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兒，從小朕就對你極為嚴厲，旁的皇子可以玩你不可以，旁的皇子功課得八分你必須得十分，你可怨朕？”

“父皇！父皇，兒臣從來都沒有怨過父皇。”慕容景心中驚駭，他不知道為什麽父皇突然說起這個，看著父皇臉上的衰老和灰敗慕容景只覺得一片哀涼。

“呵呵，你不必急於辯解，朕知道的……但是再來一遍，朕還是會這樣做，景兒，你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我是太子。”慕容景正色道。

從小到大，母後對她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是太子你必須要成為最優秀的人！

他怨過也恨過，漸漸地他忘記了這些心裏只有眼前的那座高峰，他不斷攀登就是為了登到頂峰。而越是往上，他越是覺得吃力還有壓在肩上的責任。

“太子乃一國儲君，你明白就好。”威宇帝輕輕地笑了，帶著十分的欣慰。

慕容景點點頭卻覺得今日的父皇態度有些不對勁，他心裏有一絲不安，“父皇，你的身子……”

“朕的身子朕心裏清楚，到了年紀生病是常有的，你也不必太過擔憂。倒是你的婚期，不能耽擱了。”

“可是之前預備的婚期不是應該在明年嗎？”慕容景一楞，父皇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提出大婚。

“等不了了……朕想親眼看著景兒大婚。”

“父皇！”

慕容景越發驚懼，他下意識地看向禦醫想要問個究竟，父皇為何如此急迫，那話語中隱約透露的意思竟是……

他退後一步仔仔細細地看著威宇帝的面色，難道父皇的身子已經潰敗到如此程度了？

“景兒，看到那邊的奏折了嗎？替朕取過來。”威宇帝指了指旁邊案幾上的奏折。

慕容景不解卻還是邁步走了過去，嘴裏的擔憂卻不減，“父皇，你現在身子不好當靜養，這些奏折還是先別看了吧。”

威宇帝搖搖頭看著慕容景走過來，說：“朕不看，景兒看吧。”

慕容景微微有些遲疑還是翻開了手裏的奏折，其實他確實很想看看，他身處東宮有些事情他也聽聞了一二，最近朝中的勢力越發變幻莫測了，隱隱的透出不好的氣息。

奏折是被批閱過的，上面的朱批紅印早就已經幹透了，慕容景幾乎是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所有，他面色終於沈凝下來一言不發。

半晌，他才開口：“原來朝中竟有如此多的人提議廢後，可是母後她……”

慕容景說不出話來，這幾日他都去過翊坤宮，母後的情況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就是因為如此他才說不出話。

如今只不過是傳出一些流言，若是叫那些大臣看到母後真實情況只怕就不只是廢後那麽簡單了，大業皇家不能有如此昏聵的國母存在。

慕容景每日上朝卻從未聽過大臣當朝提起建議，卻不想所有的奏折都到了父皇這裏，而這些已經被批閱暫壓下來的奏折如果不是父皇，他也不會知道。

“皇後本國母安撫後宮是本分，又是太子之母當做表率！如今卻鬧得如此簡直丟盡了皇家的臉，就連景兒你都……景兒，朕叫你盡快完婚可是為你好！”

說到這裏威宇帝的臉色已經越發冷冽了，與之前對慕容景的格外不同。

大業向來是立嫡不立長，慕容景得天獨厚乃是皇後之子這太子之位自出生便註定了，十幾年來未曾改變。

可是如今皇後出了事兒，若是皇後被拖下馬首當其沖受影響的便是慕容景，更別說皇後母族這邊這些年也式微了，能夠幫助慕容景的也只能靠太子妃這邊的家族勢力了。

這也是為什麽威宇帝想要慕容景盡快完婚的原因。

“景兒，你是好孩子可千萬不要學你母後那般。”威宇帝甚是慈愛地看著慕容景。

“父皇。”

慕容景直到現在才覺得自己與威宇帝之間似乎變近了些，原來父皇一直都是愛護自己的。

他發現威宇帝的眼神越來越迷離悠遠，雖是看向自己可是目光卻沒有停在自己身上，仿佛是透過自己望向別人。

別人？

慕容景一楞，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他微微搖頭正色道：“兒臣明白了，兒臣會遵照父皇的意思去做的。”

威宇帝點點頭嘆了口氣，眼珠子一轉忽然想起什麽，喃喃：“顧家的那位婚期也耽擱了吧，景兒大婚之後叫他也盡快完婚吧，省的他日日的在朕面前念叨了……”

第二日早朝，威宇帝的旨意便到了，朝中倒是暫時停下了對皇後的提議，只是叫人意外的是三王爺此時也提出想要盡快完婚，眾人才反應過來，當時三王爺也定下了一位側妃的。

古時周禮有曰：士人大婚當經六禮，即納彩、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慕容景和慕容竟二人均過了納彩問名、納吉納征，如今定下了婚期便如火如荼地開始準備親迎了。又因太子王爺身份差距，二人的婚期不過前後隔一天。

官員和命婦的名單早就已經開列，許久未曾有喜事的宮中霎時變得喜慶起來，就連威宇帝的面色都好看許多。

成婚前日，舒尚書家中便已經當妝奩送到了東宮，而此時唐家的嫁妝也到了。若單憑財力，唐家的家底可不薄，可是因為唐心的身份因此便稍遜一籌，但在所有皇子側妃當中也算是極為豐盛了。

一早，慕容景便神清氣爽地身著太子服到威宇帝和皇後面前行三跪九叩的大禮。只是皇後的樣子始終不在狀態，任慕容景如何也得不到回應，慕容景有些低落卻無他言。

他瞧著父皇嘴角的一抹笑意忽然心頭一楞想起了前晚父皇找到自己，他原以為是為大婚叮囑自己卻不料父皇卻帶著他到了瑤華宮。

“父皇，我們來瑤華宮作甚？”慕容景有些不解。

他知道父皇一向歡喜順妃娘娘，對於自己的母後卻不假辭色，後來更是寵幸順妃。從前，他也嫉恨過順妃，可是後來他看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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