覺得身上涼嗖嗖的?

他被一道十分顯眼的視線註視著,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他很是心虛。

也不知對方能不能認出他來,他其實是想給她一個驚喜來著。

第一場結束了,現在正在計數。

一支紅心箭記為十分,總分為一百分。

傑太子自然是一百分,而...

“蒼梧萩,零分。”

這話一出,一片嘩然。

“如此成績便是記一百二十分也不為過,怎麽就零分了?”

“這難道是被人收買了?這成績有目共睹啊,不說一百二十分,一百分也該有吧?”

“這個成績,令人不服啊!”

不止有皇家的人,一些百姓也被允許遠遠的看看,他們本是來看熱鬧的,可是這成績...

眼看喧嘩起來,皇帝眉頭緊鎖,對身邊的總管道:“誰記的分,叫他過來。”

很快就有一個戰戰兢兢的小吏被帶過來。他哆哆嗦嗦的跪著:“小臣拜見陛下!”

皇帝也不叫起:“分,是你報的?”

小吏道:“是,是。”

“那個叫蒼梧萩的年輕人為何記零分?誰給你的膽子在朕的眼皮底下胡作非為?”

小吏嘴唇哆嗦:“小臣,小臣冤枉。這,這比試規則正是如此,記的乃是留在箭靶上的箭數。那,那蒼梧萩的靶子上,的確一只箭也沒有啊!”

皇帝也有些無言:“這...有些時候,也可酌情度量...”

西鄉玥在一旁聽道,忽地笑了笑:“父皇,既然規則如此,也不必為一人破例,記零分便記零分。”

皇帝道:“你這丫頭,朕這都是為了誰?”

西鄉玥將懷裏的黑貓抱起來揉了揉爪子:“她自己不遵守規則,沒取消資格已經是格外開恩。”

“若是真有本事,僅憑後面兩場,未必不能奪得魁首,若不然,也是她技不如人。”

皇帝搖搖頭:“你這丫頭,要求也忒嚴格了。”

皇帝看了看跪地的小吏,揮揮手:“你下去吧,自去向百姓解釋,若引起騷亂,朕可饒不了你。”

小吏如蒙大赦,“是,小臣知道了,小臣馬上去辦。”

皇帝對西鄉玥道:“若那年輕人未能借後面兩場翻身,未能得到魁首,錯過了這個,你可不要後悔啊。”

西鄉玥道:“那,這個蒼梧萩未能奪得魁首,玥兒還是想讓她做駙馬,父皇可答應?”

“你——”皇帝顫著手指著她:“你說你圖什麽?”

西鄉玥嬉皮笑臉道:“我就是想知道嘛。”

皇帝哼了一聲:“不準!”

“你說要在五個魁首中挑選一個,朕也給你辦了這君子會,不能出爾反爾。”

西鄉玥扁扁嘴:“哦。”

皇帝看她遺憾的樣子就來氣:“哦什麽?剛才你說不用改,現在後悔了吧?”

西鄉玥道:“也不是後悔,我還是相信她的。”

“你倒是對他信心十足?”

西鄉玥道:“女兒說了,上輩子見過的。”

皇帝搖搖頭。

西鄉玥再將視線落在那得知自己分數無可更改,卻沒見有什麽變化的蒼梧萩身上。

嘴把這個名字咀嚼了一遍,臉色變得有些危險。

她揉了揉黑貓的毛:“小東西,你那主人,真是瞞得我好苦。”

黑貓甩了甩尾巴,有些昏昏欲睡。

西鄉玥也不需要它回應,只是在心中道,很好,敢騙她,把她蒙在鼓裏,再給她添上一筆!

蒼梧萩手上一抖,手中的箭資脫手而出,險而又險的落在那紅心靶子上,頓時松了一口氣。

這後面的比試,她可不能再出差錯了。

第二場,蒼梧萩、藍師傑和那位陳將軍,各積一百分。就總分而言,蒼梧萩在十人中還是墊底。

第三場,便是重頭戲了。

一只燕雀積十分,十人瓜分二十只燕雀,分攤下來每人獵兩只也只有二十分。

但這場比試,卻可以搶別人的獵物。

一人十支箭,蒼梧萩若是一只也不落空,而陳將軍和藍師傑一只未中,這三人便能打成平手。

但這,可能嗎?

事實上,沒有人覺得可能。

燕雀身小又靈活,本就不好獵。而且,那燕雀若是逃走了,可不會補充新的,那二十只燕雀未必每一只都乖乖讓你射殺。

況且傑太子和陳將軍也不是好惹的,他們便是射落一只,也足夠壓得蒼梧萩擡不起頭了。

眾人具都惋惜的搖頭,可惜,可惜了啊。

而藍師傑和陳將軍兩人也不好受。

第一場箭術的確是他們略遜一籌,只是那人未合規則才變成了零分。但他們若是因此奪冠,倒好像是撿了便宜似的。

第二場比不出什麽高低,那麽第三場就一定要將那蒼梧萩壓下去才是!

兩人昴足了勁,非但沒有因為前面的好成績而松懈,反而更加專註起來。

“噗噗噗”

不多時,便有一陣翅膀的撲棱聲響起。

有三只燕雀飛了過來。

比試的十人高度專註,手上一點也不遲疑。

然而,燕雀終究不是那麽輕松可以獵得的。

那些想要搶占先機之人,無一例外都落了空。

而備受關註的三個人,也並非不疾不徐。

那燕雀速度可不慢,現在只是被關久了找不著方向才在此處亂飛,過不了多久,這些燕雀就飛沒影了。

蒼梧萩閉上眼睛,手中的弓箭卻瞄準了其中一只燕雀。三人好似有默契,竟不約而同的各自瞄準了一只。

“咻咻咻”

三箭前前後後的飛出,直奔燕雀而去。

兩聲慘叫落下,蒼梧萩與藍師傑中了,陳將軍不幸未中。

僥幸逃脫的燕雀慌忙逃竄,三人卻又再度快速拔出一箭,搭弓。

一箭當先飛出,剩下的那只燕雀驚叫一聲,隨著兩支放空的箭落地。

蒼梧萩!射中那燕雀的,還是蒼梧萩的箭!

不等眾人激動,又有燕雀被放了出來,這一次,是五只!

然而,才剛看到那一小群燕雀的身形,便有兩支箭並行飛了出去。

嗖嗖,竟是趁著那群燕雀還未分開,一箭串中了兩只!

壓抑不住的驚呼此起彼伏,再看那射箭之人,又是蒼梧萩!

她不過四箭,如今已經射下了六只雀鳥!

被她的果決和箭術所驚,那第五只燕雀都飛遠了,一同比試之人才反應過來。

藍師傑氣得將手中的弓都差點捏斷了!

“啪啪。”皇家看臺上,西鄉玥毫不吝嗇的鼓起了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