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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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著我走到學校的停車場,打開自己的車門讓我坐進去,還是那輛低調奢華的黑色賓利,他考上凱爾斯大學時,爸爸送給他的禮物。

現在,他已經有能力靠獎學金以及幫助身邊朋友處理的一些商業案件自己購買這輛價值好幾百萬的賓利。

對此,爸爸每每不屑一顧,稱若是他好好在凱爾斯大學進修,獎學金早已夠買好幾輛這樣的車,哪裏需要上學之餘分心在那些零散無用的工作上。

對於爸爸來說,哥哥接的那些所謂案件,是無用的,荒廢學業的。

可哥哥不這樣認為。

他既不惱,也不辯駁,任由父親過口頭之癮。

有時爸爸說的狠了,連我都聽不下去,他還故意在哥哥在家的時候說,是生怕哥哥聽不見。

但哥哥向來溫柔,又或者裝作不知,從不發火,甚至偶爾與父親打了照面時還笑,如同對待我一樣對待父親的指責。

放縱而隱忍。

於是,爸爸像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極其不是滋味。

久而久之,爸爸便不再說了。

一路上,無數人像我們投來或驚訝,或疑惑,或好奇,或激動的目光,有膽子大的會遠遠朝哥哥擺手,或直呼其名,或叫學長,有男有女,哥哥一律點頭示意,偶爾關系好點的會應一兩聲,然後堅定不移地領著我大步邁向目的地。

我是第一次來學校看他,以往都是他去看我。

我猜這一路上,定有許多人誤會我們的關系。

但我喜歡這種感覺,想著想著不由得偷偷咧開了嘴。

轉念一想,沒過多久,他的好哥們一定會詢問我們之間的關系,之後我是他的妹妹的消息便有可能傳遍整個大學校園,就像之前上小學、初中、高中一樣。

一想到這裏,臉上的笑意驟減。

我的小表情自是沒有逃過哥哥的眼睛。

“怎麽了?最近壓力很大?你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的。”

我不由地摸了摸臉,“我沒哭啊?”

許是我的傻樣逗笑了他,爽朗的笑聲充斥整個車廂。

他連大笑,都那麽溫柔好看。

也難怪那麽招人喜歡。

“真好看。”

我喃喃自語。

“什麽?”耳尖的他聽到了。

“你笑起來真好看。”我說,臉不知不覺間開始泛紅。

他楞了一下,隨即騰出一只手,揉了揉我的頭,“小傻瓜,你現在的樣子像個小花癡。”

我有點不好意思,嘴硬道:“我是說,我想聽‘你笑起來真好看’這首歌,哥你想什麽呢。”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我心虛地躲閃他的眼眸。

“啊……”他似乎有些為難,“這是首歌嗎?我沒聽過……我開車時一般不怎麽聽歌,沒有更新新的歌盤……”

等我反應過來,才知他竟然在跟我解釋,看起來他對這個誤會以及從未聽說過這首歌感到很抱歉。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既然哥哥沒聽過,那我放給你聽吧。”

“好。”他邊開車,變應。

我掏出手機,找到歌單裏的這首歌,點擊播放。

想去遠方的山川

想去海邊看海鷗

不管風雨有多少

有你就足夠

喜歡看你的嘴角

喜歡看你的眉梢

白雲掛在那藍天

像你的微笑

你笑起來真好看

像春天的花一樣

把所有的煩惱所有的憂愁

統統都吹散

……

車內充滿了歌聲。

當聽到“你笑起來真好看”一句時,哥哥不由笑了。

“沒想到真有這樣的歌。”

“哪樣的歌?”我鍥而不舍。

“嗯……這樣直白的歌。”他想了半天,找到了一個自認為不很打擊人的形容詞。

我也笑了。

我知道他想表達什麽。

他一定覺得起名字的人太沒新意。

“可你不覺得這首歌很好聽嗎?”每一句歌詞,簡直就是他微笑時我想對他說的話。

“嗯,好聽。”他答得不假思索,“不過我覺得你應該多聽一些鋼琴曲,畢竟要考試了,你覺得呢?”

“你說的有道理。”我故作認同地點點頭。

他不再答話,認真開起了車。

“哥。”不一會兒,我感到無聊,叫他。

“嗯?”

“如果你是明星的話,我一定做你一輩子的小迷妹和小花癡。”不知為何,就想說出來,讓他知道。

他笑笑,“我知道,我們媛媛最崇拜我。”答得理所應當。

我確實對他說過我最崇拜他。

我側過頭,凝視他完美無缺的側臉。

你不知道。

我在心底,默默答。

他怎麽會知道。

想著想著,車子已停下,他轉過頭來看我:“到了。”

我看向窗外,是我最愛的那個牌子的烤肉店,全國都有。車子就停在門口。

“你先下去,我去找個車位。”

“我跟你一起吧。”不知為何,來到陌生的城市,我不想離開他單獨做什麽,就想跟他一起。

“好吧。”他加大油門,邊向前開邊尋找車位。

我也幫著一起找。

不一會兒,車位找到,他熟練地將車停到指定位置。

“走吧。”他說。

服務員給我們安排了一處角落的位置,很清凈,配著餐廳裏優雅的音樂,讓人心曠神怡。

我看到菜單上熟悉的菜品,一邊抑制自己的口水一邊點了許多,都是我愛吃的。

等我點完了,服務員微笑著將菜單遞到哥哥面前,“先生,請。”

哥哥伸手接過菜單,翻到酒飲一頁,“兩杯百香果檸檬汁,謝謝。”

見服務員訝然,他又補充道:“不夠了再點。”

“好。”服務員連忙收過菜單,面有尷尬,“祝用餐愉快。”

我當然註意到她偷偷瞟向我的眼神,以及臨走時眼裏的一抹失落。

這個餐廳是自助式烤肉店,但價格相當昂貴,能在眾多烤肉店中脫穎而出,除了周到細致的服務和絕美的味道外,還有一個獨有的特色。

餐廳提倡AA制。

來到這個餐廳吃飯的許多人,都默認AA制,尤其是一些同事、朋友,他們自行點餐,自行結賬,沒有人情上的尷尬,也不必糾結搶單,於是很多職場上的人、老同學聚餐都會心照不宣地選擇在這裏進行。他們既能吃到美味的烤肉,只付自己的餐錢也不會讓他們負擔過大。

我看了看自己,再看看哥哥的穿著打扮。

我們是挺像同事的。

我想這個服務員也誤會了我們的關系。

“你還是這樣,總忘記點喝的,一會兒覺得辣了又吵著要喝。”他寵溺地聲音灌入我耳中,拉回了我的思緒。

“這不是有哥呢嘛~”我撒嬌道。

每次都是這樣,我點餐,他點飲品,並且固定不變的百香果檸檬汁。

因為我喜歡。

之前他總問我不覺得百香果檸檬搭起來很酸麽,我堅定地答不酸啊,還哄騙他喝,一開始他喝完眉頭都皺起來,卻怎麽也沒說出酸這個字,後來慢慢地,他接受了這種程度的酸,每次吃烤肉的時候,都與我一同喝百香果檸檬汁,而不再堅持喝他的卡布奇諾。

我問他是不是也喜歡上了這種酸酸的感覺,他只答:“省事。”

後來我明白,他說的,是實話。

確實只是省事而已。

他其實,一點也不喜歡酸的東西。

“哎~”他幾不可聞地嘆了一聲,“你這樣可怎麽讓人放心呢。”

“不是還有哥呢嘛~”我笑得沒心沒肺,有他在我什麽都不擔心,也無需操心。

“也是。”他嘴角微微上揚,眼神寵溺。

太喜歡他這樣看我,我連語氣都更加輕松起來,甚至膽大地開始調侃他:“哥,你看你總是招蜂引蝶,剛才服務員小姐姐都被你迷住了。”

每次我擡頭點菜時,都看到她盯著玩手機的哥哥看。

“哦,是麽,沒註意。”依舊是那麽漫不經心,好像在談天氣。

我曾經一度懷疑哥哥性取向有問題,對身邊的所有女生都不冷不熱的,除了我。

但現在,我巴不得他一輩子都看不上一個女生。

這樣,他的眼裏就只有我,一直都只會有我。

“是呢,話說哥上大學這麽些年了,有沒有交什麽女朋友啊?”我裝作八卦地打聽,實際上一點都不想聽到他承認並坦白。

“這麽忙,哪有時間……”他話說到一半,“比起這個,你是不是應該回答我的問題了?”

沈浸在聽到否定答案的興奮中,我應:“嗯?什麽問題呀?”

“怎麽過來了?心情不好?有事找我?”他把他能想到的原因都說了出來。

我默了默,扭扭捏捏地說出讓我羞愧的理由,“就是……想你了。”

“……”

他也跟著沈默。

沈默間隙,菜品一次性上齊。

“請問需要幫助嗎?”服務員小姐姐對哥哥說,不想放過一個可以更多接觸他的機會。

“不用了,謝謝。”哥哥禮貌拒絕。

“好的,請慢用。”服務員戀戀不舍地離開。

哥哥抄起公筷,熟練而有序地放置烤肉,把我最愛吃地秘制嫩牛擺在我面前的烤板上。

“哥,這是我最後一個長假期了,之後就要準備12月底的藝術考試了,我想見見你,可是媽說你有事回不去,所以我就來找你了。”我一字一字地解釋我來的原因,恨不能掏出整顆心來告訴他我有多想他。

“哥的錯。”他夾起烤的差不多的肉放入我盤中,又換回自己的筷子夾了一塊沾上醬料,“是哥忙忘了,對不起。”

他在向我道歉。

每次都是這樣。

我不高興了,他道歉;我指責他了,他道歉;我不滿意了,他道歉。

不論是否他錯,只要與我有關,都是他的錯。

然後,再不犯第二次。

他總有辦法補償我。

我搖搖頭。

“不,不是哥的錯,只是我想你了,就來看看你。”我只想他知道,我想他,僅此而已。

“媛媛這麽想哥哥?”他沖著我笑,問。

“嗯!”我狠狠點頭。

真的很想。每時每刻都在想。

彈起他曾教我的曲子,會想;

看到書內頁他幫我寫的漂亮的“林星媛”三個字,會想;

吃飯的時候拿著他曾天天幫我帶的飯盒,會想。

自從他出國以來,我時常想他想到要瘋掉。

“那就聽話,把肉先吃了,涼了就不好吃了。”他溫柔地看我。

我聽話地乖乖吃掉。

很好吃,烤的剛剛好,不老也不生。

哥最了解我喜歡吃8分熟的牛肉。

見我吃下,他也動筷,優雅地咀嚼嘴中的烤肉,像一個貴族。

也許我們家本就算半個貴族。

據說媽媽的身體裏流淌著四分之一的貴族血統。

烤肉太好吃,以至於我都忘了自己此行的另一目的,只顧著吃哥哥夾來的烤肉了。

我負責吃,哥哥負責烤,分工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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