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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吸血鬼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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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衣呆呆地看著沐之弦, 好像被嚇傻了一樣, 一動不動。

沐之弦燒得不輕,不僅面頰發紅,連眼睛都帶著神思恍惚的迷蒙, 不過, 落到談衣身上的視線卻很專註。生病讓他神智模糊,卻也讓他擺脫了清醒時的克制。

談衣緊貼在門上,沐之弦滾燙的身體強勢霸道地擋在他前面, 讓他覺得胸口沈甸甸的,好像被一團令他心驚肉跳的東西壓著。

沐之弦慢慢地低下頭,灼熱的呼吸越來越近, 帶著他強力而壓迫的心跳。時鐘的聲音慢慢地走, 仿佛某種危險悄悄來臨的腳步聲。

談衣打不開門,就想伸手把沐之弦推開, 可他才剛有動作, 就馬上被沐之弦伸手抓住, 然後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反手扣在門上!

“疼。”談衣低低叫了一下,不滿地擡頭,對上沐之弦冷冷的深不見底的眼睛, 原本就微弱的掙紮立刻就像被冰凍住了一樣。

沐之弦盯著談衣看了幾秒, 確定談衣不再掙紮, 眼裏的冷意才稍稍褪去。好像覺得談衣這個模樣很可愛似的, 沐之弦空著的手撫上談衣的臉, 在他蒼白的臉頰上輕輕擦了幾下, 又極淺極淺地笑了,“乖。”

他平時看起來冷淡,這個笑卻莫名地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邪肆。

談衣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腦中迅速地掠過一張久違的笑臉……

毫不掩飾的邪意與妖氣宛如一朵朵盛開的彼岸花,盡管每一分氣息都充斥著死亡的危險,卻讓人根本無法抗拒。

談衣最後的一絲“反抗”也徹底消失,他像貪戀著什麽似的,凝視著近在咫尺的少年,他們此時離得很近,近到似乎只要張嘴,就能咬住對方的嘴唇。

沐之弦的身體無聲地震了震,眼睛幾不可見地睜大了,呼吸也驟然開始急促——因為談衣居然咬住了他的嘴唇。

咬了一下之後,談衣就放開了,只用嘴唇含著沐之弦下唇的一點點,冰涼濕滑的一截舌尖小心地在他能接觸的區域內來來去去地掃,顯得膽怯又饑渴。

沐之弦難以忍受似的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他的眼神都變得和身體一樣滾燙。下一秒,他低下頭去,徹底堵住了那讓他心煩意亂已久的殷紅唇瓣。

急促的喘息在空曠的大廳響動,夾雜些許帶著鼻音的黏膩呻|吟,還有幾聲壓抑的低喘,談衣摟著沐之弦的脖子,對方滾燙的體溫讓他有點痛,不過也很舒服。

就像泡溫泉一樣。談衣慢悠悠地想,後知後覺地覺得這個進展似乎有點快。

沐之弦一邊喘息一邊擡頭,似乎是在確認談衣的模樣,一直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談衣望著沐之弦的眼睛,這實在是一雙好看的少年的眼睛,漆黑深邃不見底,咋一看十分覆雜,其實卻很單純,裏面還沒有成年人的老練覆雜,成分明明白白,一半是盡力克制的冷漠,一半是撕破冷漠的侵占欲,除此之外,再沒有其它。

談衣的舌頭在口腔內饒了一圈,沐之弦還緊扣著他的手,他可以感受到他溫度過高的皮膚下跳動的脈搏,帶著一點隱忍的克制與很多露骨的占有欲,好像要把他的每一寸皮膚都打上他的烙印。

真刺激。談衣望了一眼天花板,吐出一口氣,然後就感覺到襯衫的扣子有了動靜。

沐之弦本來要把扣子解開,可是看著阻擋他的單薄布料,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俊挺的眉毛忽地就緊緊皺起,緊跟著,就是“刺啦”一聲,他連扣子都不解,直接就把談衣的領子撕開了。

這野獸派。談衣瞅瞅自己報廢的襯衫,雖然他也不討厭偶爾來次狂野的,可是這是校服,重新訂還是挺麻煩的。

嘖,倒黴孩子,花時間解個扣子有那麽難?

壽終正寢的紐扣掉到地上,沐之弦的眉頭才伸展開。隨著扣子的落下,他的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輕輕的笑意。

他動作粗暴,臉卻還帶著不正常的紅暈,於是這抹笑就染上了一點內斂的羞澀,仿佛十分靦腆。

還……挺好看的。談衣靠在門板上欣賞這份難得的“嬌羞”,很顏控地想,那就原諒他一次好了,給野獸派一次表現的機會。

野獸派不負所望,扯了衣服後就又立馬繼續動作,他親吻著談衣的嘴唇,像饑渴了許久似的,他的親吻簡直已經不能叫是親吻,而是毫不克制的嚙咬。

空氣中的溫度越來越高,似乎馬上就要瀕臨爆發。可是野獸派爆發力強悍,持久力卻不行,談衣正打算讓人為所欲為,正在也即將為所欲為的人發燒過度的身體卻動力不足地漸漸慢了下來,過了幾秒,就帶著透支過度的身軀倒在了他身上。

【談衣:……】

【系統:……】

【談衣(x求不滿地):你為什麽還開著機?】

【系統(忽然心虛):縮頭.jpg。】

談衣眼疾手快地接住這具下滑的滾燙身體,嘆了口氣,伸手探了探發燒小野獸的額頭,發現真是燙得嚇人。

就這樣了,還想行兇呢。

談衣站直了身體,最後一簇火苗徹底熄了,抱住沐之弦,環視了下室內。整間房子大而空,沒有絲毫人氣,想想就知道肯定只有沐之弦一個人住。

談衣認命地把人扶起來,沐之弦看著高高瘦瘦,抱著卻還挺有分量,談衣走了兩步,一不小心就差點被壓倒。從客廳到床上,他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把人搬運回床上。

沐之弦體質特殊,吃的藥也和平常人不一樣,一般來說,熬熬就會過去了。不過談衣想起書裏的設定,於是用指尖劃破手指,朝沐之弦唇上送過去。

看著自己的血消失在沐之弦唇間,談衣不著邊際地想,他好像老在給人餵血,世界上還有比他更無私奉獻的“吸血鬼”嗎?

收拾完沐之弦,談衣又到廚房熬了粥,放在保溫箱保溫。臨走時,談衣折回房間,在沐之弦床邊看了一會兒。

沐之弦依然一動不動,好像還在沈睡之中,可是剛才在他進門的時候,他分明感覺到他的呼吸快了一下。

裝睡。談衣在心底“哼”了一聲,刷地撕下一張紙條,想了想,留下幾個大字,然後明晃晃地貼在了日歷上。

不要以為發燒了就可以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談衣湊近床邊,看著裝睡的吸血鬼獵人,邪笑了一下,低下頭,飛快地在沐之弦唇邊親了一下,好像偷腥的貓似的瞇起眼睛,然後湊在他耳邊說了兩個字。

然後,也不管沐之弦忽然僵硬的身體,談衣慢悠悠踱到廚房把粥盛好,就心滿意足地收工走人。

直到門哢噠一聲關上,沐之弦才睜開眼睛。他的體溫已經降下來,身體也很清爽,再也沒有發燒時的焦躁難熬。

可是,他的心情卻好像更焦灼了。

沐之弦靠著床坐起來,微垂著頭,不知不覺地伸手撫上剛剛被談衣親吻過的嘴唇,好像觸電似的,他飛快縮回手,整個人好像又發燒了一樣。

房間的窗戶緊閉著,沐之弦於是去開窗,他站在窗口,輕輕喘了幾口氣,試圖讓窗外流進來的風把他身上的熱度吹散。

吹著吹著,他的手又摸上了嘴角,談衣,偷偷親了他……

意識過來的時候,沐之弦身上剛剛才降下去的溫度立即又升了起來。

他懊惱地把頭靠在窗上,一邊撓著紗窗,一邊不斷地想那個吻的含義,絲毫不知道自己發高燒的時候早就按著談衣裏裏外外都親了個遍。

雖然談衣平時也總是把“喜歡”掛嘴邊,甚至那天在教室裏,他沖動之下也已經親吻過他,可是,這個吻是不一樣的。

沐之弦抓著紗窗,閉上眼睛,仿佛還能感覺到那個短暫的輕如羽毛的吻,仿佛湖上的風吹過水面,他心煩意亂,卻低擋不住心底那份不可遏制的悸動。

一下子,那些夜裏隱秘的夢境,那些早晨醒來的尷尬痕跡,那些假裝厭煩又牢牢印在腦海的一幕幕全都湧了上來……這所有的所有,都關於同一個名字:談衣。

“談衣。”沐之弦低聲叫著這個名字,為什麽,偏偏是他?

可是,如果不是他,又能是誰?

過了好一會兒,沐之弦才回過頭來,走到床邊,他又看到了那碗談衣留下的粥。

粥只是最普通的白粥,裝在白色的瓷碗裏,沐之弦拿到手上端著,粥已經不熱了。

他已經記不清什麽時候吃過家裏煮的粥。自從父母死去,他就再也沒有感受過被照顧的感覺,他一年一年地活下來,心裏只裝著經年累月的仇恨與對自我地厭棄,直到……

沐之弦低著頭,忽然覺得仿佛有源源不斷的熱量正從這碗再普通不過的冷粥中傳遞出來。

他微微側過頭,看到了日歷上貼著的小紙條,上面規規矩矩地寫了幾個大字,卻不是什麽叮囑,而是一句:弦哥哥,粥好難煮啊。後面還附帶了一個哭喪著的小圓臉。

小圓臉畫得十分生動,沐之弦幾乎立刻就想到了談衣微鼓著臉抱怨的樣子,嘴角忍不住輕輕揚了揚。

這個微笑只維持了幾秒,就很快地收斂住了。沐之弦低下頭,拿勺子攪著早就涼了的粥,好像想一下子全都倒掉,又怎麽都舍不得放手。

最終,他還是舀了一勺,放到了嘴裏,他想起談衣臨走前在他耳邊說的話,他剛偷著親完他,卻半點都不害臊,聽還咬著他耳朵對他說,“好甜。”

一時之間,千百種滋味交錯漫上心頭,來來往往地循環往覆,卻難以抵擋那無孔不入的絲絲微甜。

沐之弦一勺一勺地喝,連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他的眼神已經溫柔得不可思議。

似乎真的,很甜。

·

第二天,沐之弦就來上課了,進教室的時候,他的目光習慣性地在窗邊掃過,要邁過去的步伐卻停了下來。

談衣已經來了,一個女生坐在他對面。

女生在折一個千紙鶴,她翻來覆去折了好幾次,但都沒有成功,終於懊惱地把紙往桌上一扔,“還是不會啊。”

談衣本來在看書,看到女生這樣,就把書合了起來。

他拿起女生扔下的紙,想了想,又撕下一張新的草稿紙,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的,來來回回折了幾下,翻開手的時候,手上就夾了一朵紙玫瑰,然後在花瓣上畫了一只小小的千紙鶴,遞給了那個女生,附帶一枚淺淺的笑,“我不會折紙鶴,這個給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女生臉紅通通地接過紙玫瑰,咬了咬唇,臉上是羞澀又難掩欣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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