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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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組裏人愛開陳意跟南一的玩笑, 但是南一並沒有感覺到陳意過於越矩的任何示好，他還是像以往一樣沈默安靜，但主動跟南一說話的次數多了些。
陳意不太愛打扮, 一般都是穿件簡單的白襯衣，單靠那張臉撐著，但他會把自己收拾得很整潔, 雖然不是像江清野那樣帥得具有侵略性的，但是看著還是很賞心悅目的，午休時間還有幾個同事在睡覺, 為了說話，他傾身朝南一低頭, 問了句：“我等會去送資料, 要喝咖啡嗎？”
南一正困得眼睛發紅, 她還有大把事沒做完，點頭後, 說：“要，再不續命人都要沒了。”
陳意輕輕笑了一聲, 說：“喝什麽發給我。”
南一把喝的咖啡口味以及錢都轉給了陳意, 回來的時候他還帶了一袋板栗。
“怎麽還買了這個？”南一洗了手回來, 看著桌上的板栗, 驚訝問道。
“樓下路過的時候聞到很香。”陳意說。
南一掏了兩顆放在掌心，然後把袋子遞給他：“喏, 謝謝啊。”
陳意低頭收拾著桌子上的資料，低聲道：“買給你吃的, 慢慢吃。”
南一抿了口咖啡, 抖擻了一下精神, 坐回電腦前繼續工作。
江清野的消息總能在南一忘記回覆之後又彈過來提醒她沒看手機, 南一投入工作，自然把這一次的消息也給忽略了。
窗外的天色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陰沈起來，南一肩膀脖子酸得不行，她掰著白皙的脖子嘆著氣放松了一會，目光在觸及壓到城市上空的大片烏雲的時候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要下雨了啊？”
“對啊，南一，早點走，不然等會大暴雨來了就走不了了。”有同事提醒道。
南一看了眼電腦上就差收尾的工作，她昂頭把杯裏剩下的咖啡全都給喝完了之後，打起精神道：“等我弄完這最後一點。”
對面的陳意已經收拾好了桌上的東西，正靠在椅子上玩手機。
“陳意，你還有事嗎？怎麽還不走。”準備離開的同事問道。
陳意看了南一一眼，正巧跟她撞上視線。
“南一，等下我送你回去吧。”
南一看了眼越來越黑的天，說：“沒事，你工作弄完了就先走吧，我這還要一會呢。”
“我等你吧。”
逐漸表露出來的好意讓南一又忍不住起了退卻的心思，回應好感是一個很重大的決定，南一還沒有想好要怎麽對待陳意不經意表露出來的主動。
她彎了彎唇，故作輕松道：“不用啦。”
陳意楞在原地：“可是……”
“哎呀，人家都說不用你等了，快快，帶我一程，外面這個風太嚇人了，我不敢騎電動車。”
被同事叫著進了電梯，那一盞小小白燈前忙碌的身影認真又勤懇，電梯門緩緩關上，同事扶額笑道：“陳意啊，你一雙眼睛都要黏到人家身上去了。”
陳意笑了兩聲，說：“有這麽明顯嗎？”
“非常明顯。”她拍了拍陳意的肩膀，“姐是很支持你追南一的，但是今天情況特殊，就剩你一個人還有車蹭了，我還得趕回去給兒子做飯呢，得麻煩你了。”
陳意擺了擺手：“沒事兒。”
其實今天還不算晚，因為天氣原因早早就黑了天，籠罩著烏雲和陰郁的城市像是泡在糜爛的水裏，狂躁的雨在六點半應時傾斜而下，重重敲打著玻璃，斑駁的水痕把屋內的光線揉開，把南一纖細瘦弱的身影也給揉開，仿若下一秒就要呼嘯著把她給淹沒。
莫名感到一絲冷意的南一把文件給組長發了過去之後，關掉了電腦，她抖著身體摸了摸手臂，看向窗外叫囂得厲害的風和雨，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天氣只能叫車回家了，叫車軟件一直轉到了南一下樓走到門口，保安穿著件雨衣正準備關門，一道微弱的光線從裏頭照來，他上鎖的動作頓了一下，忙打開門，道：“還有人沒走呢。”
一靠近門就被外頭飄進來的雨絲沾濕了頭發，南一忙道：“不好意思啊，我加了個班。”
“今天天氣這麽差，我還以為都走了呢，都沒看到燈了啊。”等南一走到外頭來，他利落地把門給鎖上，然後戴好雨衣帽子一頭鉆進了雨幕裏，“姑娘，這雨越下越大了，你也趕緊走啊。”
傾瀉而下的雨大得誇張，淤積在路邊的水很快漲到了臺階邊緣，南一往後推了兩步，但還是躲不過冰冷的雨。
手機屏幕被雨打濕，費勁用衣袖擦幹，沒過多久又沾了層水，周而覆始，屏幕上叫車孩還在加載中。
溫度低得南一渾身發抖，她抽著寒氣，用涼透的手指擦掉了下巴處的水珠。
“南一！”
一聲熟悉的低喝讓南一猝不及防，她擡頭時立馬跌進一個濕漉漉的懷抱裏。
“我就知道你還沒走。”
從馬路邊跑來的江清野渾身狼狽，明明撐著把傘，但頭發還是打濕大半，他皺著眉打量了一眼南一單薄的衣服，語氣也忍不住嚴厲了起來：“給你發了這麽多消息都不回，嚇死我了。”
南一冷得發抖，嘴唇毫無血色。
江清野結實的手臂把她整個人環進懷裏，把身上那件半濕的西裝給脫掉之後強硬地蓋在南一肩頭，纖細的女孩被他粗魯地攬在懷裏，另一只手撐開黑色的傘，破開雨幕裏的一方狹小。
快步朝前跑去，南一跟得有點艱難，兩只腳都結結實實踩在雨水裏，冰冷的溫度激得她小聲驚呼了一下。
“抱緊我。”江清野沈沈的聲音貼在南一耳側，在這個狼狽的、混亂的時刻，讓人格外安心。
車停得不算遠，把人給送上副駕駛之後，江清野站在車門邊喘著粗氣幫她把西裝給裹得緊實。
他渾身都濕透了，雨珠順著高挺的鼻尖滑落，最後蔓延在那薄唇之間。
“回家。”江清野粗聲道。
蹚水開車的速度一點都不放慢，南一抖得厲害，江清野不敢耽誤太久。
不過半分鐘，公司門口又駛來一輛車，撐著傘下車的陳意怔楞地看著門上掛好的鎖，然後又深深地看了眼只留下一個車尾燈的車。
江清野快速開車回了家，用同樣粗魯的動作把南一給連摟帶抱地給弄進了電梯後，兩人濕漉漉的衣服積了好多水在地面上。
江清野比南一濕得還要更徹底，他手指冰冷，伸手去撫摸南一臉頰的動作被她往後小半步退給躲掉。
江清野楞了一下，啞聲說：“知道要下雨怎麽不早點回來。”
南一慢吞吞聳了聳鼻子，此刻眼圈微紅的她像是可憐的小羊羔，表露出來的防備都顯得可愛又無助。
“我沒想到會下這麽大。”
“回去趕緊洗澡換衣服。”江清野說。
南一瞥見他濕透的襯衣，默默收回了視線。
電梯很快在12樓打開，南一率先出去，江清野緊跟在後頭，見他沒有要回家的意思，南一扭頭看他。
“回去趕緊洗澡換衣服。”她小聲重覆了一遍江清野的話。
被淋濕的人比往常要狼狽，但也比往常要順眼多了。
“我忘記密碼了。”
“……”很快又不順眼了。
“674674。”南一說。
江清野卻是不動，一雙像是被大雨洗滌過的格外清澈的眸子緊緊盯著她看，往日裏的淩厲和鋒芒似乎都在這些天中被磨得柔和起來，他往前挪了兩小步，灼灼的視線叫南一看出些眼巴巴的意味來。
“南一……”跟剛剛在雨幕裏的語氣一樣，低啞又堅定。
南一心尖一顫。
她緊了緊濕透的指尖，緩緩呼出一口寒氣，說：“先回去洗澡，我很冷。”
“等下我敲門你要開。”
“好嗎？”
非得補上這句可憐又卑微的話，算是捏緊了南一心軟的壞毛病。
“……”南一想起剛剛那把算是徹底蓋在自己身上的傘，沈默了一會，說，“好。”
熱氣騰騰的澡把身上的寒氣驅去大半，南一換了睡衣出來，吹幹頭發後，她看了眼身上單薄的貼身睡衣，默默又穿了件外套。
江清野顯然非常急切，敲門的動靜很大，南一開了門後，見他頭發都沒吹就趕了過來，輕輕皺了皺眉，說：“不吹頭發會感冒的。”
換做以往江清野早就趾高氣揚要求她替自己吹了，但他現在沒這個膽子，目光迅速打量著南一家裏時，手裏被塞進來了一個冰冷的吹風機。
“趕緊吹吧。”
屋內都是暖色調的光，廚房裏煮著姜湯的鍋正在騰騰冒著熱氣，南一用了個夾子挽著吹好後幹燥的發，露出白皙的脖頸，拿著一把木勺在鍋裏緩緩攪動著。
江清野胡亂吹了兩把頭發，瞥見南一放在餐桌上的手機亮了好幾次，他看了眼認真在廚房裏煮姜湯的南一，快速撈到桌上的手機，都是同一個人發來的消息，備註叫陳意，大抵都是在關心她有沒有安全到家之類的。
江清野輕輕皺了皺眉，沒敢耽誤太多時間，立馬把手機給放了回去。
他大跨步進了廚房，站在南一身後。
“這玩意好喝嗎？”他問。
猝不及防靠近的聲音把南一給嚇了一跳，手裏的木勺脫力掉進湯裏，砸出兩滴滾燙的汁水。
“嘶……”
“燙到了？”
江清野立馬抓住她的手湊到眼前來看，迅速透紅的地方疼得南一呲牙。
“你別抓著我。”南一著急道。
好不容易把手給抽了出來，南一尋立馬把燙到的地方放到水池裏，用流水對著沖刷，緩解了些疼痛感。
江清野尷尬地站在原地，小聲道：“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還能這樣。”
他只會幹衤糀著急，照顧人的技能只能算負數。
南一一邊沖著手背，一邊費勁扭頭看著他，有些不理解他突然的道歉：“什麽？”
“沒什麽。”江清野擺了擺手，朝南一走近，“還疼嗎？”
南一收回濕漉漉的手，關掉水之後只剩咕嚕嚕冒著泡的姜湯和窗外孜孜不倦敲打著窗戶的雨聲，她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江清野整個環進了懷裏。
過於暧昧的姿勢讓南一習慣性地心生抗拒，她用手肘把江清野給推開了兩分，聲音有些沈。
“姜湯好了，你喝了就趕緊走吧。”
“我不想走。”江清野說。
南一生氣地扭頭瞪他：“你又想幹什麽？”
“你別生氣，我會走的。”江清野被她推著往後，拉開距離後南一迅速轉了個身，眼神有些防備地看著自己，江清野有些無奈，也忍不住有些委屈，“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你別怕我。”
南一呼吸微緩，皺眉看著他：“什麽——”
他穿著簡單的家居服，蓬松的黑發乖順地搭在額頭，黑眸直勾勾看著南一。
南一靠在廚房洗手池邊，身後是狂躁呼嘯的大雨，身前是江清野情意洶湧的眸子。
“你多等等我。”江清野咽了咽喉嚨，後背因為緊張而繃緊，局促的表白讓他像個還在讀高中的毛頭小子，嘴笨到半天才憋出下半句話。
“我會學著好好愛你。”
南一覺得自己今晚不管怎樣都會被淹沒的。
不管是大雨，還是江清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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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一正困得眼睛發紅, 她還有大把事沒做完，點頭後, 說：“要，再不續命人都要沒了。”
陳意輕輕笑了一聲, 說：“喝什麽發給我。”
南一把喝的咖啡口味以及錢都轉給了陳意, 回來的時候他還帶了一袋板栗。
“怎麽還買了這個？”南一洗了手回來, 看著桌上的板栗, 驚訝問道。
“樓下路過的時候聞到很香。”陳意說。
南一掏了兩顆放在掌心，然後把袋子遞給他：“喏, 謝謝啊。”
陳意低頭收拾著桌子上的資料，低聲道：“買給你吃的, 慢慢吃。”
南一抿了口咖啡, 抖擻了一下精神, 坐回電腦前繼續工作。
江清野的消息總能在南一忘記回覆之後又彈過來提醒她沒看手機, 南一投入工作，自然把這一次的消息也給忽略了。
窗外的天色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陰沈起來，南一肩膀脖子酸得不行，她掰著白皙的脖子嘆著氣放松了一會，目光在觸及壓到城市上空的大片烏雲的時候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要下雨了啊？”
“對啊，南一，早點走，不然等會大暴雨來了就走不了了。”有同事提醒道。
南一看了眼電腦上就差收尾的工作，她昂頭把杯裏剩下的咖啡全都給喝完了之後，打起精神道：“等我弄完這最後一點。”
對面的陳意已經收拾好了桌上的東西，正靠在椅子上玩手機。
“陳意，你還有事嗎？怎麽還不走。”準備離開的同事問道。
陳意看了南一一眼，正巧跟她撞上視線。
“南一，等下我送你回去吧。”
南一看了眼越來越黑的天，說：“沒事，你工作弄完了就先走吧，我這還要一會呢。”
“我等你吧。”
逐漸表露出來的好意讓南一又忍不住起了退卻的心思，回應好感是一個很重大的決定，南一還沒有想好要怎麽對待陳意不經意表露出來的主動。
她彎了彎唇，故作輕松道：“不用啦。”
陳意楞在原地：“可是……”
“哎呀，人家都說不用你等了，快快，帶我一程，外面這個風太嚇人了，我不敢騎電動車。”
被同事叫著進了電梯，那一盞小小白燈前忙碌的身影認真又勤懇，電梯門緩緩關上，同事扶額笑道：“陳意啊，你一雙眼睛都要黏到人家身上去了。”
陳意笑了兩聲，說：“有這麽明顯嗎？”
“非常明顯。”她拍了拍陳意的肩膀，“姐是很支持你追南一的，但是今天情況特殊，就剩你一個人還有車蹭了，我還得趕回去給兒子做飯呢，得麻煩你了。”
陳意擺了擺手：“沒事兒。”
其實今天還不算晚，因為天氣原因早早就黑了天，籠罩著烏雲和陰郁的城市像是泡在糜爛的水裏，狂躁的雨在六點半應時傾斜而下，重重敲打著玻璃，斑駁的水痕把屋內的光線揉開，把南一纖細瘦弱的身影也給揉開，仿若下一秒就要呼嘯著把她給淹沒。
莫名感到一絲冷意的南一把文件給組長發了過去之後，關掉了電腦，她抖著身體摸了摸手臂，看向窗外叫囂得厲害的風和雨，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天氣只能叫車回家了，叫車軟件一直轉到了南一下樓走到門口，保安穿著件雨衣正準備關門，一道微弱的光線從裏頭照來，他上鎖的動作頓了一下，忙打開門，道：“還有人沒走呢。”
一靠近門就被外頭飄進來的雨絲沾濕了頭發，南一忙道：“不好意思啊，我加了個班。”
“今天天氣這麽差，我還以為都走了呢，都沒看到燈了啊。”等南一走到外頭來，他利落地把門給鎖上，然後戴好雨衣帽子一頭鉆進了雨幕裏，“姑娘，這雨越下越大了，你也趕緊走啊。”
傾瀉而下的雨大得誇張，淤積在路邊的水很快漲到了臺階邊緣，南一往後推了兩步，但還是躲不過冰冷的雨。
手機屏幕被雨打濕，費勁用衣袖擦幹，沒過多久又沾了層水，周而覆始，屏幕上叫車孩還在加載中。
溫度低得南一渾身發抖，她抽著寒氣，用涼透的手指擦掉了下巴處的水珠。
“南一！”
一聲熟悉的低喝讓南一猝不及防，她擡頭時立馬跌進一個濕漉漉的懷抱裏。
“我就知道你還沒走。”
從馬路邊跑來的江清野渾身狼狽，明明撐著把傘，但頭發還是打濕大半，他皺著眉打量了一眼南一單薄的衣服，語氣也忍不住嚴厲了起來：“給你發了這麽多消息都不回，嚇死我了。”
南一冷得發抖，嘴唇毫無血色。
江清野結實的手臂把她整個人環進懷裏，把身上那件半濕的西裝給脫掉之後強硬地蓋在南一肩頭，纖細的女孩被他粗魯地攬在懷裏，另一只手撐開黑色的傘，破開雨幕裏的一方狹小。
快步朝前跑去，南一跟得有點艱難，兩只腳都結結實實踩在雨水裏，冰冷的溫度激得她小聲驚呼了一下。
“抱緊我。”江清野沈沈的聲音貼在南一耳側，在這個狼狽的、混亂的時刻，讓人格外安心。
車停得不算遠，把人給送上副駕駛之後，江清野站在車門邊喘著粗氣幫她把西裝給裹得緊實。
他渾身都濕透了，雨珠順著高挺的鼻尖滑落，最後蔓延在那薄唇之間。
“回家。”江清野粗聲道。
蹚水開車的速度一點都不放慢，南一抖得厲害，江清野不敢耽誤太久。
不過半分鐘，公司門口又駛來一輛車，撐著傘下車的陳意怔楞地看著門上掛好的鎖，然後又深深地看了眼只留下一個車尾燈的車。
江清野快速開車回了家，用同樣粗魯的動作把南一給連摟帶抱地給弄進了電梯後，兩人濕漉漉的衣服積了好多水在地面上。
江清野比南一濕得還要更徹底，他手指冰冷，伸手去撫摸南一臉頰的動作被她往後小半步退給躲掉。
江清野楞了一下，啞聲說：“知道要下雨怎麽不早點回來。”
南一慢吞吞聳了聳鼻子，此刻眼圈微紅的她像是可憐的小羊羔，表露出來的防備都顯得可愛又無助。
“我沒想到會下這麽大。”
“回去趕緊洗澡換衣服。”江清野說。
南一瞥見他濕透的襯衣，默默收回了視線。
電梯很快在12樓打開，南一率先出去，江清野緊跟在後頭，見他沒有要回家的意思，南一扭頭看他。
“回去趕緊洗澡換衣服。”她小聲重覆了一遍江清野的話。
被淋濕的人比往常要狼狽，但也比往常要順眼多了。
“我忘記密碼了。”
“……”很快又不順眼了。
“674674。”南一說。
江清野卻是不動，一雙像是被大雨洗滌過的格外清澈的眸子緊緊盯著她看，往日裏的淩厲和鋒芒似乎都在這些天中被磨得柔和起來，他往前挪了兩小步，灼灼的視線叫南一看出些眼巴巴的意味來。
“南一……”跟剛剛在雨幕裏的語氣一樣，低啞又堅定。
南一心尖一顫。
她緊了緊濕透的指尖，緩緩呼出一口寒氣，說：“先回去洗澡，我很冷。”
“等下我敲門你要開。”
“好嗎？”
非得補上這句可憐又卑微的話，算是捏緊了南一心軟的壞毛病。
“……”南一想起剛剛那把算是徹底蓋在自己身上的傘，沈默了一會，說，“好。”
熱氣騰騰的澡把身上的寒氣驅去大半，南一換了睡衣出來，吹幹頭發後，她看了眼身上單薄的貼身睡衣，默默又穿了件外套。
江清野顯然非常急切，敲門的動靜很大，南一開了門後，見他頭發都沒吹就趕了過來，輕輕皺了皺眉，說：“不吹頭發會感冒的。”
換做以往江清野早就趾高氣揚要求她替自己吹了，但他現在沒這個膽子，目光迅速打量著南一家裏時，手裏被塞進來了一個冰冷的吹風機。
“趕緊吹吧。”
屋內都是暖色調的光，廚房裏煮著姜湯的鍋正在騰騰冒著熱氣，南一用了個夾子挽著吹好後幹燥的發，露出白皙的脖頸，拿著一把木勺在鍋裏緩緩攪動著。
江清野胡亂吹了兩把頭發，瞥見南一放在餐桌上的手機亮了好幾次，他看了眼認真在廚房裏煮姜湯的南一，快速撈到桌上的手機，都是同一個人發來的消息，備註叫陳意，大抵都是在關心她有沒有安全到家之類的。
江清野輕輕皺了皺眉，沒敢耽誤太多時間，立馬把手機給放了回去。
他大跨步進了廚房，站在南一身後。
“這玩意好喝嗎？”他問。
猝不及防靠近的聲音把南一給嚇了一跳，手裏的木勺脫力掉進湯裏，砸出兩滴滾燙的汁水。
“嘶……”
“燙到了？”
江清野立馬抓住她的手湊到眼前來看，迅速透紅的地方疼得南一呲牙。
“你別抓著我。”南一著急道。
好不容易把手給抽了出來，南一尋立馬把燙到的地方放到水池裏，用流水對著沖刷，緩解了些疼痛感。
江清野尷尬地站在原地，小聲道：“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還能這樣。”
他只會幹衤糀著急，照顧人的技能只能算負數。
南一一邊沖著手背，一邊費勁扭頭看著他，有些不理解他突然的道歉：“什麽？”
“沒什麽。”江清野擺了擺手，朝南一走近，“還疼嗎？”
南一收回濕漉漉的手，關掉水之後只剩咕嚕嚕冒著泡的姜湯和窗外孜孜不倦敲打著窗戶的雨聲，她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江清野整個環進了懷裏。
過於暧昧的姿勢讓南一習慣性地心生抗拒，她用手肘把江清野給推開了兩分，聲音有些沈。
“姜湯好了，你喝了就趕緊走吧。”
“我不想走。”江清野說。
南一生氣地扭頭瞪他：“你又想幹什麽？”
“你別生氣，我會走的。”江清野被她推著往後，拉開距離後南一迅速轉了個身，眼神有些防備地看著自己，江清野有些無奈，也忍不住有些委屈，“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你別怕我。”
南一呼吸微緩，皺眉看著他：“什麽——”
他穿著簡單的家居服，蓬松的黑發乖順地搭在額頭，黑眸直勾勾看著南一。
南一靠在廚房洗手池邊，身後是狂躁呼嘯的大雨，身前是江清野情意洶湧的眸子。
“你多等等我。”江清野咽了咽喉嚨，後背因為緊張而繃緊，局促的表白讓他像個還在讀高中的毛頭小子，嘴笨到半天才憋出下半句話。
“我會學著好好愛你。”
南一覺得自己今晚不管怎樣都會被淹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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