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緊的是，若是被那梁笙知道了肯定會落井下石幸災樂禍的。

鬼梟將人拉在一邊桌前坐下，說：“我這人不太愛說些文縐縐的話，你也別介意。看你一個文弱書生想必睡不慣座椅，這床又不大，所以我就睡這兒了。”

“這怎麽好意思？！”方興舟連連擺手，心裏十分過意不去。

他本是插足進來的擾了人家的休息哪裏還有強要人家的睡榻的道理？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讓你睡你就睡！”

要說鬼梟怎麽不喜歡跟文人打交道呢？就這點兒讓他不耐煩，推三阻四的顧及這個顧及那個，真煩！

似乎是鬼梟語氣不好，方興舟不好反駁訕訕地笑了笑不說話，臉上卻始終像是帶著愧疚。

鬼梟看得不喜，不由分說拉著方興舟走到床榻前，將他按在榻上，又將他身上的包袱取下扔在一旁。

“想你肯定連日舟車勞頓，這會兒你就直接睡吧，沒什麽不好意思的！”鬼梟又強調了一遍。

“這，不用了。我還是……”方興舟這會兒哪裏睡得著，他還準備看看書呢。

可是他的舉動卻讓鬼梟會錯了意，還以為方興舟是在跟自己客氣，看著他眼底明顯的疲倦強壓著他躺下。

這會兒恰好葉蘭敲門見人不應便直接推門而入卻看到鬼梟正壓著方興舟在床上不知在幹嘛。

“你、你們！”葉蘭倒抽一口涼氣。

她看到了什麽？鬼梟和方興舟？

天吶！這是真的嗎？

葉蘭捂住了雙眼卻好奇地露出一條縫隙窺視著床上的動靜。

“主子？”

鬼梟好似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妥之處，他本是隨意慣了的，見葉蘭來了便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衣服。

“我看他好像很疲倦了便讓他睡一會兒，誰知他還跟我客氣起來，我是最不喜歡跟文人打交道的。”

不喜歡跟文人打交道，鬼梟這句話已經說了好幾次，他自己本人沒覺得什麽，但是方興舟心思細膩還當是鬼梟討厭了自己。

“你是綠林出身自然不習慣，時間長了便好了，平時莫去打擾就可。”葉蘭在鬼梟的臉上瞄了又瞄，見他一副淡然的樣子不像是真的有事。

“蘭兒，他？”

方興舟趕緊從床上起身，看著鬼梟似是有些猶豫。

“你放心，他人不錯就是性子隨性了些，你且多擔待些吧。”

方興舟見此點點頭，整個人也輕松下來，只不過想到之前鬼梟對葉蘭的稱呼心中頓時一怔。

不過是一月多未見，想不到蘭兒又是另外一番際遇。

從前的葉蘭一直跟在自己後面，教她念書認字，方興舟曾私下想這樣的生活就是過一輩子也可的。

可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越來越追不上現在的葉蘭了。

到底什麽時候開始有了這樣的轉變呢？

太子果真沒叫顧雲失望，雖然沒有直接扳倒三王爺慕容竟，但讓他損失一些勢力還是綽綽有餘的。

待事情真相大白恢覆了顧府的名譽，顧雲又是那個風光霽月的顧大人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麽，近日威宇帝便收到了邊關的來報，北夷願意答應大業的條件，和親公主照嫁不誤，但在彩禮聘金上卻收斂了許多。

既能夠讓北夷滿足又不至於超越威宇帝的底線，他看著來報連連稱奇，他想知道顧雲究竟做了什麽。

可是顧雲卻不過微微一笑並未透露一絲一毫。

朝中有好事者傳出流言，說是顧雲早就和北夷商量好了才來打劫一番的就是為了顧家東山再起，甚至將顧雲說成那賣國求榮的小人。

這些話不是沒有傳到威宇帝的耳朵裏，但是威宇帝對此卻不甚在意好似根本不知道的樣子。

這自然不是實情，不過是那不甘心的人在背後搞鬼用來惡心惡心顧雲罷了。

自此保護和親公主入京的事情便提上了日程。

第一場考試來的迅速而淡然，幾乎是所有學子意識都緊張都投入到答題的氛圍中。

葉蘭作為局外人也幫不了什麽忙，也就只有等待著罷了。

每一場都需經歷三日，三日過後才會放人出貢院。這第一場考的是詩詞歌賦，第二場針對詔、判、表等一書，第三場則是讓學子踴躍討論時政，把握的是當今的朝局。

不少往年的先例，或許前兩場並非上品，但第三場有著過人不俗的見解也會破格提拔也是說不定的。

葉蘭歷來知曉葉柳基礎紮實，方先生又時常督促，故前兩場葉蘭並不擔心。

倒是第三場，葉柳並未接觸過朝局變幻，光是紙上談兵只怕深入不夠。

葉蘭想起自己大學時曾幫助教授整理的論文，二者之間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貢院之中分為單獨的號房，每個考生均看不見彼此，這除了是防止作弊夾帶也是為了讓考生能夠專心作答。

葉柳的號房與方興舟的並不在一處，出貢院的那一天葉蘭等在外面卻先迎來了方興舟。

似乎是知道葉蘭的心思，還不等葉蘭開口詢問便直言相告了，“葉柳並未和我一起，但應該馬上就能出來了。”

“多謝，方大哥考得如何？可還滿意？”

葉蘭松了口氣，擡頭看著方興舟，身形雖有些疲憊，但眼中神采奕奕顯然精神很不錯，想來應該不差。

方興舟正要回話卻被一人橫插過來擋住了他的視線，低沈的聲音和帶著警告的目光不由讓他一楞。

“果真是有緣，今日卓某又見到葉姑娘了……不知這位兄臺是？”

卓三從貢院出來顯然與旁人的神態有所不同，不光是精神飽滿，全身上下也是沒有一絲的疲態和臟亂。

葉蘭聽說號房狹窄且不得外出，普通人待上三日就算不累也會精神不好，可卓三卻不是，看來因著那位當府尹的爹得到了不少的優待。

“這位與我是同鄉，與柳兒同窗多年。”葉蘭淡淡的解釋，仿佛沒有看到卓三眼裏的探究意味。

“原來如此，在下卓三。”見葉蘭並無其他神色便知葉蘭跟這人沒什麽太大關系，神色松快了些，看著方興舟也沒有了先前的敵意。

方興舟性子溫和沒有遇見過如此鋒芒畢露的人，見人家變了態度也跟著作揖，只是心裏卻覺得悶得慌，“卓公子，在下方興舟。”

二人之間的暗流湧動葉蘭皆不管，一雙眸子直看著貢院的方向，不多時看到葉柳從裏面出來葉蘭才算真的松了口氣，揚起笑臉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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