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雙魚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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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上墨生她們時,他們正在樹林外的路旁休息,那些原本坐在馬車上的老人小孩已經被墨生送去了附近的農莊裏,給了那些農戶一些錢財托他們將這些人送回渭城。原本打算親自去送的,可是那樣的話正好與他們的路線相左,只好采取了下下策。

湛兮喝了口水,將水袋遞給了淵兮,淵兮搖了搖頭四下張望著。沒有了樹木的遮擋視線開闊了許多,隱隱約約能瞧見遠處高山上的塔,既然能瞧見塔那就說明已經離川西不遠了。

太陽已經快到頭頂了,剛才從莊子裏換來了補給,這會兒那些農戶正好將東西都裝到了車上,龍城跟月界清點著數量。少頃龍城沖墨生點了點頭,墨生示意月界將銀子給那些農戶,她則招呼其他人準備上路。

“不用給這麽多,昨天晚上我們莊子也來了這麽一夥人,吃住在我們家裏也不過跟他們要了這些的一半而已。我們莊戶人家雖然窮些,但知道什麽錢該拿什麽錢不該拿,你們看著也不像壞人,我們不能坑了你們去。”

那個農戶將多餘的銀子又還給了月界,月界看了看墨生,墨生聽見那人的話後便開始往這邊走來。

“這位老鄉說昨晚有人住在你們家,請問是夥什麽樣的人?裏邊是否有兩位年輕貌美的女子?”

“有年輕貌美的女子不錯,不過不是兩位而是三位,另外還有一位爺,跟著的還有一些隨從,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淵兮聽罷趕忙找出姑娘的小像,來到那位農戶跟前讓他辨認。

“是這位姑娘不錯,不過她好像有什麽隱疾,昨晚突然發病,這會兒還在我們家修養。已經給她叫了大夫,可是被她拒之門外,說自個兒什麽病她自個兒清楚,大夫也不過沒有好的法子。”

“果然是姑娘!”

湛兮不禁有些欣喜,不過說起隱疾,怕是姑娘的寒毒又發作了,最近發病頻率竟然越來越高,這餘毒未清自己心裏也沒有了準兒。

“這位老鄉,我是這位姑娘的丫頭,我們出來便是尋她的,可否煩請您帶路?”

那位農戶搖了搖頭,有些拿不準到底湛兮說的是真是假。

“不會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跟著有婦之夫私奔了吧?你們這樣興師動眾地追過來是不是要抓她回去?”

“老鄉,你想多了,我們是要一同去川西的,半路上他們先走了,我們在後邊添置一些東西,這不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他們,還以為要到川西才能碰頭。要是您不相信可以先回家去問問那位姑娘,是否認識湛兮,待確認好了再來帶我們過去也不晚。”

農戶看了看他們所有的人,又看了看眼前的湛兮,終於松了口。

“算了,還是直接帶你們過去吧,反正你們人也沒有他們人多,就算是真的小姐私奔,你們也搶不走人,也不算我拆了一樁好姻緣。”

牽馬的牽馬,走路的走路,一行人跟著農戶進了莊子。太陽有些紮眼,跟著那人繞來繞去,幾乎快把他們繞暈了,終於在一個屋舍前停住了腳步。院墻是用茅草堆砌的,只有半人來高,淵兮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外的和光同塵。

淵兮又塞了些碎銀子給那位帶路的農戶,那位農戶說什麽也不肯要。

“這位老鄉,我們現在人多,這些銀子勞煩您再去幫我們準備些簡單的飯菜,午餐我們在這兒一塊用,有勞了!”

見淵兮如此說,那位農戶接過了銀子,走進了旁邊的院子。淵兮推開千瘡百孔的木板門,和光二人也早已瞧見他們,已經向他們公子稟報過了。他們剛進門,過尚賢便從屋內走了出來,淵兮湛兮等人屈膝福了福。

“過公子,好久不見!”

墨生龍城月界與他們不同,另施了道家禮,她與過尚賢也算是熟識。

“原來是墨生仙姑,真沒想到你也跟著來此。”

雁南聽見他們叫那人過公子,便猜到那位就是因姑娘年少時救過姑娘,從此令姑娘念念不忘之人。雁南顯然已經將過尚賢當成了情敵,並未往前靠近,而是站在眾人身後看他們寒暄。

“這位公子看著眼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過尚賢與其他人寒暄過後來到雁南跟前,沒想到這次來的人真讓他有些意外,大部分不熟識不說,竟然只有兩位男子,其中一位還是車夫,另外這個男子自己從未見過,一時不敢下結論。

“過公子,這位是我們家姑娘二哥的隨從雁南。雖然只是隨從,可他的家世一點也不比在場的所有人差。”

淵兮的一句話讓過尚賢警惕了起來,重玄的二哥的隨從作為皇室侍衛當然家世顯赫武功高強。如今這位雁南來到大衍,不得不說一定跟這場戰亂有關,一點也不知道避嫌,看來這些主仆還真有意思。一個身為敵國的長公主卻自願請纓來打自己的母國,這侍衛也夠有趣兒的,竟然拋下主子來跟隨主子的妹妹。

“原來是貴客,過某剛才有所怠慢了,貴客請進!”

“過公子嚴重了,雁南不過是一個下人,算不得什麽貴客。”

雁南拱手施禮,被過尚賢用手裏的折扇硬生生給擡了起來,那力道如此之大,差點將自己推倒,只好順勢一收。如今天氣這麽涼還拿把折扇在手裏,看來這折扇不僅僅是擺設,有可能便是過尚賢的殺人武器,這麽想著雁南多看了那把扇子兩眼。

“過公子這把扇子倒是精致,雁南眼拙竟然看不出來其中的玄妙。”

過尚賢將折扇放在手裏遞給了雁南,臉上的笑看上去竟然透著涼意。

“那貴客不如好好瞅瞅,說不定自個兒便能看出其中的玄妙之處。”

“雁南不敢,既然是過公子隨身攜帶的東西,怎麽能讓他人染指,過公子還請自行收好。”

雁南將扇子往前推去,過尚賢暗暗用勁兒,又將扇子推了回來。

“貴客既然好奇,那看看也無妨,又不是占為己有,過某沒什麽可擔心的。”

雁南再次用力推了回去,手一提將扇子從過尚賢手裏打飛,伸手抓住扇子塞到了過尚賢的懷裏。

“過公子好意雁南心領了,不過公子一直教導雁南為人處世要知書尚禮,不可胡來亂了規矩。”

“不就一把扇子嗎,也值得你們這麽推來推去的,要是你倆都不想拿著給我便是!”

映澈從過尚賢懷裏拿過扇子,將手抓住輕輕打開,也沒發現什麽特別之處,只不過扇面上的字提的倒是不錯。

“昨夜寒蛩不住鳴。驚回千裏夢,已三更。起來獨自繞階行。人悄悄,簾外月朧明。

白首為功名。舊山松竹老,阻歸程。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映澈朗聲讀了出來,字倒是都認識,只不過連在一起便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小雁子,這是什麽意思?”

“這首《小重山》是元帥帳內夜深人靜時岳飛訴說自己內心的苦悶。岳飛反對妥協投降,他相信抗金事業能成功,畢竟他已取得了多少重大戰役的勝利,對於抗金他信心十足。這時宋高宗和秦檜力主召開和議,和金國談判議和,使他無法反抗命令。岳飛內心極度郁悶,對投降派的猖獗極度憤慨,身為朝臣又極無可奈何,種種覆雜心情均可見於此詞之中。”

雁南不假思索的說了出來,過尚賢對這位侍衛有些欽佩,能文能武的富家子弟,屈居侍衛一職看來只是暫時的。

“小雁子果然博學,我卻對這些詩詞歌賦什麽的不甚感興趣。”

映澈將扇子拿在手裏把玩了一番又還給了過尚賢,雁南對這位過公子的興趣似乎更多了一些。一個大衍重臣之子,隨身攜帶的扇面上踢的字卻處處透著憤懣不甘,看來這位公子對大衍已經失去了信心。早就聽聞這位公子醉心山水,經常流連於花街柳巷,竟然還將新娘子獨自扔在了洞房裏,自己則去外邊尋歡作樂。在旁人看來也許他在不務正業,如今細想,他這哪是不務正業,明明就是在為自己另謀出路。

大衍早就不是之前的大衍,皇上昏庸,大臣們不思政事,卻時時刻刻想著怎麽搬倒重玄這位女丞相。沒有官宦之間互相傾軋內鬥不止,外有敵軍攻城,連失幾座城池,這種情形下竟然無人敢上戰場殺敵,而讓一個王爺親自領兵,現在還要逼得一位女丞相上戰場。這樣的大衍,估計過尚賢早已經看夠了,只差東風起,順勢便可騰空直上。

“過公子,我們家姑娘怎麽樣了?”

淵兮看出來他們在相互試探,也只有映澈那個傻瓜還不知道其中厲害關系,單純得以為他們在聊天。見他們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淵兮趕緊走了過去將話題岔開。

“哦,差點忘了告訴你,你們家姑娘服了藥如今好多了,只不過剛剛恢覆了些不忍讓她舟車勞頓罷了。淵兮姑娘大可放心,過某這便帶你們過去瞧瞧你們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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