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是洗不掉的，那就用墨水再塗一塊兒幹脆整個塗黑？好像還沒有哪個女子穿著一身黑裙參加春宴的吧？葉蘭印象裏就是參加喪禮的時候才會有人穿著黑衣出現，她果斷搖頭，這太晦氣了一些。

那就大筆一揮把墨跡改成好看的山水畫，那些書上不是總說女主角驚世之才這點兒麻煩肯定是要反擊一波的，可是葉蘭看了看自己幾乎什麽也沒有的屋子有些無奈。

墨，她是有的，可是這會兒的墨也不知道是怎麽的，特別容易發，除非在特殊的宣紙上才不會如此，更別說是質地柔軟的衣裳了，不然也不會在這衣裳上蔓延如此大的一塊黑墨跡。

這洗也洗不掉，畫也畫不成，葉蘭該如何是好？

葉蘭眼光微轉落在了桌子上自己早就完工的繡品上，那副繡品乃是葉蘭花了將近半個多月的時間連夜趕出來的，亮點就是沒有一絲的彩線，全部都是用黑色又或者是葉蘭自己染的灰色的線繡出來的，適當的地方直接留白，也只有這樣才能算得上是水墨山水。

黑白二色永遠是最大氣磅礴的顏色。

她看了看繡品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衣裳漸漸有了主意……

夜色微沈，華燈初上。

許久不曾見的月亮高高的掛在柳梢頭，今日無風亦無雲遮不住那傾下來的白月光。

威宇帝已經換下了祭服穿上了龍袍位於上首，華麗寬大的龍椅彰顯著他的九五之尊，難得今日他的旁邊沒有皇後妃子，他聚精會神瞧著底下赴宴的群臣。

太子正襟危坐，三王爺隨侍一側，這會兒看到威宇帝紅光滿面的模樣就知道他心起很好不由站起身，嗓音溫潤如玉，“兒臣恭喜父皇祭天順利完成，父皇之舉乃萬世敬仰！”

“兒臣也恭賀父皇祭天順遂，想來必達上庭給我朝黎民百姓帶來福祉！”太子見三王爺道賀也不甘其後於是站起身同拜道。

有二位皇子帶頭，底下的臣工則紛紛舉杯共賀，“臣等恭賀聖上福祉祭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威宇帝大手一揮，興致盎然，“好！”

身邊的公公早就有所準備，上前給威宇帝斟了一杯水酒，濃烈的酒香撲面而來更加渲染了氣氛。

威宇帝仰頭一飲而盡，席間氣氛越發的融洽。

“這一次祭天也多虧了各位愛卿，朕很滿意。”威宇帝如獵鷹一般的眸子掃視著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顧雲的身上。

一身藍衣仿佛披著月光的頎長身影當真是玉樹臨風、風光月霽的人物。此時就好像事不關己一般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既不過分高興也不顯得低沈，做什麽都是不卑不亢的恰到好處。

如此心性就算是那些朝中的元老人物都不由感嘆，他好像生來就該是這樣的人。

威宇帝的腦海裏劃過一道熟悉的面容，在他人生的前半段沒少跟那人打交道，莊重有餘卻趣味不及。

對了，他的身邊總是有那麽一抹溫柔的身影，也只有在她的面前那人才會展顏才會顯出一絲人氣兒。

比起他來，他的兒子倒是更勝一籌。

“顧愛卿。”威宇帝勾唇看向了顧雲，這一聲自然喚的是他。

顧雲手中的酒杯頓了頓，慢慢放下臉上平靜非常，微微側過身望向上首的威宇帝緩緩起身，“皇上。”

“這一次祭天，顧愛卿也出了力代替朕的皇兄檢視，祭天順利完成也有你的功勞，可有想要的獎賞？”

話一出頓時引來了眾人炙熱的目光，幾乎所有人都聚集在顧雲的身上，說是幾乎也就只有太子一人目不斜視好似沒有發覺席間的變化竟有些出神？

“為君分憂，乃是本分。”

此話意思就是我是本分做事不需要獎勵，可是偏偏有人就是要送東西，見人不配合微微皺眉。倒是其他人聽了顧雲的話紛紛暗讚是個寵辱不驚的，對顧家更加的佩服起來。而有些人不過是冷嗤一笑便不再關註。

不管他人如何反應，顧雲始終就是那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好似什麽都入不了他的眼似的。

威宇帝瞧著心癢的很，眸光微臣語氣也有些淩厲，“顧愛卿這是要抗旨不尊？”

身為整個天下的主宰者就是有這樣的本事，一句話將人捧到天上一句話也能將人扔進地獄。

上一秒還喜氣洋洋的誇讚下一秒便是風雨欲來，眾人不由提起了心又轉向了顧雲，這個年輕人該怎麽辦呢？

其實顧家行事一向有自己的作風，幾十年來從來如此，如果有人跟顧家打過交道便應該清楚，可是由於上一代的事情出了岔子導致不少人漸漸疏離了顧家，就連顧雲也不過是才回朝不久，以至於讓不少人越發的看不透了。

“不敢。”

淡淡啟唇，顧雲吐出兩個字。依舊是平淡的語調，依舊是平靜的表情。

威宇帝瞧著不由怒極反笑，“你是真不敢還是有恃無恐？”

“自然是，真不敢。”顧雲擡頭竟是勾唇笑了一下，但轉瞬即逝，若不是威宇帝一直盯著顧雲不放不然也不會抓住這一閃而過的笑意。

這抹笑意好似愉悅了威宇帝，他沈凝的眸光漸松席間氣氛又轉，眾人莫名松了口氣。

“既然你不說你要什麽，那麽朕便自作主張了……便賞你一個承諾吧。”

承諾？

若是旁人聽了必定是要說這人故意戲耍了，可是這人偏偏是威宇帝，能夠得他的一個承諾，不亞於是得了一道空白的聖旨，上面的內容盡可自行書寫。

可是好端端的，皇上又為何給顧雲這樣的賞賜呢？祭天雖是大事，可是明顯一直跟進的禮部侍郎都比顧雲做的要多，皇上不賞他人偏偏看中了顧雲，簡直是匪夷所思。

顧雲聽了也微微一楞，但很快反應過來，看向威宇帝的眼神有一絲異樣的光芒閃爍，“皇上，三思而後行。”

“這就是朕三思之後的結果，春宴完了你便受賞吧。”

說完不管顧雲是何種態度眼神已經落在別處，威宇帝大手一揮周遭便響起了絲竹禮樂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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