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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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活在黑暗之中, 當光透進來時,都會拼命抓住,即使這光會灼傷他。

他們不視此為傷痛, 他們將此視為光的溫暖, 以及靠近溫暖要付出的代價。

天已經微亮, 遠處裹著金光的太陽漸漸升起,所照之處光亮萬千。懸崖下的大片樹林是一片綠海, 從海的盡頭慢慢的變成波光粼粼的朝晨, 宣告新的一日的到來。

秦顧沈容皆坐在馬上, 立在懸崖之巔一起看著日出。

懸崖之高, 沈容領教過。

秦顧看著遠方太陽漸漸升起, 臉上盡是陽光照過來的溫暖。

他閉著眼感受,一如當初和沈容初遇時, 她伸過來的手一般,炙熱溫暖。

“明德。”

“嗯?”

“若將來萬人之巔上沒你的陪伴,我寧願摔下去。”

明耀的太陽終於懸於蒼穹之上,沈容擡頭看著那輪紅日, 太陽理應高高在上,怎麽能陷入淤泥?

她伸手覆上秦顧握著馬韁的手,像是宣誓一般,“我將永遠在殿下左右, 不論生死。”

等到秦顧和沈容回了株洲城時,天已經大亮。

錦衣衛們剛剛接受過杜燁然的洗禮,秦顧沈容一齊回來時, 皆紛紛站起。

那表情活像是就差給秦顧磕個頭,認個主了。

沈容瞧著有些怪異,但又說不上來。

她與秦顧對視了一眼,這怎麽回事啊?

秦顧搖搖頭,不知錦衣衛的態度怎麽突的變了。

杜燁然靠在入門的一顆大叔上頭,見他二人終於回來了,出聲調笑道,“我當你們兩個人直接回京都了,可算是回來了。”

秦顧看向杜燁然,臉上帶了幾分笑,出聲喊道,“舅舅。”

舅舅?

沈容疑惑的轉臉看向杜燁然,只見那位被秦顧稱為舅舅的男人,正懶散的躺在樹上,身形修長,看上去三十來歲。

這人是秦顧的舅舅?那也就是秦顧母親的弟弟了?

想起來,她好像很少聽秦顧說她母親的事,只知道宮裏如今的那位皇後娘娘是後來立的。

秦顧的母親孝元皇後去世以後,聖上立了鄭家的那位貴妃為後。

原來殿下還有一位舅舅?

杜燁然見沈容打量他的眼神有些陌生,不免一楞,隨即又想到自己與侄子都好些年未見,更何況是沈家這小子。

他跳下來與沈容打招呼道,“喲,沈家小子,不記得我了?你的弓箭我還教過呢!”

沈容心裏一驚,腦子轉的飛快,剛想開口回答,卻被秦顧搶了先。

“舅舅,明德見你時候年紀尚小,您去冀州以後多年未回京都,她一時記不起也是正常的。”

沈容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秦顧,殿下這話聽著沒什麽,只是她確實是不記從前的事情,他這麽一說倒像是知道什麽替她解釋一般。

杜燁然自然沒想那麽多,他心裏叫沈容一箭射殺的人,“沈家小子,帶我去看看那屍體去,你這部下攔著不讓看。”

沈容有些尷尬,“這事兒不急,還得等一個人。”

“等誰?”

蘇濱白。

沈容在心裏默默回答。

屍體上古怪的很,因此她倒想起蘇濱白來。先前墜崖的時候,也是在株洲城遇到的蘇濱白,算算時間,這會應該能找到他。

白說之領了沈容的吩咐後,帶著唐家兩兄弟就開始滿株洲城的找。

沈容說找醫術最好的,於是他們便一個醫館一個醫館的去問。

三個人兇神惡煞一樣的,大晚上將人家醫館的門砸的砰砰響,開了門就問人大夫是不是株洲城醫術最好的。

這些大夫嚇都嚇死了,就算是醫術好的也紛紛搖頭,叫他們再去別家。

就這樣,白說之三個人幾乎將整個株洲城醫館問了個遍,沒一個說自己醫術好。

天微亮,株洲城的早餐攤開始支了起來。

三人累的夠嗆,尋了個早餐攤坐下。

此時天色尚早,早餐攤幾乎沒什麽人。

三人挑了一個位置坐下,身旁另一桌有人在吃面。

唐景山喝了口水,問道,“白哥,這些大夫都問遍了,可是都說自己醫術不精,這可怎麽回去向大人交差?”

身旁吃面的聲音一停,那人轉臉看了看這三人,見這三人身上還有血跡,兇神惡煞的一時沒出聲。

白說之搖搖頭,臉色沈沈,“大人既然說要醫術最好的,說明株洲城定是有的。”

早飯端了上來,白說之和唐景山低頭吃了起來,只唐鴻文看著對面吃面的那人。

唐景山有些奇怪,他順著唐鴻文的視線看向那人,問道,“弟弟,你在看什麽?”

唐鴻文輕輕嗅了嗅,冷著聲音道,“他身上有藥香味。”

說罷白說之唐景山放下筷子看向身旁那桌,氣氛倏地安靜起來。

大早上出來吃碗面的蘇濱白咽了咽口水,停下吃面的動作,轉過臉看著三人,訕笑道,“三位有何貴幹?”

三人起身走向蘇濱白身邊,白說之將右手搭在蘇濱白肩膀上問道,“您是大夫?”

白說之力道大,蘇濱白險些被他這一巴掌按下桌去。

他含著面點點頭,剛想站起身卻被唐景山一巴掌壓回去。

唐景山壓著他左肩問道,“想必您醫術不錯?”

蘇濱白自然不會自打招牌說自己醫術不精,他硬著頭皮點點頭。

三人對視一眼,唐鴻文將人架起來,“煩請大夫跟我們走一趟了。”

他們找了一晚上,沒一個大夫說自己醫術好的,連不錯都沒有。現在終於遇著一個承認自己醫術不錯的,三人覺得,就是你了。

因此,大清早不過出來吃碗面的蘇濱白,面還沒吃完就被白說之幾個人強行扛去了郡守府。

沈容看見被唐鴻文抗著進來的蘇濱白,目瞪口呆。

白說之解釋道,“事情緊急,我們便......擇了個方便。”

那邊蘇濱白被一路扛來,險些將肚子裏那半碗面都吐出來。

沈容咳了幾聲,蘇濱白果然在株洲啊。

她走上前去,客氣問道,“大夫,如何稱呼?”

蘇濱白看了一眼這位上來與自己客套的人,這郎君生的倒好,只是些許女氣,樣貌精致了些。

再定眼一看時,蘇濱白看出了些花樣,這位大人倒有些意思。

他面色不顯,這些人非富即貴,且進來時看了一眼,這地方像是株洲郡守府。

株洲郡守府?蘇濱白心裏一驚,面上卻不顯。

他裝出一副懸壺濟世慈悲為懷的模樣,蘇濱白不欲計較。

“在下姓蘇,各位如此焦急的尋找大夫,可是有病人急救?”

病人倒沒有,死人倒是有一個。

“蘇大夫跟我來吧。”

沈容領著蘇濱白進了鄭新覺屍體所在的屋子。

杜燁然和秦顧已經在裏頭等著了,沈容說等一位大夫來就行,剛才出去便是接這位大夫。

蘇濱白進門一瞧,屋子正中央停了一具屍體,上頭蓋著白布。

死人?

死人找大夫來幹嘛?

蘇濱白不明白沈容要做什麽,他就算是神醫也救不了死人啊。

沈容掀開白布,此刻屍體已經有些腐爛,不像是剛死了幾個時辰的。

杜燁然看著有些驚奇,按理說,屍體應當不會腐爛的這麽快才是。

可是鄭新覺的這具屍體卻已經開始腐爛了。

秦顧微微瞇了瞇眼,皺著眉看著這具屍體,認出此人是鄭家支系的子孫,鄭新覺。

沈容指著這具屍體看向蘇濱白,問道,“蘇大夫以為,這具屍體大約死了多久?”

蘇濱白上前幾步看了看,沈吟道,“看樣子有些時候了。”

沈容點點頭,隨即笑笑,“不瞞蘇大夫說,這人不過死了幾個時辰罷了。”

蘇濱白有些震驚,他轉頭看向屍體,不可能啊,剛剛死了幾個時辰的屍體怎麽會腐爛成這樣?

“按理說,是不可能的。”他低頭想了想,看向屍體,“此人如何死的?”

沈容說,“被我一箭射中。”

蘇濱白看了看沈容,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秦顧和杜燁然,心道果然不是尋常人。

“請讓我看看傷口。”

沈容動手將鄭新覺的屍體翻了個面,指著肩胛骨處道,“這兒。”

蘇濱白皺眉看著傷口,心中奇怪。

這傷口根本不會致死,若只中了這一箭的話根本不會喪命才是,他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

待他湊近幾分,傷口處的血幾乎已經幹涸,但依稀能看出血的顏色並不正常。

他用帕子沾了些血,對沈容說,“請隨我來。”

幾人隨著蘇濱白出了屋子,外面陽光大亮,蘇濱白將沾了血的帕子展在陽光下,那些血跡被陽光照射,逐漸被腐蝕。

蘇濱白轉身看向沈容道,“若傷口只是那處箭傷,並不致死。但要命的是這屍毒。”

“屍毒?”沈容問。

蘇濱白點點頭,“此毒來自南疆,正常人中了這毒沒什麽反應,但若是身上受了傷流了血,便會激發體內的屍毒。傷口處流的血便帶著屍毒,且顏色詭異。”

沈容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蟲子,猜測那便可能是屍毒。

這毒竟然來自南疆?

那會是誰給鄭新覺下的毒?

杜燁然看著蘇濱白,這人年紀不大,見聞頗廣,醫術瞧著也不差,姓蘇?

杜燁然出聲問道,“蘇大夫是江南蘇家的後人?”

這一聲問的突兀,蘇濱白也楞在原地。

蘇濱白反應了幾秒,沒想到竟然有人直接認出了他,能一下知道江南蘇家的,果真是宮裏的人。

蘇濱白此刻正了臉色,恭敬地行了禮,“草民蘇濱白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北行視察誰人不知?

蘇濱白看著這個從剛才就一言不發的男子,周身氣度尊貴少有能比,雖沒開口,卻讓人覺得不怒自威。

秦顧看了看蘇濱白,眸色淡淡,開口道,“不必多禮。”

他心裏有些煩躁,明德為何找這個大夫,宮裏不是帶了禦醫來。

“既已經查清了死因,便先休息。”秦顧轉身對著杜燁然行了長輩禮,“舅舅,勞累奔波許久,應當好生休息。”

杜燁然看到自己侄兒眼裏的煩躁陰鷙,挑了挑眉,看向沈容,開口道,“世子和太子也趕緊休息吧。”



怎麽突然就要休息?不是才剛剛查出了點眉目?

沈容還想說什麽,卻見秦顧已經先行一步離去,頓了頓,便也跟了上去。

秦顧走得快,步子邁的大,沈容在後面小跑了幾步才跟上。

“殿下!”沈容喊道。

秦顧步子一頓,轉身看著沈容,眼神忽的一沈,幾步走上前拉著她往自己房裏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會是什麽呢?ha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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