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宗政昭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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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京都了。

沈容站在房檐上看著遠處的大漠, 漠北的風拂過她的臉頰,偶有沙石迷眼。

雖然知道回京都是早晚的事情,但真的要啟程返京的時候沈容依舊有些低落。

在京都總是各種各樣的爾虞我詐, 除了不喜歡沈家的皇帝之外, 還有一堆對沈家虎視眈眈的大家。

沈容其實不想回京都, 她喜歡漠北這個地方,自由, 開明, 熱情。

錦衣衛們在底下看著自家大人站在屋頂上快有半個時辰了, 面面相覷。

“大人這是怎麽了?怎麽悶悶不樂的?”

“是啊, 今天說要回京都之後, 大人好像就有些失落。”

“大人.....在京都也沒家人了啊。”

錦衣衛們楞了楞,隨即有些心疼沈容。

齊國候世子獨自長大, 父親母親皆是亡故,整個沈府就她一個人。

好像對於沈容而言,去哪裏都沒什麽區別,到底就是孤身一人。

秦顧知道她不想回京都, 明德的性子向來就是喜歡漠北這樣的地方的,若是可以他也希望她能夠活在她想活的地方。

但是,不行,她得活在他身邊才行。

秦顧聽貢之說她站在房頂許久了, 便出來尋她。

“明德。”

他出聲喚她,沈容還在看遠處一望無際的大漠,聽到秦顧的聲音後立刻躍了下來。

“殿下怎麽出來了?”

現在是日頭正曬的時候, 秦顧出來雖蒙著白綾,但總歸還是在房裏好。

秦顧溫柔的笑了笑,對沈容說,“去趟漠北王府,我們,回家。”

回家。

沈容在心裏念了念這兩個字,是啊,她的家在京都啊。

漠北王府離他們住的別院不遠,沒走多遠便到了。

漠北王也知道今日太子殿下將要啟程回京,回京之前肯定會來詢問奴隸市場一事。

為了節外生枝,漠北王讓昭懿今日都不要出閨房,以免被秦顧他們瞧見,生出事端來。

漠北王領著府裏的下人在門口迎接太子,遠遠地就看到一身玄衣的太子殿下眼上蒙著白綾。

太子殿下眼睛受傷了?

漠北王有些驚訝,隨即吩咐身邊的近衛到,“去,將前廳的光遮一遮,太子殿下許是傷了眼睛。”

漠北王宗政承嗣,是這一代漠北的王。其實本宗政承嗣可以拒絕靜惠郡主嫁來,因他還未成年,且歲數還比沈容小。

若非是漠北王和王後去的早,也不至於他這般年紀就做了漠北王。

靜惠郡主被塞過來也就是皇帝和太子這兩個人缺德,不然是不會給沒及冠的郎君娶媳婦的。

禮部也考慮過,覺得確實有些不妥。但被文昭帝罵了一通後,覺得算了漠北那邊的習俗不講究這些,先娶回來再行房也是有的。

宗政承嗣年紀不大,但已然十分沈穩,身上已經不見少年郎君的樣子。

沈容和他站在一起,怕是都看不出來沈容還要比他大上一些。

在秦顧眼中,這個宗政承嗣不是個簡單的,不過少年就能將漠北治理的井井有條,可見其能力。

沈容跟在秦顧身邊走著,心裏還在想著那天自己在漠北王面前出的醜,恨不得拿鬥笠遮了臉。

“見過太子殿下,沈大人。”

漠北王微微彎了彎腰向秦顧行禮,看向沈容時,點了點頭。

他將情緒收的極好,半點都不見那日震驚的樣子。

眾人一齊跟著漠北王往大廳走,路上漠北王看著太子殿下這眼上縛的白綾,沒有詢問。

待進了大廳,眾人不禁感嘆這位漠北王的心細,不過是看見太子殿下戴了白綾,就已經聯想到太子殿下興許見不了強光,提前吩咐遮了光。

秦顧進來後看了看四周遮光的窗紙,顯然是沒一會才貼上的。

他伸手摘下白綾,自然的坐到上位去,沈容則站在他旁邊。

那天吃多了酒,沈容對這位漠北王的印象並不清晰。今日清醒著見他,倒覺得這位漠北有些眼熟。

沈容心裏怪異,又說不出他到底像誰。

秦顧敲了敲桌面,出聲開始詢問奴隸市場的事。

他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道,“漠北王,奴隸市場的事是否要給我一個解釋?”

漠北王眼神中滑過暗芒,再擡眼時卻又是恭敬的樣子,“太子殿下,確實是我的失職。”

秦顧冷笑,失職?是失職還是故意而為?

沈容在旁看著,總覺得殿下盤問起別人來時,整個人都陰冷許多。

“如此大規模的奴隸市場,若說漠北王不知道怕也是說不過去?”秦顧眼神銳利的看著淡定的漠北王,薄唇親啟道,“是知道故意睜只眼閉只眼,還是漠北王也摻和了一腳?”

漠北王眼神倏地一變,擡眼看向秦顧,開口依舊沈穩,“太子殿下,凡事可要講究證據。您猜測的東西拿來冤枉我,可就不好了吧?”

冤枉?

秦顧想到之前查到的事情,心裏冷意聚集,漸漸凝上眸中,“證據?想必漠北王也知道漠北是自己的地盤,有恃無恐?那販馬的事兒你也絲毫不知了?”

這話說出來,沈容驚了驚。

販馬?

漠北王為何要販馬?難道他也想造反?

漠北王心裏一沈,果然太子殿下一早來了就著手查到了馬匹的事情。他面上不顯,噙著笑容說道,“馬匹像來油水多,我也只不過是想分一杯羹罷了。”

“分一杯羹?分誰的一杯羹?是商人的還是陛下的!”

秦顧的語氣驟然嚴厲萬分,氣氛順的將至冰點。

漠北王的近衛一聽,立馬上拔刀,屋內瞬時劍拔弩張。

沈容一聽刀劍出鞘的聲音,面容一沈,將身上的長劍重重押在桌上,眼帶殺氣的看了一圈那些近衛。

“放肆!千明太子面前膽敢造次!”

這漠北王好大的膽子,私自販賣馬匹不說,手底下的人竟然敢對太子刀劍相向。

這是要公然造反不成?

漠北王笑了笑,揮手擺了擺,身邊的近衛收了刀,退了回去。

“世子稍安勿躁,身邊的近衛都是些不懂事的,只護主心切了一些而已。”

沈容看了一眼這些近衛,冷笑一聲,“護主?我是將刀架在您脖子上了?用得著他們護主?”

秦顧在一邊聽著忍不住笑了笑,明德每次沈著臉護著他的樣子可愛極了,更別提她囂張時的小模樣。

漠北王看了看眼前這個和自己妹妹相似的臉,妹妹從小被呵護長大,嬌柔的很,不會像沈容一樣能在這般情形下還能以自身的氣勢壓倒別人。

雖長了副相似的臉,性格卻截然不同。

正待漠北王要回話時,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響動,似是錦衣衛們在外邊鬧什麽。

宗政昭懿知道今天太子殿下和世子要來,阿兄讓她呆在房間裏,直到太子他們走了才允許出來。

可她哪裏忍得住?

自從上次宗政承嗣說沈容和她長的十分相似的時候,她就一直想看一看這位世子殿下和她究竟長的什麽模樣。

雖然阿兄不讓她來,但是她躲在外面偷偷瞧一眼應該沒事兒吧?

她甩開了丫鬟們,一個人偷偷摸到大廳來,還沒看到人,就聽到裏面有一道厲喝嚇了她一跳。

說話的聲音是少年的聲線,偏中性,有些清冷,十分好聽。

她正好奇著準備探頭看一看,卻被錦衣衛們發現了。

錦衣衛們看這人鬼鬼祟祟的,似乎是在偷聽太子殿下和漠北王的對話,當即就將人抓了起來。

抓人的是小八,他抓住昭懿的肩,怒道,“哪裏來的婢女,這般不懂事!”

昭懿驟然被人從後面抓住,心裏一驚,面色驚慌的回頭。

這一回頭,周圍的錦衣衛們紛紛傻了眼。

大、大人?!

小八離得最近,受到的沖擊最大,她看著這副和沈容相似的嬌柔面容,嚇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大....大人?你....你怎麽....怎麽....?”

眼前的這個姑娘,一身漠北姑娘的打扮,身段柔美,面容嬌艷,周身的氣質皆是女子的溫婉。

白說之幾步上前拉開小八,看到昭懿的臉也是震驚。

他臉色一沈,“看清楚了,這不是大人。”

昭懿被嚇得不輕,滿臉驚慌,面色發白。

“我是...我是宗政家大小姐。你們是太子殿下的侍衛們?”

白說之和小八對視一眼,宗政家大小姐?宗政昭懿?

這個大小姐怎麽跟他們大人長的這麽像?

小八回了神,雖然昭懿和沈容的模樣十分像,但是沈容氣質卻天差地別。

貢之聽到外面的聲音,便出來查看了一番,當見到昭懿那張臉後,貢之也是傻在原地。

世子?

貢之回頭看了看屋內氣勢逼人的沈容,又看了看外面嬌媚可人的昭懿,一時之間也反應不過來。

這是怎麽一回事?

怎麽會有人和世子的樣子這麽像?

白說之倒還算冷靜,他開口替小八的魯莽冒犯道歉,“抱歉,剛才是我們魯莽了。”

昭懿很少見這麽多外人,且她本來就是偷偷來的,若是被阿兄知道了,肯定要挨罵了。

然,外面這麽大動靜,宗政承嗣能不知道?

聽著下人的匯報,漠北王的臉瞬時一沈。

昭懿被看見了。

他擡頭看了看眼前依舊咄咄逼人的沈容以及在旁算是助紂為虐的太子殿下,心知怕是要不好了。

昭懿被貢之請了進來,秦顧擡眼見到昭懿那副面容時,瞳孔瞬時一縮。

竟這般像明德?

沈容和昭懿互相對視,二人眼中皆是驚愕。

昭懿臉色慘白的看向自己的兄長,見他面色陰沈的坐在那處,就知道自己這下算是闖了禍。

沈容有些不敢相信,她看了看昭懿的臉,揉揉眼睛。

這這這這這妹子怎麽跟她長的這麽像?

她記得自己是獨生子,不是,獨生女,沒有什麽兄弟姐妹啊。

想至此,她腦中靈光一閃,她終於知道宗政承嗣像誰了。

他媽的,像她啊!

秦顧伸手握住沈容的手,果然一片冰涼。他輕輕拍了拍沈容的手,示意她冷靜些,有他在。

秦顧瞇著眼睛看了看昭懿,出聲問道,“你是宗政家大小姐,宗政昭懿?”

昭懿看看自己的兄長,又看看太子殿下,先行了禮,再答道,“是的。”

秦顧玩味的笑了一聲,看向宗政承嗣,他就說這人怎麽給他不舒服的感覺,原是這兄妹二人長的像明德。

宗政承嗣只有眉眼間有幾分相似,不太明顯。但宗政昭懿卻和沈容像了七分。

秦顧眼裏倏地厭惡了起來,他真的很難忍受這世上還有一張和明德相似的臉啊。

宗政承嗣站起來走到昭懿面前,看著沈容道,“世子,我妹妹與你的相貌相似我也十分驚訝,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沈容張了張嘴,你當我傻啊?還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你們兄妹兩個和我長的都有點像這說的過去嗎?

沈容側頭偷偷問秦顧,“太子,我真的沒什麽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

秦顧皺了皺眉,回她,“齊國候夫人確實只生了你一個。”

沈容急的要跳腳,她娘就生了她一個不假,但是她不是還有一個失蹤多年的老爹嗎!

秦顧知道她的意思,輕輕搖了搖頭,“你父親的話,不太可能,別忘了你父親是在南疆,這兒可是漠北。”

沈容一想也是,這兒離京都都遠得很,更何況是南疆那地兒?

若是齊國候真有本事從南疆跑來漠北,為什麽不回京都?

“那這是怎麽回事?”

秦顧一時也不知,看了看這兄妹二人,開口問道,“漠北王,不用我說你自己應該也有所疑惑,世上沒有這般巧合的事情。”

世上確實沒有這樣巧合的事情,但現在齊國候當年說是死在南疆,齊國候夫人又只生了沈容,這兄妹二人為何與沈容相貌相似?

宗政承嗣笑了笑,那笑容極其挑釁,“興許世子真與我們有些什麽關系也說不清呢?太子殿下想聽什麽?我母親與齊國候有染?還是我父親與齊國候夫人有染?”

沈容倒沒有生氣,錦衣衛們護犢子生氣了。

他們大人的父母能這樣被人汙蔑?

沈容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冷靜一些。

沈容剛才想了半天,覺得還有一種可能,“等等等等,別光就覺得你爹我爹的,你們有沒有想過搞不好你爹不是你爹,我爹不是我爹?”

秦顧頭疼,無奈的看著自己這個小寶貝叭叭,這都在說什麽呢?

宗政承嗣兩兄妹兩也暈了,不知道沈容要說什麽。

沈容“害”一聲,說道,“搞不好我們都是抱來的,你們被抱到這家,我被抱到齊國候家。其實之前說不定我們之前是出自同一個人家呢?”

錦衣衛們在一旁聽傻了,大人,這種瞎話你也說得出來啊?你不去寫話本真的可惜了。

沈容見眾人都看著她,“都看我幹什麽啊,這不是萬事皆有可能嗎?”

錦衣衛們在一邊面無表情的點頭,是是是,萬事皆有可能,但大人你的話完全沒可能。

不知何時屋外突然烏雲密布,雷聲連連,似風雨欲來一般。那情景看的令人驚慌,仿佛天地變色,世界傾倒。

作者有話要說:  念念:我當時害怕極了。

於是念念這個名字成為了我的話外梗,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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