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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 庭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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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走進審判庭,裏面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座位已經坐滿了人。他擡頭環視一周,最後走到正坐在被告辯護席的一位陌生的黑發女士身邊。

“很成功的專訪,”那位女士側頭朝史蒂夫露出一個微笑,綠眼睛閃動堅硬而耀眼的光芒,宛如安放在極品雪緞上的兩顆寶鉆,單憑這個就足以迷倒這裏一半以上的男人,“看來文工團的無聊工作賦予了你一副好口才。”

美國隊長沒有因她的諷刺而被冒犯到,反而真誠道謝:“其實這大半都是你的功勞——你是怎麽猜到BBC記者會提問那些根本與庭審無關的問題的?”

“與庭審無關的問題?”綠眸美女撇嘴,帶著某種可人的傲慢,“雖然這麽說很傷人,但我必須再重覆一遍,詹姆斯絕不是這場審判的主角,他們要審判的是覆仇者,問點兒跟《索科威亞協議》有關的問題可不算跑題,所以,你知道如果我們輸了這場審判會是什麽後果吧?”

“你有把握嗎,洛基?”史蒂夫憂心忡忡地問,大異答記者問時的無所畏懼。

女體的邪神眨眨眼。

“公訴方律師名為布萊·克塔爾,綽號‘大白鯊’,撕碎過不少可憐的被告,”他優雅地翹起腿,雪白圓潤的一截小腿在近乎純黑的墨綠色職業套裝裙下搖來蕩去,時隱時現,“不過相信我,Cap,雖然我並沒有真的拿到過律師執照,但絕對能拔掉那家夥的所有牙齒——以及,請稱呼我為伯娜黛特·羅森塔爾。”

“當然,羅森塔爾女士。”史蒂夫小小地開了個玩笑,但顯然表情依舊沒能放松下來,因為洛基正用一種看生病小狗的眼神看著他。

“別擔心,”他用女性獨有的溫柔嗓音安撫說,“我準備得非常充分,完美的證人、完美的證詞、完美的法律依據。我按照法官的偏好調整了這具身體的外表,甚至精心挑選了有利的陪審團人選,刻意留下中年女性,巴基的相貌和可憐兮兮的氣場無疑會贏得她們的憐愛;剪除教育水平過低和過高的人群,那些家夥慣會挑三揀四,缺乏包容精神;一一調查了其餘人的家庭背景,以確定他們的親人朋友沒有在聯盟行動過程中被誤傷或意外死亡。既然你是戰士,一定知道臨場發揮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戰前準備,所以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這番話並沒有讓史蒂夫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相反,他看上去更加擔心,但庭審時間已經到了,他們不得不停止對話,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而這時,巴基也在法警的押解下出現在被告席。

史蒂夫的目光立即黏在了摯友身上,不過幾周的時間,大大的黑眼圈再度出現在巴基蒼白的皮膚上,圓嘟嘟的臉頰也迅速消瘦下來,修身的黑色西裝勾勒出他窄窄的腰身,令他看上去確實極其惹人憐愛。

巴基感受到史蒂夫的目光也擡頭看向被告辯護席,兩人對視,各自給了對方一個安撫性的微笑。

法官和陪審團就位,庭審正式開始,控辯雙方做完開場陳述後,便進入了最為重要的質證環節。由於作為辯方律師的洛基並不否認被告的犯罪事實,而強調當時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這使得公訴方從澤莫處得到的克格勃秘密文件及神盾局加密檔案喪失了大部分價值,公訴人只能將質證的重點放在證人質詢上面。

第一個被傳喚的證人是一名前克格勃特工,他年紀頗大,約莫至少有七十來歲,頭發和胡須花白,但眼神仍相當銳利。

公訴人克塔爾站起身來。

“你第一次見到被告是什麽時候?”他問。

“1954年,”證人回答,“那時克格勃剛成立不久,我被選中參與‘紅房間’計劃。”

“什麽是‘紅房間’計劃?”

“一個前蘇聯訓練高素質間諜的計劃,據我所知,覆仇者聯盟成員娜塔莎·羅曼諾夫也是成員之一。”

“那麽被告呢?”

“他曾是紅房間計劃的教官,也是個非常高效的特工。”

“為什麽說他‘高效’?”

“紅房間的人都知道冬日戰士的戰績,他總能圓滿完成每次任務。”

“當中包括針對美國和美國公民的任務嗎?”

“當然,”前特工回答,“那時美蘇的關系有些緊張,視彼此為假想敵,冬兵當然會被命令執行針對美國的任務,事實上,大多數任務都是針對美國的,只有小部分是針對蘇聯國內反對派的。”

交叉質詢開始後,洛基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您剛剛提到,冬兵是‘被命令’去執行針對美國的任務,那您是否對紅房間計劃中的精神控制實驗有所耳聞?”

公訴人很想反駁說“被命令”只是士兵的常態,與精神控制並無聯系,被告律師是在誤導陪審團,但這種誤導聽起來太微妙太不起眼,如果他因此就從座位上彈起來,似乎又有點兒小題大做的意味,只得暫時隱忍不發。

“嗯,”證人瞄了公訴人一眼,見對方沒有動作,於是猶豫回答,“是的,我聽說過。”

“那是個什麽樣的實驗?”洛基繼續問道。

“我說不太清,那很覆雜。”

“那你知道精神控制實驗的目的嗎?”

“通過催眠和人格重塑來操控實驗對象。”

“那麽,經過這種實驗,實驗對象還能控制自己的行為嗎?還是完全失去了自主判斷力,只能唯命是從?”

證人抿嘴:“絕大多數實驗對象在實驗後無法反抗克格勃的命令。”

洛基滿意點頭:“法官大人,我問完了。”

公訴人再次起身:“被告是否有可能自願被施加催眠或進行人格重塑?”

“當然有這個可能。”證人飛快回答。

洛基依舊保持微笑:“那麽,被告是否有可能非自願被施加催眠或進行人格重塑?”

“也……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證人無奈說道。

開場質詢就這樣拉拉雜雜進行了近二十分鐘,卻並沒有給庭審帶來什麽實質性進展,控方轉而傳喚了第二名證人,一個前不久才刑滿釋放的九頭蛇小嘍啰。公訴人的質詢重點仍舊放在冬日戰士犯下的罪行上,洛基很清楚其目的並非要說明巴基具有犯罪的主觀因素——這本應是控辯雙方爭論的焦點——而是要在陪審團心目中留下詹姆斯巴恩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的印象。

所以,洛基不打算讓這位曾跟隨冬日戰士出任務的九頭蛇說太多話。於是他起身,向那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露出一個讓對方咽口水的微笑,然後問道:“盧森先生,您的刑期本來是四年,但事實上,您只在監獄裏待了一年時間就被送進了精神病院。您在那裏統共住過多長時間?”

公訴人暗叫一聲“不好”,證人則乖乖回答了這個問題:“嗯,兩年半,大概三年吧。”

“因為什麽原因呢?”

“反對!”公訴人起身大聲說道,“這涉及病人隱私。”

可還沒等法官做出判定,因為這個問題變得激動起來的前九頭蛇成員就搶先開口。

“他們說我有妄想癥,”他低吼著,並用拳頭狠狠在證人席上一砸,“那根本就是一派胡言,我正常得很,就因為我在監獄裏揍翻了幾個人,他們就非要把我塞進精神病院,這是個陰謀,徹徹底底的陰謀。”

洛基刻意睜大眼睛轉向法官和陪審團,同時擺出一副驚恐莫名的臉孔:“我問完了。”

這位盧森先生很快因為情緒不穩而被法警強行帶離法庭,而從陪審團的表情看,公訴方的前兩名證人完全沒能幫上他們的忙,畢竟美國人不大可能對一名前蘇聯特工人員產生任何好感,而第二個證人的黑歷史又太過明顯,如果換作洛基是公訴方,一定會在這一環節主打感情牌。

顯然,布萊·克塔爾“大白鯊”的綽號不是白得的,接下來的兩名證人全部都是聯盟行動過程中殃及到的無辜民眾或其家屬,他們頗具煽動性地在陪審團面前聲淚俱下,控訴戰鬥中的冬日戰士是如何的兇殘和喪失人性,表示如果冬兵被無罪釋放,自己一定會繼續提起上訴。

但這兩場堪稱典範的年度悲情大戲最終卻並沒能達到克塔爾的預期效果,這一半要歸功於洛基準備充分,事先將他們的底細調查得清清楚楚,巧妙地盤問出前一個人出庭是因為收到了好處,而後一個從高中起就熱衷於躲在女廁所裏偷窺;另一半則是因為詹姆斯出過的聯盟任務並不多,公訴方確實也不太容易找到更多具有代表性的證人。

第一天的庭審就在這樣的膠著狀態下結束了,但雙方心裏都很清楚,辯方舉證環節才是這場審判的關鍵,畢竟冬兵的犯罪事實一目了然,辯無可辯,如果辯方不能證明他的一切行為都是受人操控,並不具備犯罪的主觀因素,必然會輸掉這個案子。

他們回到瓦坎達大使館休息以待明日再戰,期間毫不意外地發現各大網站和電視都瘋狂轉播了BBC在聯邦法院門前對美國隊長的那段專訪。

“媒體向來只在乎收視率而非真相,公眾則只能看到媒體讓他們看到的東西,真搞不懂詹姆斯為什麽那麽在乎民眾的看法,非要摒棄勝算更大的法官裁決而選擇遵循陪審團制度?”洛基盤腿坐在沙發上,邊挖冰淇淋邊盯著屏幕上美國隊長的俊臉吐槽,他還是女體模樣,但顯然沒有身為女性的自覺,墨綠色絲綢襯衫只隨隨便隨便系了幾個扣子,雪白的豐胸大半暴露在外,傾身去夠遙控器時,嫣紅的乳暈甚至一閃而過,令坐在一旁的瓦坎達國王尷尬地別過臉去。

“歷史證明,任何一種健全的體制都有可能蛻變為病態,貴族政治淪落為寡頭,民主淪落為民粹,王政淪落為僭主。”史蒂夫鄭重回答,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影響,“所以,我並不相信體制,但我永遠信任美國人民,自由、民主、美國方式因他們而長存,我想巴基也一定這樣堅信。”

“好吧,好吧,美國人民最偉大,下次再有采訪記得把這段話加進去。”洛基不耐擺手,“但願明天站在證人席上時,你也能這樣超水平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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