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我家男主黑化了(十三)

關燈
沈願心底咯噔一聲,還未來得及辯駁,下一刻連說話的權利都被剝奪。

五官只剩下了敏感到極致的觸覺和嗅覺。

沈願的眼前一片漆黑,驚慌使他本能的想找最依賴的人。

可是他忘了,那已經不是他記憶中的人。

毫無前奏的貫穿之痛宛如撕裂身體一般,沈願就像不堪一擊的蜉蝣誤入了大海,被沖撞的七零八碎。

意識回籠後,外面的天還沒亮,沈願雙眼空洞地望著純白的天花板。

平日裏令人舒服的白色,在黑夜的渲染下顯得沈悶又窒息,似乎察覺了他的動靜,床邊趴著的人微微一動。

黑夜裏響起少年溫潤低沈的擔憂詢問,“玫玫,怎麽了?”

沈願扭頭朝聲音的主人看去,一道清瘦高挑的背影伸手打開了床頭的小燈,沈願的視線慢吞吞的挪到那張臉龐上,驀然定格,爾後是不受控制的眼裏大顆大顆的往外冒。

“你走開!”沈願隨手抓著身下的枕頭朝霍子訣扔過去。

霍子訣楞楞地接住撲面而來的枕頭,隨手放在椅子上,連忙上前抱住想要下床的沈願。

“別碰我!”沈願情緒激動,胡亂踢騰,霍子訣只好死死的抱住他,柔聲哄著:“寶寶,怎麽了?”

懷裏的身子慢慢平息了下來,霍子訣就感覺脖頸間忽然落下滾燙的熱意,他呆楞片刻,忽然反應過來那是淚。

耳邊傳來小聲又壓抑的嗚咽,霍子訣心底一慌。

“寶寶,我弄疼你了嗎?”霍子訣連忙松開手,有些急切的掀起沈願手腕上的袖子。

不知為何,剛剛還算安靜的沈願身子驀然一抖,近乎懼怕地從霍子訣手裏搶回袖子。

霍子訣垂頭望著空空如也的手,眸光忽明忽暗,等擡眼時,又是滿滿的憂色,聲音因為疲倦而帶著幾分沙啞,“寶寶......”

昏黃的燈光下,霍子訣的面容與夢裏的那個可怖男人重合在一起。

沈願驚恐的睜大眼睛,抱著被子蜷到了床的另一邊,渾身寫滿了抗拒。

霍子訣眼中的憂色愈發濃重,盡量地壓低聲音,以免自己嚇到這只瑟縮的小兔子,“寶寶,過來。”

沈願拒絕的搖搖頭,把被子拉到頭頂。

霍子訣抿著唇,靜靜的立在原地。

清瘦沈默的背影宛如最忠貞的騎士。

萬籟倶寂,久到沈願慢慢平覆了心底尚且殘留的恐懼,他才慢慢拉下被子。

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雙忽然熾亮的眸子。

霍子訣控制不住的上前一步,喉嚨微緊,緊張的試探道:“寶寶?”

沈願頓了頓,忽然一把掀開被子,蹭的跳到霍子訣的身上,霍子訣連忙托住他的屁股。

沈願滿是淚痕的小臉緊緊貼在霍子訣的脖頸間,張嘴就是細弱委屈巴巴的哭腔,“霍子訣,你別變壞了好不好,我怕。”

霍子訣啞然,緊緊的抱著身上的少年:“我怎麽會變壞。”

沈願抽了抽鼻子,“你先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許兇我。”

他太怕了,太怕看到霍子訣雙眼染上猩紅,那個時候的霍子訣,眼底沒有綿綿的情意,只有露骨的欲望,以及覆仇的嗜血。

霍子訣遲遲都未回答,沈願眉眼兇巴巴的一豎,氣哼哼地兩只小手掐住霍子訣的脖子,大有你不同意我就掐死你的意思。

霍子訣俊臉漲的通紅,連忙配合的點了點頭,沈願哼了一聲,不得不說,他找回了幾分當惡霸的樂趣。不管怎麽樣,沈願又一次目送了霍子訣去上學,早上的時候醫生來查房,發現沈願又起了燒。

徐與信皺了皺眉,“不是說只是普通感冒嗎?”

“這......”主治醫師楞了楞,沈願立刻躲在徐與信背後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濕漉漉的眼裏滿是哀求,主治醫師心底一軟,沒有把思慮過重這個原因說出來。

不過今天徐與信不能一直陪著他,摸了摸沈願的小腦売,叮矚了許多註意身體的事項後才離開病房。沈願抽出的霍子訣留在桌上的筆記,心底說不上什麽怪異,總而言之,它還是派上用場了。

另一邊,霍子訣正慢吞吞的拿出書,看似安靜的教室裏,卻只有他這一片被隔絕。

白發長須額老頭繞著霍子訣轉了轉去,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年輕人,你怎麽還不行動。”

霍子訣終於大發慈悲的說出了今天第一句話,“還剩幾天?”

老頭頓了頓,眼珠子轉了兩圈,伸出三根手指,“還剩三天!”

霍子訣不為所動,“到底多久?”

老頭有些洩氣的低下頭,“十個月。”

“嗯?”

“好吧好吧,還有三年。”

霍子訣眸光微斂,腦子裏極快的思索起來,“知道了。”

老道士睜大眼睛,“你一句知道了就把我打發了?”

“我要確保徐玫絕對不會出事。”

無論那本小說的是否自成世界,徐玟都是締造它的人,世界的每一個走勢,都與創造者相連。

他不確定自己要做的事是否會影響了徐玟的運勢。

想起那天算出來的結果......霍子訣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老頭忽然猥瑣的笑了起來,“沒想到你還挺關心徐玫?我看你把徐玫扯進夢魘時可是一絲遲疑都沒有。”

霍子訣眉眼一厲,極快的伸手抓向老道士,“滾。”

老頭見勢不妙,連忙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告辭!”

段溫茂看著突然伸手的霍子訣,呆呆道:“霍同學......你在做什麽?”

面對一個普通的同學,霍子訣自然是不屑裝模作樣,面無表情冷聲道:“沒什麽,捉一只煩人的蒼蠅罷了。”

段溫茂睜大眼睛,“蒼蠅怎麽捉得到?”

“已經死了。”

窗戶底下的老道士忽的一下翹起兩撇胡子,蹭的從窗臺站起身,氣急敗壞地指著霍子訣,“好你個小娃兒,老道乃是天神!你居然把我比作蒼一一”

他話還未說完,便被一道極快的黑氣打散了身形。

霍子訣淡淡擡眸,“聒噪。”

段溫茂渾身寒毛一豎,連忙閉上了嘴。

“你回來了?”

沈願原本無精打采的看著電視,眼皮子要掉不掉,病房門忽然一下被打開,是呢願眼睛一臉,放下手裏的薯片,小炮彈似的沖進霍子訣的懷裏。

霍子訣一手護著他的腦袋,一手把自己手裏提著的東西放好,瞥了眼睛沈願手裏的薯片,霍子訣的臉色沈了沈,嚴肅道:“哪裏來的薯片?”

沈願眨巴眨巴眼睛,一點也沒有心虛的跡象,“我拿你的筆記和另一個病人換的。”

霍子訣眉微蹙,這一層大多是重癥病人,哪裏可以吃薯片?

走了後門進來的重癥病人?沈願以為他不開心了,連忙解釋道:“你放心,他說一晚上就還給我!”

“下次不許再這樣做了。”

沈願連忙點頭。

霍子訣看破不說破,只把帶來的午餐給沈願擺好,然後伺候小祖宗用餐。

沈願的一邊看電視,嘴一張就有霍子訣餵,可謂是帝王級的享受,美滋滋。

中午的時候徐爸爸也打了個電話,跟他說中午事情太多,晚上才能來。

沈願點了點頭,午睡的時候沈願故意的跟霍子訣說自己上午睡過了,一個勁兒的推著霍子訣躺床上。

背對著他,霍子訣挑了挑眉。

“真的不睡?”

沈願點點頭,“我不困。”

霍子訣剛想說些什麽,卻聽病房的門忽然被敲響。

沈願楞了楞,醫生不是剛查完房嗎?

爸爸也說過今天中午不來了啊。

都不是。

門外站在一隊夫婦,眼眶泛著紅,雖然面容樵悴,卻可以看出他們刻在骨子裏的良好修養。

沈願怔了怔,“您......”

女子勉強撐起一個笑,雙手托著一本藍色封皮的筆記本,遞到了沈願面前。

“這是你的筆記本。”

沈願的手指微頓,“小諾呢?”

女子肩膀微顫,嗓子忽然變得幹澀,“他一點的時候......走了。”

旁邊沈默的男人默默地拍了拍女子的背。

女人很快便收拾好了自己,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只是那笑容裏多多少少摻雜著苦澀,“不好意思,見笑了,很謝謝你把筆記借給小諾。”

沈願抿了抿唇,“不用謝。”

過多的話,卻是卡在了嗓子眼裏。

第一次面對這樣的事,他的確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夫婦只是笑了笑,道了聲別後便離開。

沈願的目光落在了筆記上多出的一張便簽上。

「有了薯片又想要你手裏的筆記,有了筆記,又想回到學校上課,只是時間容不得我再貪心,謝謝哥哥讓我偷來最後一點點快樂。」

「希望哥哥和他可以一直一直走下去。」

霍子訣站在他身後,將病房的門合上。

從背後輕輕擁住了沈願,“寶寶,逝者已逝。”

沈願將那張便簽小心的疊好,嗯了一聲。

後來他們才知道,那個叫小諾的少年,初三時患了重病不得已休學。

父母都知道這是他最後的幾天時光,所以媽媽給他買了想吃很久的薯片,給他拆掉了一身的累贅。第一次推著他去樓下散步,遇見了坐在樹下看筆記的沈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