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柳已經很少到方文家去了，學堂裏的事情也大致收了尾，安心在家中溫習功課為秋天的鄉試做準備。

方興舟最後一次見到葉柳的時候正值端午佳節，葉柳給方先生送了過節的粽子，而方興舟也從葉柳這裏得知了一個消息。

“蘭兒要找夫子？”方興舟沒有想到葉蘭竟是要自己開學堂。

“恩，姐姐這段時間很忙，似乎正是為此事煩憂呢，難得今日是端午才在家休息的。”葉柳聳了聳肩，他是心疼自己姐姐的。

“不如我也去幫忙！”方興舟下意識地就開口，看到葉柳詫異的目光才訕訕地解釋：“這是好事，我只是想出份力，也不知道蘭兒願意不願意……”

“我不知道姐姐願意不願意，但是我想先生他肯定是不會同意的。方大哥，你是先生的驕傲，他最期望的就是你能有朝一日能夠高中，這離鄉試也不過數月的時間了，他絕不會讓你在這個時候分心的。”

葉柳跟方文關系好，平日裏接觸多是最了解方文的心思的，方興舟是孝子，不會忤逆父親的意思。

方大哥這一次恐怕是不會順利的。

其實，方興舟何嘗不明白？上回自己自作主張幫忙去慶順樓當賬房先生，爹爹就已經不高興了，是自己勸說了許久才答應的。

這一回，爹爹怕是說什麽也不會同意的。

方興舟很失落，他待在自己的屋子裏出神。

“在想什麽？”

葉柳走了之後方興舟就不對勁了，方文知道定是葉柳說了什麽方興舟才這樣的，他不怪葉柳是因為他實在是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

“爹爹？我、我在看書。”

方興舟連忙拿起自己手裏的書，可是連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書其實是反的。

“那麽，你能告訴我書中講了些什麽嗎？”

“我、我……”

方興舟當然說不出來，因為他壓根就沒看進去一個字一句話，他看著方文很猶豫。

“有什麽事情可以說出來，吞吞吐吐豈是大丈夫所為？為父平日是如何教導你的？”

話音剛落，方興舟不自覺地就挺直了身子，慢慢地將葉柳今日說的話敘述了一遍，也表達了自己想要去幫忙的意思。

“我只是想去幫忙，不會耽誤自己的功課的。”

方興舟看著方文做保證，可是方文沈吟良久一直沒有回話。

“開學堂教書是一件好事，可是興舟，有些事情不是你看上去的那麽簡單的。”

“爹爹？”方興舟不明白。

他不明白，方文卻不好多說。葉蘭的想法方文不清楚，但是也猜得到大概，葉蘭是一個商人，商人是不會做慈善的。

分文不取的學堂是堅持不了多久的，這其中定然還有別的什麽原因吧。

既然人家沒有那個意思，他們也不好插手。

方興舟對葉蘭的心思方文很早就知道了，他並沒有過分的阻止，他相信方興舟最後會明白到底什麽才是對他最重要的。

“這段時間留在家中溫書吧。”

方文的一句話打消了方興舟的所有念頭，他看著自己手裏的書思緒散得很遠。

葉蘭一整天都待在家中，天氣是越來越炎熱了，耀眼的陽光灑下來葉蘭幾乎睜不開眼。

經過半年的調理，葉蘭是出落得越發的標志，臉上不再是蠟黃瘦弱，仿佛煥發了光彩一般白皙的肌膚透著光亮。

臉上十分的有肉感卻不會讓人覺得葉蘭胖，身子也勻稱許多，而不是像從前穿著衣裳還覺得松垮垮的。

院子裏搭著幾個木頭凳子，葉蘭坐在那裏給家人包粽子。

新鮮的粽葉綠油油的，是葉蘭親自采摘的寬大的粽葉，先是在熱水裏泡上一泡，待軟和了兩手向中間那麽一翻就成了一個三角小漏鬥的形狀。

她拿起木勺在糯米盆裏舀起一勺足以填滿了，期間三三兩兩地塞進一顆紅棗，又或者是幾粒花生米，還有鮮肉。

最後用棉線一捆就是肥嘟嘟好吃又好看的粽子了。

葉蘭兩只手越來越熟練越來越快，到最後幾乎看不清手上的動作了，只看到一邊的碗裏開始堆起來的粽子。

葉梅站在一邊眼睛裏閃著星星，不停地咽口水。

“瞧你這個樣子，一會兒就可以吃了！”葉蘭偶然擡頭起來放松放松卻看到葉梅一眼不眨的盯著碗裏的粽子不由笑道。

“恩！”葉梅點頭，她看著那麽多的粽子心思一轉：“姐姐，我可以多拿一些嗎？”

“可以啊，是要給穆和送去嗎？”

“恩，他肯定是沒粽子吃的，我想……姐姐，你怎麽知道的？！”

葉梅說到一半後知後覺才發現葉蘭竟然知道穆和的存在，難道是自己暴露了？

姐姐會不會不喜歡這麽做？自己畢竟又是女孩子家家的，老找人家也不好是不是？

葉梅忽的有些慌，過年之後，葉梅大了一歲漸漸地也明白了一些女兒間的小心思，可是她不懂。

她只是單純地想要幫幫他，可是又怕家裏不同意才一直瞞著不說的。

“是柳兒告訴我的，穆和家裏艱辛，我們又是鄰居是應該相互幫忙的。從前的時候，不是村裏好多好心的嫂子會來幫幫忙嗎？”

從前的葉家也不富裕。

“蘭兒好偏心，過節怎麽也不請我來？”顧雲忽然出現在葉蘭的面前竟是將二人都嚇了一跳。

葉蘭反應過來只覺得滿頭黑線，也不知道顧雲是怎麽和葉木說的，葉木再也沒有和葉蘭提起那一天的事情。

而且顧雲上門的次數也逐漸增多，每一次葉木都十分高興的樣子，一來二去的兩個人竟像是比父子還親了。

“你怎麽來了？”葉蘭無奈地問。

“來陪你過節的。”顧雲很隨意地就坐下了，挨在葉蘭的旁邊，手裏捏起一片粽葉學著葉蘭比劃著。

“大少爺，你還是好好喝茶去吧 ，這不是你該做的事兒！”

顧雲坐在身邊雖然一句話也沒說，可是葉蘭就是覺得心裏莫名煩躁，再也不能安心地幹活了。

“怎麽做的？教教我，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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