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斷斷續續的趕了兩天路後，兩人終於看見了一個‘住’滿了同類的山洞。

莫玨還是那副沒什麽表情的樣子, 倒是夏戎, 心中不免有些波動，整天在白皚皚的山谷中趕路, 除了兩人外，沒有任何的其他人。現在遇到了, 不僅說明兩人可能離最近的城鎮不遠了, 也可以打聽一些江南如今的情況。

但當兩人慢慢的走近，停在那山洞門口時, 才發覺有些不對靜。山洞中的人不少，看衣著應該是附近村莊的百姓, 三五成群的各自坐在一個角落裏，個個面黃肌瘦。見到兩人, 氣氛瞬間有了微妙的變化, 或隱蔽或光明正大看過來的目光，包含的意味太多了，有興奮有貪婪有擔憂…

莫玨和夏戎兩人自是註意到了這些, 尤其是看向雪橇上的夏戎時, 都能感覺到山洞內的某些人眼睛冒起了綠光, 但很快又低下了頭。

他們也沒有說話或者上前交談什麽的，徑直在洞口的不遠處找了個角落停了下來。讓夏戎小心的靠坐好, 洞內的溫度很低，比外面好不了多少，更何況兩人還是在洞口。但人天生就是群居動物, 無論如何，在同等惡劣的環境下，都會選擇和同類在一起，即使一切的險惡未知，就猶如此時洞內的眾人一樣。

莫玨也同樣在夏戎身旁靠坐了下來，開始閉目休息，神經卻是暗暗繃緊。很快，見莫玨好似睡過去了一樣，洞內的中年或青年男人就都有些坐不住了。目光越來越肆無忌憚，上下打量著一旁的夏戎，好似在估量著什麽，全然不顧夏戎此時還是清醒著，正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確實，在他們看來，對於男人來說莫玨可以說得上是瘦弱了。而夏戎，即使身材高大，但似乎受了什麽傷，根本不能動彈。所以，這兩人不就是上天送來的現成‘食物’嗎？更何況，他們人多勢眾，還對付不了兩個人嗎？想到這裏，有這一方面心思的都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而沒有這個心思的人，則在視線掃過來的時候閃躲了過去。

風越刮越大，莫玨在天色漸暗的時候睜開了雙眼。洞內仍是剛開始的模樣，眾人圍坐在一起相互取著暖。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過，當然，確實是沒有發生什麽。莫玨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饅頭，這已經是最後一個了，將其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夏戎，太冷的緣故，饅頭嚼在口中已經和石頭的硬度差不多了，咯牙的很。但即使這樣，兩人也還是努力的吞咽著。俗話說的好，當你餓了時，無論吃什麽你都會感覺香甜無比，更可況還是現在這種逃難的時候？

當莫玨掏出那最後一個饅頭時，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兩人身上，原本就盯著兩人的目光更加的灼熱了。這群人本就是為避雪災逃難而來的人，將自己所帶的幹糧都吃完了後，忍餓了一段時間最終還是敗給了欲望。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一個個被擡出去的曾經的鄰裏，然後那些總是自願幫忙的幾人次次‘悲痛’的出去，卻又掩蓋不住‘喜色’的回來。周圍其他人日漸消瘦，與那幾人毫無變化甚至氣色越來越好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怎能不讓人懷疑？當發現那幾人‘易鄰而食’時，卻是沒有任何人再來開口指責，而是選擇默默的加入了這個‘吃人肉’的行列。

而導致的結果，就是大部分人都活了下來，餓死人越來越少。所以，到最後，能吃的‘肉’也越來越少。於是幾個喪心病狂的人開始打老人孩子婦女的註意，尤其是那些在這場災難中死了丈夫又獨自帶著孩子的女人，小的肉鮮美無比，而大的，既能疏解欲望又能當做儲備糧食用，這就是為什麽莫玨兩人進來時看見三五成群而中間坐著的是一個女人的原因。又過了一段時間後，這種‘循環模式’漸漸穩定的下來。若是有新的人來到這裏，都免不了淪為食物的下場。就像此時的莫玨兩人般。

當然，到底誰會是誰的‘食物’現在還說不定。

見兩人身上還身懷‘重寶’，這群人的心思又重新轉動了起來，即使莫玨已經把那裝著饅頭的油紙扔掉了，表示著這已是最後一個饅頭，但他們不會這麽想，誰知道那個瘦弱的少年身上還會不會藏有其他吃的？這樣一想，本想將莫玨當做儲備食物的人們轉眼就將他的等級提到了和夏戎一樣的級別。

即使其他人的目光仿若利刃一樣的在淩遲著兩人，莫玨和夏戎還是淡定無比的吃著。但心中的警戒已經又提了提。看來，有時候人真的比魔鬼還可怕吃啊。兩人心中不約而同的這麽想著。

這麽些時間，該打量的該探查的都已經差不多了，這群人看他們兩個的眼神簡直是熟悉無比，就像前不久在追捕著他們的山賊一樣。又比如，莫玨夏戎兩人初次相遇，和孤狼山的那群人也差不多。

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兩人解決了晚餐。這真的是最後一個饅頭了，從明天開始，或許就要過上有這頓沒下頓的生活了。即使這些日子以來，他們也從未吃飽過。

山洞裏的其他人並沒有吃什麽，但實在受不了了偶爾也會有人跑到山洞門口伸手掏一把白雪塞進嘴裏。這樣多少也能充充饑。

天色徹底的暗了下來，山洞裏沒有照明的火把，所以也是漆黑一片。今晚的月亮也好似蒙上了一層薄紗，看不清它的表情。所以，莫玨兩人也只能靠著人行走間的破風聲或者其他的一些東西來判斷周圍的一些情況。莫玨比夏戎要好些即使無法在黑暗中看清眾人臉上的表情，但至少都知道朦朧的身影和位置。只要有人起身，他就會察覺。

現在，他依靠系統的次數正在一次次的減少。盡量憑著自己的能力來解決一些問題，當然，也不是完全的脫離系統，只是他有意識的在鍛煉自己的能力。而系統，在察覺到莫玨的這個想法以後，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也盡量的配合他。只偶爾出聲提醒。當然，緊急情況除外。

大地間萬籟俱靜，耳邊不斷傳來的只有淺淺的呼吸聲或者打鼾聲。夏戎其實已經恢覆的差不多，比莫玨預想中的速度還要快。只要找個機會將箭頭取出來就能徹底的痊愈了。但兩人商量了一下後，決定還是讓他繼續裝作身受重傷的樣子，若有到時有什麽突發情況，也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夏戎伸手將莫玨的頭靠在了自己的懷裏，一只手穿過後背，環在了他的肩膀上。就好像將他整個人都圈在裏懷裏一樣，當然，如今的姿勢也差不多了。莫玨在最開始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了下來。動了動睫毛，終究是沒有睜開眼睛也沒有開口說些什麽。

等到月上中天，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沈睡中時。山洞左邊的幾個中年男人稍稍的起身，各自手中拿著一個木棍，向洞口走了去。刻意放輕腳步的穿過人群，即使被驚醒了一兩個，但都很快的轉眼閉了過去。好似從未醒來過。

等到幾人走到洞口時，一眼就看到了靠坐在一起的莫玨和夏戎兩人。臉上不由掛上了某種名為或得意或不懷好意的笑。緊了緊手中的木棍，一個細皮嫩肉的一個皮糙肉厚的，怎麽說都能吃上一段時間了吧？心中這麽想著，幾人不由舉起了手中的木棍。

正想使勁的往下揮去，在半路的時候卻突然停住了手。那雙琉璃般的眼睛突然睜開，就這樣直直的看著幾人，裏面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在這朦朧的月光下，讓他們不由聯想到了某些光怪陸離的東西，心一顫，木棍險些掉了下來。但容不得他們多想或者補救，人就已經飛了出去，徑直撞在了對面的墻壁上，人體與堅硬的石頭發出令人牙疼的聲音來。

這也驚醒了一洞或真睡或假睡的眾人，但沒有一個前來察看或者支援。對於其他沒有動手的人來說，不管哪一方喪了命，他們都會有‘肉’吃，所以，還是靜觀其變好了。人就是這樣，自己的利益永遠排在第一位，在越是慘烈的環境下，越是明顯。

過了好一會兒，那幾人才掙紮著想要起身，嘴裏不斷呻吟著。

莫玨接著朦朧的月光漸漸的走近，俯視著躺在地上的幾人。目光悠深。

有人大著膽子開口：“你，你想幹什麽？我們只是路過而已。”說著劇烈咳嗽起來，顯然那一腳踢的不輕。

“路過？”莫玨註視著那人重覆道。

或許是被少年身上散發出的攝人氣場給鎮住了，這麽一問，接著目光閃爍起來，吶吶的住了嘴。

“呵，那接下來我也會‘順手’的解決了你們。”扯開嘴角微笑著開口。

也不知少年用的什麽手法，也不知他從哪裏拿出的樹藤，轉眼間，地上的幾人就被綁在了一起。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只手提起，徑直走出了山洞，一伸手，就將他們扔在了雪地裏。

他想，先來點開胃小菜或者殺雞儆猴？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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