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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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金融部那邊的業務報表做得中規中矩,一般人確實瞧不出什麽問題,但是江城徽隨手翻翻就說,這只是忽悠外行人看的,做不得準。

投資金融部分成兩塊,一塊是風險投資部門,主要投資一些看起來前景還不錯的小公司,就類似於寧響當初投江城徽的項目。

這個部門的業績很平庸,沒有投中什麽特別有價值的大項目,不過寧響無意中發現,他們還投了江城徽一直很想徹底收入囊中的JZ公司,倒也算是一個意外的收獲。

真正大有貓膩的是另一塊,金融理財那邊的業務。

這邊涉及的業務還不少,股票,債券,基金,甚至還有期貨和次債,國內國外的都有,雜糅在一起非常的亂。

但是江城徽一眼就看出來,其中有好幾筆賬務都有問題。

“時間不對,”他指著一筆交易說,“這筆巴西大豆的期貨合約下單時間,比芝加哥交易所推出的時間還早了一天,應該是作假的時候,換算時間出了疏漏。”

也就是說,在賣家還沒有推出商品的時候,買家已經成功買入了。

要不是時間穿越,要不就是作假。

寧響看了一眼這筆期貨的交易記錄,出出進進好幾回,最後虧損了大幾百萬。

再看看其他的交易單,有虧有贏,只看近三年就虧損了三四千萬,不過因為大多數資金都放在基金和股票市場,盈利也不錯,才讓這項虧損不怎麽顯眼。

“膽子不小,這些偽造的單據只要和交易商那邊核對一下就能查清楚,這只能說明,你們老爺子是真的沒怎麽管投資這邊的事情。”江城徽直接指出來。

寧響點點頭:“老爺子更喜歡實業,不太愛這些錢套錢的生意。”

江城徽點點頭:“可惜老爺子信錯了人。”

其實其他幾項投資的盈利確實不錯,但是靠著這項不知真假的期貨交易,幾乎其他的盈利全都去補這個坑了。

更重要的是,也不知道是真虧還是假虧。

寧響馬上就暗中聯系交易商,查詢公司的過往交易記錄。

就在等回覆的時候,那位遲遲沒有露面的陳經理,終於出現了。

這是一個長相斯文還帶著幾分精英氣質的中年人,深目高鼻,但是唇極薄,帶出了幾分刻薄相。

“抱歉抱歉,寧總,我這幾天在外頭處理業務,所以沒來得及見您。”他的聲音也陰陰柔柔,沒什麽中氣。

寧響和他握手,只覺得對方像是一個冷血生物,手指冰涼,還微微帶點潮氣。

就像是被一條蛇的蛇信碰了一下的感覺。

寧響不動聲色的把手收回來,笑:“陳總業務繁忙也是為了公司的發展,我怎麽會介意。”

陳總笑起來,還用雪白的手帕輕輕捂了一下嘴。

寧響心中已經起了十分的警惕。

他一直都很不喜歡這個家夥,雖然恨不得馬上就把他解雇,卻還急不得。

至少,也要等到自己摸清楚這家夥手上的牌再說。

“公司的財務賬戶和投資賬戶是兩個分開的賬戶,老爺子對財務這邊抓得很嚴,但是對投資那邊卻不太管,我總覺得,錢有些不對。”寧響對江城徽說。

還有兩個多月,公司就會有一筆三個億的大額貸款到了還款日,按照老爺子的性格和公司的情況,他肯定早就準備好了這筆錢。

但是現在,這筆錢卻消失得幹幹凈凈的。

寧響上輩子就覺得事情不太對勁,還以為是他後媽搗的鬼。

但是這一回,那女人顯然沒有足夠的時間操作,寧遠對總公司的涉入不深,應該也沒有這個本事。

現在最可疑的,就是這個姓陳的家夥了。

但是寧響現在拿不出證據,一時半會也不能把這家夥怎麽樣。

首先,還是只能從最明顯的地方查起。

交易商那邊下午就傳回來回覆,發給寧響一摞近幾年的交易明細。

果不其然,一對就發現了問題。

有幾筆特別大的虧損交易,根本就沒有實際發生過。

手法實在是非常的粗暴簡單,只不過要不是江城徽一眼就看出了問題,他還真的沒有想過這麽去查。

這些人夠大膽,只不過是幾張單據,就輕輕松松吞下了好幾千萬。

但是,他依然還沒有找到那三個億流向的頭緒。

所以也還不到發難的時候。

三億的本金加上利息不是一筆小錢,不可能就這麽隨隨便便消失,更不可能誰都不知道。

寧響盯著名單上一的排排名字,想了很久,最終動手圈出了幾個人。

“放心,交給我。”江城徽拿過名單說。

寧響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作弊的最高境界,不由耍無賴一樣的笑:“又要被我抱大腿了,總感覺你很吃虧啊。”

江城徽睨了他一眼:“沒事,晚上我都會討回來的。”

寧響噎了一下,哼哼唧唧半天,最後只弱弱的說:“明明你什麽都不肯做……”

江城徽挑眉,彎腰在他耳邊低聲說:“所以……你是在欲求不滿?”

寧響的臉皮連著身上瞬間就紅了,再也憋不出一個字來。

毫無疑問,這個慫貨再次丟盔棄甲,一敗塗地。

寧氏名下雖然有幾家上市公司,但是本質上依然是一個家族傳承的企業,只不過連續幾代都子孫雕零,到了寧響這一代,竟然就只剩下他一個了。

所以寧老爺子還在的時候,就已經漸漸引入了職業經理人制度,只不多大多數時候他依然事必躬親,放權不多。

老爺子如今突然沒了,上來了一個看上去很不靠譜的小寧總,其他人下意識當然是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就算沒有私心,單從職業生涯來說,也肯定是不願意放棄這麽好的上位機會。

只不過小寧總一上來,就推了一個空降的總經理過來,這些人雖然表面上不敢多說什麽,其實都在看笑話。

就算在互聯網行業做得再好又怎麽樣,這些年輕人頂多也就能玩玩高科技炒作一下概念,但是要真說起經營企業,怕是一竅不通。

果不其然,那小子雖然剛開始在公司裏轉了幾圈,後來就不問不管了,每天就算來公司,也是窩在寧響的辦公室不出來。

據說,還有人不小心看到這兩個年輕人牽牽扯扯暧昧不清的樣子。

老一輩紛紛搖頭,明白了為什麽寧響繼承公司的時候還要帶著這位。

還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不過雖然老一輩都看不慣,只恨寧老爺子不能從墳墓裏跳出來,好好教訓這個離經叛道的兒子一頓,年輕人對這兩位的關系,卻是好奇居多。

畢竟兩位都是英俊漂亮的年輕男人,就算是遠遠看一眼,都覺得賞心悅目。

孫秘書發現,她最近忽然成了公司裏的大名人,誰看見她都忍不住暧昧的打探幾句。

剛開始這個老實孩子還不明所以,直到公司裏傳聞越來越厲害,她才反應過來。

但是她也不敢亂傳老板的閑話,一說起這個話題,也就只有滿面通紅,躲躲閃閃。

但是她越這樣,傳言就越離譜,甚至還有人猜,那兩個人成天都在辦公室裏,就是在昏天胡地的鬼混,要不然孫秘書怎麽一副完全無法啟齒的模樣呢!

陳總回到公司不久,也聽到了類似的傳聞。

他瞇起眼睛笑,撚著小小的咖啡杯輕輕抿一口:“年輕人精力旺盛,自然是什麽事情都有可能做的。”

地產的趙總摸著圓溜溜的將軍肚笑:“可不是,我們這些老家夥,可沒有資本玩那些時髦的東西!”

陳總看了趙總一眼:“聽說,您把自己的辦公室都讓了出來,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那間的格局嗎?”

趙總雖然平時看上去一副不好惹的樣子,這時候卻像是彌勒佛:“小寧總既然喜歡,我也就是一個借花獻佛,算不得什麽。”

“倒是夫人……黃總,”趙總臨時改口,“實在是可惜了,你去看過她沒有?”

他說的是寧響的後媽,那位還關在看守所的黃小玉。

陳總微微一笑:“現在也不方便,我雖然是她親手提拔上來的,但是不管怎麽樣,我依然是寧氏的一份子,首先要做好我的工作,才能去提舊情。”

“當然當然,我也就是隨口問一句。”彌勒佛依然樂呵呵的笑。

兩邊告辭以後,趙總原本掛在臉上彌勒佛一樣的笑馬上就落了回去。

“虛偽,誰不知道他和那女人有一腿?”他暗暗呸了一口,就揚長而去了。

陳總臉上也沒什麽好臉色。

他重重的放下手上的咖啡杯,眉頭已經重重的皺了起來。

他在外頭躲了一陣,一則是為了處理資金的事情,二則就想等著趙總先和那小孩子鬥起來才好。

沒想到平時看著威風的老家夥,真的遇著事了,卻跪得比誰都快。

果真是個風吹草,靠不住。

兩只老狐貍都心懷鬼胎,寄希望於對方能夠和那個年輕氣盛的年輕人直接杠起來,這樣才方便他們自己。

只可惜,誰都不上套。

這時候,一個下屬向陳總回報:“寧總把我們以前的報表都拿走了,那些……也在裏頭。”

他臉上還有些緊張。

陳總的眼睛微微瞇了瞇:“沒關系,那小子看不出破綻的。”

他是幾十年的行業老手了,做的報表不說□□無縫,也不是一個外行人能輕易看出問題的。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也沒有那個閑工夫去在意這些事。

陳總的手指頭在桌面上快速的彈動起來。

要快一點,還要再快一點,一想到他終於能夠看到這家所謂的百年企業轟然倒閉的那天,順便還能大發一筆橫財,這個平素臉上永遠都陰陰沈沈的男人,難得的露出了一絲快意。

雖然小玉提前暴露有些可惜,但是只要自己有了錢,什麽樣的女人得不到?

一想起她是因為和道上的人攪在一起才陷落的,陳總的臉上滑過一絲難堪的艱澀。

但就是因為這股子艱澀,他更需要錢,大量的金錢,來挽回他受損的尊嚴。

快了,很快,他就可以成功脫身,帶著一大筆錢遠走高飛。

他幾乎都已經等不及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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