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出口，解釋，辯駁，通通都顯得那麽無力。

無法解釋，無法辯駁。

因為她當時的確是想要他死。

他救她，她卻想要他死。

她只是……

程冪突然捂住腦袋，幾乎要被生生撕裂。

好痛，每次回想那一幕，都覺得好痛好痛，全身都痛。

她無從辯駁，因為上一世的她，就是一個沒有心的人。

“對不起……”

程冪閉上眼，任由淚水橫流。

她甚至沒有勇氣，乞求他的原諒。

朝堂之爭爾虞我詐，孰勝孰負各憑本事，她不欠鄧姬華，不欠謝施南，不欠南宮恒。

但她欠了慕之寒……

慕之寒身體一僵。

突然將她擁入懷中。

一手摟著她的背，另一手則輕輕撫摸著她柔順的長發。

偏頭，吻了吻她的發絲。

“不要自責，我從來沒怪過你。”

他不怪她，無論是當她師父時，差點死在她手裏，還是當太子時，救她卻斷了雙腿，他都沒有怪她。

他唯一恨的，是她識人不清，是她冷漠無情。

那場大火，他廢了雙腿倒在地上，而她就站在不遠處，漫天大火成了背景。

她就那樣孤零零的站著，茫然又無措，像一個迷失方向的小孩。

曾經，她是他捧在手心裏的寶，而今卻成了一個迷失自我的囚徒，那樣孤獨又無助。

他多想她走過來，哪怕是一句關心，或者一個關切的眼神也好。

然而，她卻跟吳智宸走了。

他救她，她卻狠心地推他去死，最後連一句話都沒有，就這樣跟著另一個男人離開。

當時他就在想啊，這個女人，沒有心。

可怎麽辦呢，他愛她。

哪怕她冷漠無情狠絕殘忍，他依舊愛她。

愛她愛到什麽程度？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當時雙腿能夠治好，程冪的一切本事都是他教的，包括煉丹之術。

他不僅會煉丹，還會醫術，一雙腿而已，能治好。

然而他卻發狠地想，不治吧，就這樣廢掉雙腿，讓她愧疚，讓她記住他一輩子！

既然當不了她心尖上的那個人，那他就在她心上烙一道疤！

以這樣痛苦又殘忍的方式，在她心底占一個位置。

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角落，也好。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她的殘忍，這個狠心的女人，不愛就是不愛，不會分給你一分一毫的位置，哪怕為她斷了兩條腿，她也不在乎。

一個月，他等了整整一個月。

每天坐在房門前，從日出等到日暮，等到失望，等到絕望。

她都不曾來看他一眼。

最終還是他去找的她。

當時他是真的恨了，恨她的冷漠無情，恨她的狠絕斷腸。

可，哪怕再恨，他還是愛啊。

自那以後，他放棄了爭奪皇位，隱居在太子府，深居簡出。

不是沒有能力爭，而是不想爭，正如之前的每一次交鋒，不是不能贏，只是不想看到她失敗後不開心的表情。

既然她那麽想要皇位，那麽想陪在吳智宸身邊，那他給了。

只要她開心，他可以拱手將皇位讓給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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