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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未完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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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 鐘虞切身地體會到了蓋瑟那句話的含義。

胸.膛的傷口並沒有影響他的興致,他好像將證明自己的這番話當作了一種樂趣, 竭盡所能地想要開發探索出“極限”。

鐘虞很多次覺得自己瀕臨徹底失控與崩潰的邊緣,但事實是她能夠非常清醒且精力充沛地體會這一切。

所以,感受也就格外強烈。

除此之外,蓋瑟依然對吸食她血液這件事情有獨鐘。但是這項活動現在只發生在情.事中,比起從前那種欲罷不能、要把她當成食物吞下去的兇猛架勢, 現在更像是調.情。

同時,他會要求她“禮尚往來”。

“Celia?”他輕.佻地舔著血孔,挑眉盯著她。

鐘虞妥協, 不僅是向蓋瑟妥協, 更是像改變物種後的本能妥協,她抱緊對方的脖頸,張開嘴想咬下去, 卻沒能突破自己心裏那關。

畢竟之前他餵她血時,都是先咬破手腕將血液含在口中,然後慢吞吞逗弄似地餵進她嘴裏。

鐘虞還沒試過用自己的獠牙去咬。

她湊過去, 鼻尖觸到了他柔軟的金發,片刻的猶豫裏蓋瑟伸出手, 牢牢覆在她後頸往下按了按。

“張嘴, 用你可憐的尖牙咬下去,Celia。”

鐘虞找準位置,閉上眼用獠牙刺了進去。

味道奇妙而甘甜的液體流了出來,她忙將對方攬得更緊, 像是護食的本能一樣,同時用舌尖輕輕勾了勾將要溢出唇角的液體。

頭頂頓時落下似享受似痛苦的嘆息。

鐘虞被對方抱著翻了個身,於是她不必再費力地擡起上半身去吸食鮮血,而只需要像懶洋洋的獸類幼崽似地趴在蓋瑟懷裏。

他一只手慵懶地搭在她腰間,一只手扣在她後腦,蒼白修長的手指穿插在蓬松柔順的黑發裏。

忽然,鐘虞發出一聲低而含混的嗚咽。

“噓,專心,Celia.”

吞咽聲,水聲交織,高高低低。

他緊緊扣住她的腰,不準她逃開,最後結束甜點時間的鐘虞只能軟軟地靠著他的頸窩。

“哥哥,你的血好甜。”她舔了舔唇角,故意軟著嗓音向他撒嬌。

蓋瑟掀起眼,半撐著身吻她。

血液對於吸血鬼來說,永遠是最有效的催化劑。

“哥哥,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她在吻的間隙輕聲道,“你為什麽要發那個誓?”

躺著的男人懶散地半睜著眼,“相信我,Celia,沒有任何一個血族,願意丟下失而覆得的、對血液的感知。”

“只是因為這個嗎?”她輕聲道,目光顯得有幾分可憐。

“你希望會有什麽?”

“如果未來你遇見了更喜歡、更適合你的伴侶呢?”

“更喜歡?”他勾唇,微微一笑,“狡猾的措辭。”

鐘虞抿唇,目光躲閃。

她聽見他不緊不慢地追問:“所以,Celia,你默認一切基於我喜歡你。”

“哥哥對妹妹的那種也算。”

“聽聽這句話。”他揉.捏著她後頸。被戳穿心事的少女在可憐兮兮地挽救自己的自尊心,“那麽你呢?”

“那我也是妹妹喜歡哥哥的那種喜歡。”

蓋瑟瞇了瞇眼。

他差一點就要下意識追問了。

對她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歡,那她對他就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那如果前者不成立呢?

兄妹之情?他腦子裏根本沒有這種東西。

“你今天的問題有點太多了,Celia。”他閉眼,同時也避開了這個問題,隨意而輕.佻地捏了捏少女的臉頰。

鐘虞目光在面前完美深刻的輪廓上流連,乖巧地答道:“沒有別的問題啦,我不問了。”

逃避問題?然而逃避恰恰證明了一些東西。

看來不是一點進展也沒有的。她愉快地笑了笑,趴在了蓋瑟懷裏。

……

很快,鐘虞適應了自己作為新物種的一切,但是唯獨接受不了的,是親自從莊園血仆身上獲取需要的“食物”。雖然聞到人的氣味的確會讓她躁動。

這些血仆都是出於自願追隨,希望有朝一日能夠被他們所追隨的血族轉變,從而獲得永生,但是真正能夠得償所願的卻並不多。

當然,這樣也不足以讓他們退縮。每一次在莊園裏的血族們需要進食的時候,他們依然會乖乖將自己獻上。

鐘虞做不到親自去咬他們的脖子,不過蓋瑟也並不允許她這麽做,只會讓仆從端來裝著血液的酒杯。

就這樣,喝下血液從求生所需和情.趣轉變為日常。

至於那條銀鞭……

蓋瑟試著握住它、讓它發揮他曾說過的那種作用,但很可惜,吸血鬼獵人的武器只會聽從它的主人本身,對於普通人它們就是普通的“擺設”,對於敵對的吸血鬼來說它們則會變成自動攻擊的危險物品。

而就連鐘虞自己,也沒有辦法再握住這條銀鞭了。

“真可惜,Celia,你已經徹底和過去說再見了。”蓋瑟活動著右手手腕,他剛才被那條鞭子給“刺”了一下。

嘴上說著真可惜,語氣裏卻只有得意的輕嘲。

“本來我可以試著用它‘教訓’一下你,你知道的,因為銀的威力,你會渾身發軟,只能任我操控了,妹妹。”他假惺惺地輕嘆,撇嘴角的動作看起來竟然也格外優雅。

鐘虞跪坐在床上,仰頭笑著眨了眨眼,“不用它,也會是一樣的結果,哥哥。”

他似笑非笑地垂眸,忽然俯.身吻在她眼睛上。

“真是一雙漂亮的眼睛。”

鐘虞乖巧地接話,“我們越來越‘一樣’了。”

話音剛落,托著她臉頰的手順勢滑到她後腰,輕巧地將她從床上抱起來。

鐘虞赤腳踩在蓋瑟的腳背上,雙手搭在他肩上。

“這樣好像小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笑得格外雀躍。

蓋瑟挑了挑眉,看著少女眼底流露出的懷念,心裏浮現出幾分愉悅。

不是只有他在懷念那段時光,但他更滿意現在。

因為現在,她的世界中不再有父親,她有的只有他,也只能依賴他。

噢,還有個科爾曼,但科爾曼已經垂垂老矣,不再是那個替伊凡小姐打理一切的得力助手了。再過幾年,科爾曼甚至會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他曾經提議對方轉變,但被拒絕——科爾曼對於和逝去的妻子一同長眠這件事格外執著。

忽然,蓋瑟慢慢擡起頭,側身看向窗戶的方向。

“哥哥……”懷裏的人同樣若有所感,“我好像覺得有人來了。”

不,鐘虞在心裏否決了自己剛才說的話,“不是人,是血族?”

還是陌生的、不屬於莊園裏的血族的味道。

“或許我應該高興你改口不再說‘吸血鬼’了?”蓋瑟低頭漫不經心地吻了吻她。

察覺他的態度,鐘虞慢慢也放下心來,小聲替自己辯解:“我很久之前就改口了,哥哥。”

房間裏的談話聽起來仿佛他們都沒察覺有不速之客的到來,直到房門被叩響。

“主人,是默裏。”

蓋瑟譏諷地笑了笑,“一點也不讓人意外。”

“默裏是誰?”鐘虞問。

“他效命於沃倫·伯赫曼,”他語氣冷淡,“也就是,我的父親。”

……

鐘虞跟在蓋瑟的身後走進大廳,她擡眼時才發現臺階上原本擺著一把扶手椅的地方,現在放置了兩把一模一樣的椅子。

而臺階前站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吸血鬼,面容年輕俊美,目光卻空洞得像沒有感情。

那大概就是默裏了。

鐘虞默默在扶手椅上坐下。

“默裏。”蓋瑟冷冷的嗓音擴散在空蕩蕩的大廳裏,像撥動了琴弦似的發出回聲。

默裏輕輕頷首。

“你可以盡職盡責地轉述沃倫·伯赫曼的話了。”

默裏擡起頭,開口:“作為純血種,你不應該擅自啟動這樣的儀式,倉促決定唯一的伴侶。”

蓋瑟嗤笑一聲,偏頭用手撐著頭,“我以為你會說出什麽意料之外的話。”

“所以,你明知故犯了。”

“你明知故問,默裏。”

默裏微微擡起了下頜,仿佛在平息怒氣,“你需要帶著西莉亞·伊凡回到賽克斯提亞,然後解除這個可笑的捆綁儀式。在那之後,你將會見到與你匹配的純血種伴侶。”

“效命於貴族的狗,依舊只是一條狗。”蓋瑟冷冷勾唇,“來聽這樣一條狗吠叫,讓我覺得愚蠢至極。”

“蓋瑟!”

蓋瑟站起身,身影高大。

他眼裏湧動著惱怒,輕蔑地睨著默裏,“敞開莊園的大門,已經是對你最後的禮遇。”

“純血種有繁衍的重責,她只是混雜的血統,甚至還曾經在月圓時選擇做一個獵人!”默裏目光冷冷地投向鐘虞,高聲道,“在轉變時遭遇死亡的局面就已經說明了一切,這是對她的判決與懲罰!”

鐘虞承受著忽然轉移的炮.火,在蓋瑟徹底發怒前握住了他的手。

她也站了起來。

“我並不是第一個從獵人被轉變為血族的人,所以誰有資格做出這樣的判決與懲罰?”

“誰知道呢,或許是你的母親。”默裏忽然微微一笑,“畢竟她對你失望透頂,就在你選擇成為獵人的那一刻,她寧願讓你迎來死亡。”

鐘虞覺得可笑,“那她就不該和一個人類男人繁育後代。”

默裏還要說什麽,卻已經被蓋瑟一把掐住脖頸。

他為沃倫·伯赫曼效力誠然一定是能力卓絕的,但面對純血種天然的優勢他依然無能為力。

“沒有任何人能夠決定她的生死,”蓋瑟眼瞳猩紅,語氣陰冷,“她現在是Celia·Bon。”

“……回歸死亡,”默裏吃力地說,“這才是她……應有的歸宿,也是誓言破除的,結局。”

鐘虞追問:“破除誓言的方法是什麽?”

她話音剛落,蓋瑟已經將鉗制住的人扔到了一邊。

大廳光可鑒人的地面上頓時裂開無數縫隙,碎石迸濺出來。

“你不能殺了我。”默裏狼狽地癱倒在地。

蓋瑟面無表情,“我當然可以。”

“你的誓言是未完的,如果殺了我,你將永遠無法完成剩下的步驟。而她,則會在下一個月圓之夜死去,你也會受到重創,從而陷入漫長的休眠。”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來啦: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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