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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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闌人靜。

靖月依舊靠坐在竹椅裏,很久很久,清瘦的身形,修長的腿,連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都落寞,因為,再沒有那心愛的女孩兒關切地想盡辦法央他回房休息。

他讓她害怕了。

他本不願的,但是,沒有人告訴他,怎樣做才是最好的結果。

剛剛,他強行吻了她,雖然只是額頭,他卻能夠分明地感受到她全身的顫抖和抗拒。

然後,她推開他,再沒有說一句話的,轉身走掉,將他留在暗夜裏,任燃在心間的最後一絲光都熄滅。

不遠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靖月沒有擡頭,放任那個人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邊,剛剛星宓坐過的位置。

好久,那個人才出聲:“哎,我剛剛聽到你的表白了。”誰叫他耳力就是這麽好呢?誰叫整個小區的人都喜歡生活在自我的世界裏,室外靜得出奇呢?連星宓用力推開靖月的動作所發出的衣料摩擦聲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其實,你明知道的,星宓有命定之人,何必非要將自己搞成這樣呢?”在遠處徘徊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耐不住地走上前來,不明白為什麽,本應該樂意看到這一幕的他,居然沒有絲毫幸災樂禍的感覺。

但是,靖月依舊拿他當隱形,這讓他有點訕訕。

好吧,換個話題。

反正他還情竇未開,當誰愛管他們這些專愛鉆牛角尖的戀愛中人的那點破事兒啊?

於是淇淇又再接再厲地道:“你大半夜的去了哪裏?走得那麽急?”

回答他的只有池塘裏的魚悠閑自在地吐著氣泡的聲音。

好吧,不愛說是吧?那再換個話題。

“今天我去了療養院……”淇淇說,好整以暇的樣子,料定靖月會對他接下來所說的話提起那麽一丁點興趣。

“在那裏,我看到了幾個安夕諾的朋友,發現某個人的身上似乎帶著一種很奇怪的邪氣,”淇淇蹙眉沈吟著說詞:“像是元神不聚或是邪靈未醒的樣子。”

說完這句話,淇淇停下來,故意等待靖月的反應,果然,沒有令他失望的,靖月終於肯轉眸看他了,並且挑眉問:“是誰?”

“這我還不能確定,但我會盡快查清楚的。”站起來,淇淇在拉開門,進屋之前補充道:“我打算去安夕諾的學校看看,我不在家時,你幫我擋一下星宓。”

“這你大可以放心,星宓剛才回來的時候有找過你,我告訴她,晚上我餵了你一些剩飯剩菜,你就吃飽喝足地跑去找對面的泰迪熊發情去了。”靖月如是說。

“靠!”淇淇的回答很簡短。

他會這麽說才有鬼,不過實話也絕對好不到哪裏去。

從一副死樣子回魂之後不到半分鐘就曉得來氣他,這年頭,好人活該命短。

第二天一大清早,整座房子裏,只除了姥姥生龍活虎外,其餘人員均是一副睡眠不足的狀態。

“丫丫,今天怎麽起得這麽晚呢?是不是因為昨天的事被嚇到了,沒睡好?”姥姥拉住剛剛下樓的星宓坐在餐桌旁,輕柔地摸摸星宓的頭,安慰道:“多吃點兒飯,把精力補回來。昨天的主治醫師不是說過了嗎?鳳兒不管是身體狀況還是精神狀況都是很好的,所以你不用擔心,還有,我今天打算再去療養院陪陪鳳兒。”

“嗯。”星宓點頭,奈何看著姥姥端到面前來的精心熬制的營養粥卻是味口全無的。

“咦?靖月怎麽還不下來?”姥姥一一布好碗筷之後,遲疑著要不要上樓叫一下靖月,這孩子很少睡到這麽晚都還不起床的,想來定是昨天陪那個什麽失戀的朋友累著了。

趴在餐桌下面的淇淇打了個哈欠,用舌頭舔舔爪子,老神在在地想,什麽累著了,分明就是不知如何面對罷了。

“這孩子,再不起床是要耽誤上學的。”說著,姥姥便解下圍裙走出了廚房,打算上樓去叫醒靖月,在老人家的觀念裏,無論如何曠課是絕對行不通的,這是姥姥足可自豪的地方,她把星宓從小拉扯大是一天學都沒曠過呢。

“姥姥,早上好。”剛到樓梯口便碰上了穿戴整齊的靖月,可是,靖月的模樣卻不是很好,惹得姥姥不禁地心疼:“這是怎麽了?臉色這樣蒼白?”

姥姥的話令星宓直覺地轉身向靖月看去,臉上難掩關切,而此時的靖月也正擡頭向她看過來,卻在目光相碰的下一秒,兩人都不約而同地調開了視線。

“沒關系,就是昨天太累了。”靖月要姥姥不必擔心,便開始坐下來吃早飯,兩人再沒有向對方投去一絲關註。

星宓和靖月依舊按照以往的規律相處著,一起吃早餐,一起上學,一起上課,一起下課,一起回家,但是,這期間沒有交流,他們之間以往的*氛圍已然不再,這令兩個人都很無奈,卻又不知該如何打破。

這一天,星宓第一次沒有回答出老師的課堂提問,原因是走神,見於星宓學習勤奮,成績優異,給各科老師的印象分極佳,所以老師對於她偶爾的一次精力不集中並沒有苛責些什麽。

但安娉婷卻覺得奇怪,她暗中觀察星宓和靖月有幾節課了,他們兩個今天的狀態與以往很不一樣,一個是頂著對熊貓眼,不茍言笑,另一個是面色蒼白,目不斜視,似乎連兩人周遭的空氣都降至冰點,給人的感覺,似乎就差在他們的桌子上懸掛一條警世標語——別理我,煩著呢。

按說從昨晚回到家開始,她就發現她老哥安夕諾基本上是處於樂得找不著北狀態的,所以她直覺地認為,老哥一定是與星宓之間發生了什麽好事,可,今兒一見這女主角……她開始不禁為老哥在心裏捏把冷汗,莫不是老哥會錯了意?

終於,在晚自習放學回家的路上,一進小區的大門,靖月便急不可待地伸手拉住了星宓,冷戰磨掉了他的耐心,他無法再做到與星宓這樣相處,他說:“對不起,我為我昨晚的行為道歉,我們別再這樣別別扭扭的了,好嗎?”末了,他有些澀然地嘆氣:“今兒一天,挺難受的。”

星宓咬緊下唇,有一瞬間她幾乎委屈得想哭,她想說:你以為就你難受麽?我還不是連上課都無法集中精神?可是,你昨晚幹嘛那樣啊?我們是好朋友,是家人,你怎麽可以跟我說那種話?

心思轉了又轉,這些話星宓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見及此,靖月松了口氣,星宓也覺得心弦一松,似乎一切又都可以回到從前,然而,出乎意料的,靖月卻更快地追加了一個但書,宣誓般鄭重:“雖然我為我昨晚的行為感到抱歉,但我對我所說的話永遠也不會後悔。”

星宓,徹底,僵住。

離得挺遠的時候,靖月和星宓就意外地發現家裏一樓的燈幾乎都是亮著的,這是很少有的狀況,因為姥姥是窮苦人家出身,時刻不忘節儉,水、電的用量一向都是能省則省,甚至每個月都還會拎著積攢下來的飲料瓶什麽的到小區外面的路口找收廢品的賣掉,即使賺不了幾個錢,老人家還是會覺得很高興。

那麽,現在廚房、客廳的燈都開得很亮,只能說明一個原因,有客人。

會是誰呢?靖月和星宓對望一眼,有些奇怪。

不過*很快便揭曉了,就在靖月取出鑰匙準備開門的時候,門卻快一步地從裏面被打開了,一張極其興奮加愉悅的臉瞬間出現在他們的面前,當然,還外加此臉的主人的劈裏啪啦的問候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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