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關燈
要說這陳黔,也真是夜路走多了,撞到鬼了。

楚月兮原本只是希望借眾人之力,讓他為樊家慘案付出代價,誰知在朝會的前一天有人送了密信給她,信中清清楚楚地寫了陳黔這些年來貪汙受賄所得,以及在賑災之事上得到的好處。

而受賄所得銀兩,與楚月兮派去的親信在陳黔府中偷來的賬本上的記錄意外吻合,至於將賑災的銀兩收入囊中還有待考證。

不過這不重要,如此緊要關頭,此信所述必然能成為陳黔的催命符,使得長盛帝徹查他前前後後所做的一切。

楚月兮是打算自己在朝會上挑明此事的,但是信的最後交代,一定要把這信交給連深,讓他在大殿上向皇上稟明。

這信沒有落款,筆跡楚月兮也不認識,思索良久,最終還是打算賭一把——是真的固然好,即便不是,她也想好了退路。

她正準備帶著信去找連深,白暮詞卻來報,說是安王爺來了。

“安王爺,巧了。”楚月兮笑嘻嘻地把人迎進了院子,字斟句酌了一下,訕笑道:“我們這算不算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連深靈敏地往邊上讓了幾步,一點也不見外的從院子裏挑了把躺椅一靠,一手撐著下巴,半瞇起那雙不怎麽招桃花的桃花眼,上下打量著楚月兮。

安王府的門房一早收到了一張字條,沒頭沒尾地寫著一行字,請他早膳後便衣去一趟楚月兮的府邸。

門房見連深眉頭緊鎖,似乎很是不解,便試探著問:“王爺,會不會是楚將軍讓人送來的?”

連深聽完當下就否認了,“不可能,她找我,大概一腳踹開門就進來了,哪用得著這麽麻煩?”

門房一想也對,既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便勸連深不要去了。

這話連深怎麽可能聽,越是不讓他去,越是撲朔迷離,他就越要去一探究竟。

一進門發現楚月滿臉堆著詭異的笑容,心知她是有求於自己,連深會心一笑,既然如此……於是,就有了他現在半躺在躺椅上的這一幕。

楚月兮:“……”她好像有點明白連深那雙桃花眼為什麽招不來桃花了,這副尊容,怎麽看都帶著那麽些猥瑣好嗎……

“怎麽了大小姐?”連深見她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絲毫沒有反省的覺悟,還朝著楚月兮眨了下眼睛。

“咳咳……”楚月兮忙給自己倒了杯已經涼透了的茶,幾口灌下去之後才從連深帶給她的震撼中回過神來,視線避開安王爺的桃花眼,清了清嗓子道:“我找你是有正事要說,關於陳黔的。”

聽到陳黔兩個字,連深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從躺椅上坐起來,和楚月兮湊在一起低聲計劃著什麽。

連深是皇後所出,長盛帝嫡子,但是和陳黔這個不怎麽靠譜的舅舅素來沒有交集,對於他幹的那些破事也早已經氣憤不已,只覺得他汙了已故母後的名聲,所以,他和楚月兮的交談很愉快,也很順利。

於是,就有了第二□□會上那皇後嫡子大義滅親揭發親舅舅的佳話……

不過……到底是誰送的信,在這關鍵時刻幫了他們一把呢?

夜已深,楚月兮抱膝坐在床上,一遍遍翻看著連深還給她的信——長盛帝怒極,聽完後並沒有拿走那封信。

“邵遙。”楚月兮思索許久,到底還是披衣推開了門,朝著空中喊了一聲。

幾乎同時,一個身著黑衣的親衛出現在了楚月兮面前。

楚月兮擔心長盛帝哪天想不開又要看這封信,便自己先謄了一份,她是個模仿字跡的好手,經她手寫出來的字,就連本人都不見得能分出真假。

她把謄寫的那一份交給邵遙,讓他仔細去查一查此信究竟出自誰之手,九闕雖大,能查到此事的人卻不多,早晚能找到那個人的。

交代完這件事,楚月兮伸了個懶腰,準備回去好好睡一覺,卻在踏進房門的那一刻,一個念頭閃了過去。

楚月兮頓住腳步掙紮了一小會兒,到底還是轉身去了廚房。

被楚夫人安排在那裏值夜的廚娘正打著盹兒,聽見裏面叮叮當當的聲音嚇得一激靈,下意識以為進了賊,扯著嗓子張口就喊:“來人啊,抓賊啊!抓賊!”

“李嬸別喊,是我!”楚月兮扔下手裏的東西,一個箭步沖出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李嬸哆哆嗦嗦地轉頭看了一眼,這才松了口氣,身子一軟,險些滑到地上,被楚月兮眼疾手快地一把提了起來。

而後,楚月兮被包圍了,一把把長刀橫在了她的脖子上。

“什麽人如此大膽,居然敢夜闖將軍府!”

楚月兮:“……”

“來,把燈籠拿近一點。”楚月兮一手提著李嬸的領子,一手屈指彈了幾下長刀。

其中幾人把燈籠直直懟到了楚月兮臉上,終於看清了那大膽的賊人。

“卑職無禮,請將軍恕罪。”之前還圍在楚月兮邊上的人“嘩啦”跪了一地,齊聲請罪,嚇得楚月兮手裏的李嬸又是一哆嗦,險些兩眼一翻暈過去。

“沒事,兄弟們辛苦了。”楚月兮擺了擺手,提著李嬸就往廚房裏走,關門前又留下一句:“都是誤會,此事便不要再提起了。”

要是讓母親知道她大半夜跑來廚房,還鬧出這麽大動靜來,估計又免不了一頓念叨了……

“李嬸,我知道您做的玫瑰酥是一絕,希望您不吝賜教。”楚月兮原本打算自己動手,誰知折騰許久毫無頭緒,只好求助李嬸。

楚月兮自回京後在府裏呆的時間不多,除了楚夫人的房間和她自己的院子,基本上不去府中其他地方,李嬸也只是遠遠看過她一眼,此時突然面對面,她有些不知所措。

然後就控制不住自己,問出了一個想咬掉自己舌頭的問題:“將軍,您認識老奴啊?”

楚月兮倒也不惱,重新洗了下手,解釋道:“我雖然和大家接觸不多,但是也都是認識的,李嬸不必多心。”

“不不不,老奴不是這個意思……”李嬸慌忙擺了擺手,生怕這浴血沙場的大將軍一掌拍碎她的天靈蓋。

“沒事,您的意思我明白。”楚月兮不想繼續糾纏在這個問題上,笑笑把自己準備好的一堆食材推到了李嬸面前,說:“有個朋友幫了我不少忙,我想親手做些點心給他,聊表謝意,還請李嬸幫忙。”

見楚月兮與想象中不大一樣,也漸漸寬了心,開始手把手帶著楚月兮做玫瑰酥。

楚月兮那成日裏舞刀弄槍的雙手倒也還算靈巧,一盤像樣的玫瑰酥做成時,天才剛剛亮。

她賞了些碎銀子給李嬸算作謝禮,提著籃子便又去了溫子酌的府邸。

管家把楚月兮請進去是時候,溫子酌正在花園裏逗貓,一點沒有搭理楚月兮的意思。

“大人,楚將軍來了。”管家輕咳一聲,又通報了一遍,然後默默退了出去,遠離這一是非之地。

“沫沫,去跟楚將軍打個招呼。”溫子酌輕輕拍了拍黑貓的腦袋,示意它去楚月兮那邊。

黑貓在溫子酌的手心裏偏頭蹭了幾下,這才昂這頭,邁著端莊的步子朝著楚月兮慢慢悠悠地走過來,在她身邊轉了兩圈,而後又翹著尾巴轉身回去了。

跟它的主人一模一樣,並沒有搭理楚月兮的想法。

楚月兮:“……”怎麽,聽說過狗不理,現在還有貓不理了?

“溫大人,我今天……還是來道謝的。”楚月兮盯著那黑貓高傲的背影看了兩眼,這才朝著溫子酌揚了揚手中的籃子,“這是我跟著李嬸學做的玫瑰酥,溫大人嘗嘗?”

“不敢當。”溫子酌把貓抱在懷裏,頭也不擡地下了逐客令:“我還有些私事,就不送楚將軍了。”

意料之中的碰了一鼻子灰,楚月兮不甚在意地應了一聲,把籃子放在亭子裏的桌子上,走了。

當天夜裏,楚月兮拿著一個包袱,鬼鬼祟祟地來到了溫子酌府邸的墻角下。

看了看四下無人,她打開包袱,取出了在西境時從滄瀾人手裏買的老虎皮自己穿上,然後熟門熟路地翻墻而入,避開侍衛摸到了黑貓的貓窩處。

她貓在假山後面,輕聲喚道:“沫沫。”

黑貓聞聲從窩裏探出頭來,四處張望了一番,卻沒看見人,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走了出來,一步一步往假山走來。

楚月兮微微一勾嘴角,算好了距離,從假山後面“嗷嗚”一聲撲了出去,如鬼魅一般出現在黑貓眼前。

“喵嗷——”黑貓從地上彈了起來,連帶著一身毛都炸了起來,轉身就朝窩裏跑。

楚月兮卻沒打算就這麽放過它,“嗷嗷”叫著追了它一小段路,把那黑貓嚇得滿園子亂躥。

在侍衛聞聲趕到之前,楚月兮披著老虎皮一閃身跑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暮詞就沖了進來。

“將軍,我聽說太傅府昨晚發生了怪事,府裏的貓好像發了瘋,把溫大人精心布置的園子糟蹋的慘不忍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