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然顯然不懂“老公”何意，他迷茫得一眨鳳眼，顧燁瞧在眼裏霍然起了逗弄心思：“老公就是相公的意思，咱這不叫相公。”

衛然聞言狐疑，顧燁耐心解釋：“剛才你說你是姑蘇的，據我所知如今的姑蘇位於長江三角洲一帶，而寧市在淮海一帶，也就是說——”

“我、怎會來此處？”衛然擰眉：“我記得……敢問寧市到姑蘇需多少時日？”

“坐飛機三個多小時。”

話落，衛然又是一陣疑惑，“飛機”一詞他聞所未聞，不但如此連寧市也聞所不聞，他踟躕道：“請問今夕是何年號？”

“現在不興年號了。”顧燁說：“倒是你，從何而來？”

衛然沒立即回答，他熟察顧燁片刻方躑躅道：“衛某從陳南王朝而來，昨夜與家仆商酌後便昏昏沈沈睡去，一覺醒來就在公子懷中。”

顧燁眉毛高高地拋了下，肯定了之前的猜測，說實話長這麽大頭次見到活生生的古人，想起昨夜共赴巫山，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這麽說的話……”顧燁裝模作樣開口。

衛然略顯急切：“在下還能回去麽？”

“不能。”顧燁內心不確定，語氣倒十分肯定，衛然一聽明眸一頓，又聽顧燁輕聲說：“別擔心，往後只管住我這，按你說的我倆既然發生了關系，我也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人，況且你對這兒也不熟悉，我肯定不能棄你不顧，等過些時候，再帶你回去見家父家母。”

衛然沒說話，星眸熠熠。顧燁接著說：“你們古人常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雙……等見了我父母再行決定婚期，你意下如何？”

“公子同意了？！”衛然又喜又憂，喜是顧燁同意了，憂是不能將這件喜事告知家中母親。

顧燁點了下頭，擡手楷了把他柔順的發絲，觸感比昨晚還要好，衛然挪動椅子慢慢湊近他，顧燁輕聲說：“先吃飯，吃了帶去你洗漱。”

有些詞衛然很陌生，但還是聽話地點頭。

顧燁邊吃邊說，叮嚀他萬萬不可在外暴露身份，衛然起初不解，顧燁便各種誆騙，衛然信以為真當即把頭點得厲害。

飯後，顧燁帶他進盥洗室，手把手教他用水龍頭，又教他使用牙刷與牙膏，衛然從未接觸過水龍頭，很是新奇，一雙鳳眼睜得圓溜，右手擰開又用左手關掉，顧燁看他玩得開心也沒打擾，自顧自洗漱完去刷碗。

衛然兀自倒弄了會兒，蹲下身研究水管，他不曉這根棍子樣的東西稱作什麽，他擰開水龍頭聽見下方有水聲上湧，便側耳傾聽，衛然本就聰明，沒弄幾下就明白水是從地底下流上來的，又為此感到好奇，都說水往低處流，怎麽這兒的水往高處流？

顧燁刷了碗出來，瞧他對鏡自照，從後面靠近他，輕笑：“還再玩水？刷牙了嗎？”

衛然轉過頭，聞著顧燁清新的口氣，問：“什麽味兒？真香。”

“檸檬味的，試試這個。”說著，從後面扣住衛然雙手，左手拿牙刷，右手握牙膏，將牙膏擠了點在牙刷上，對他說：“這叫刷牙，也就是你們那說的鹹漱。”

這麽一說衛然就懂了，顧燁繼續道：“以後早晚各刷一次，中午可以用清水，這是洗面的，先刷牙我再教你怎麽凈面。”

衛然點頭，絕色下的模樣莫名乖巧，他依照顧燁教的從左往右，又從右至左，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刷了好幾分鐘，清水洗凈後擡手放嘴前，呼出一口氣，果真與顧燁味道相同，不免有些小喜悅。

顧燁跟秦瑤通完電話回來，看到美人對鏡傻笑，那模樣一如既往冠色絕代。

“教你洗面，先用水清洗面孔，再擠一點洗面乳，往臉上均勻塗抹，過兩分鐘沖洗泡沫。”顧燁解說。

衛然困惑地望著他，顧燁這才想起衛然不懂兩分鐘，只得改口：“片刻洗凈面孔。”

衛然點頭，依照他說得捯飭。

料理完，顧燁拉著衛然信步到客廳沙發，顧燁千叮萬囑不能讓旁人發現身份，衛然深知輕重，慎重點頭。

其中，他聽明白了幾句，大意為他非此時者，而是千年前的人。

衛然無法理解一些抽象詞匯，顧燁也不著急，一點點向他解釋，如電視機，電話等電子設備。

衛然新奇極了，雖沒跑去電視機後一窺究竟，但好奇的眼神如探照燈直射屏幕。

“裏面的女子穿著為何如此不雅？”衛然看到坦胸露乳的女人便雙手並攏遮住眼睛，顧燁卻笑了：“現在的女人都這樣穿，你得習慣。還有明天我會去公司，之後給你安排老師，你跟著老師學習，等學得差不多了再帶你回家。”

衛然對新鮮事物感到好奇，但骨子裏的冷傲脫俗令他聞言皺眉：“相公莫是嫌棄我？衛然好歹自幼識四書五經，幼時練就一身武藝，琴棋書畫堪堪精通，何需先生？”

顧燁屈指敲了下他腦袋：“傻瓜，我請的是教你現代知識的老師，你說的這些確實很厲害，身為你丈夫我感到非常自傲，不過——”一頓，婉約措詞：“除了這些你還得學會寫字，你會識簡體字嗎？不會對嗎？你會英語嗎？不會對吧，你會電腦嗎？也不會對吧？你覺得自己需要老師嗎？”

一連串不曾聽聞的詞，弄得衛然一楞一楞，顧燁瞧了有些想笑。

下午的時間，顧燁教他使用遙控板換頻道，又教他使用電腦搜索資料，衛然看著電腦屏幕裏的文字，連連喟嘆：“相公，這便是你說的簡體字？”

顧燁欣慰點頭，不忘提醒他：“親愛的，是老公，不是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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