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修真文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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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弟子被嚇了一跳, 罵罵咧咧地推開椅子要去教訓洛明軒,另一名弟子眼疾手快地拉住他, 向他使了個眼色,看守弟子立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兩人相視一笑,其中一人從袖中取出一顆珠子, 笑嘻嘻地走到鐵牢跟前,說道,“洛明軒,我們也算是師兄弟一場,師兄給你看樣好東西。”

他把珠子扔到洛明軒腳下,還將椅子拖到鐵牢跟前, 興致勃勃地想看師傅到底要給洛明軒看什麽東西。可是他等待許久,除了看到珠子閃過一陣光,其它卻什麽都沒有看見, 只有洛明軒的眼睛越來越紅, 額間紅光若隱若現。

洛明軒看著面前的畫面,五臟六腑宛如被燒成了一團。

水鏡珠投射出一片青青蔥蔥的山脈,穿過層層疊疊的綠樹,兩個人影在期間走動,相互扶持, 皆是滿身血色, 走過的山路上留下兩道血痕。

蒼嵐山棄徒須得在受刑後自行走下山, 不能禦劍, 也不能借助於任何法寶。

兩人傷勢都很重, 談衣雖然只受了一劍,但他大病初愈,身體本來虛弱。沈漠則是硬生生抗了十一劍,雖然蒼玄長老手下留情,但每一道劍傷仍是實打實的。

重傷之下,沈漠腳下不穩,被一顆石子所絆,差點跌倒,被談衣險險拉住。這一下,談衣疼得齜牙,看到沈漠額角的汗,卻忍不住挽起袖子給他擦了擦。

過了不久,談衣又不知道踩到了什麽身子一歪,被沈漠攔腰扶住,又是一陣劇痛,不過對上彼此的眼睛,兩人卻像是都忘了自己身上的傷,也感覺不到絲毫的痛。

山間的細軟清風拂過枝頭,斑駁細碎的陽光輕輕晃動,有金色光點在談衣的臉上跳躍。他的面頰依然是蒼白的,紅眸深處卻湧動著淡淡灼熱的溫度,眼裏煥發的神采讓人心醉。

他正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身旁的人。洛明軒咬著牙,一絲血腥味從口中散開,充斥著讓他無法忍受的苦澀,就像小時候被逼著吞下又苦又腥的膽水,五臟六腑似乎都被苦得發痛。

水鏡之中,談衣忽然笑了,他指指沈漠又指指自己,說道,“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叫兩條落魄淒涼的喪家之犬?”

沈漠看著他笑盈盈的眼睛,離開師門的悲傷悄然淡去,一雙黑眸清清淺淺,其間搖曳著無數縱容與溫柔。

他搖了搖頭,執起談衣的手,為他摘去掌心小傷口上的樹皮碎屑,然後將自己的手覆上,交疊的手掌下發出淺淺的藍光。

那是方才快要摔到之時,談衣一只手撐著樹幹,不小心磨蹭到的,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沈漠傷重,能調動的法力所剩無幾,因此治愈的藍光有些微弱。

談衣凝視著他,曾經總是整潔飄逸的淺藍衣袍如今像浸了血水一般,裏面看不見的地方不知有多少傷口,也不知道傷得有多重。

他原本是蒼嵐山首屈一指的高徒,受多少仙門弟子的崇拜景仰,以後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可是因為他,沈漠不僅修為損傷大半,連從小長大的師門都回不去了,日後或許還會與他一起被正道追殺。

“沈漠,你會後悔嗎?”談衣垂下眼眸,“我可能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好,從前……也曾經為魔尊做事,我是一個有罪的人。”

沈漠撫上他微紅的眼角,微微低頭,在上面落下一吻,說道,“那便一起贖罪。”

談衣擡起頭,揉了揉眼睛,踮起腳吻住沈漠的嘴唇。

……

樹影婆娑,兩人的身影越來越遠,水鏡中的畫面漸漸消失,卻映照出一個紅著眼的少年。

洛明軒從沒有一刻這麽清楚地意識到,談衣永永遠遠不會屬於他,無論他多聽話,無論他多努力,他都永遠不會屬於他!

或許,他不該這麽聽話。

苦苦壓抑的魔氣突然之間翻湧而出,全身的血液像是沸騰一樣想要刺穿皮膚,四條鎖鏈應聲而碎,洛明軒擡起頭來,眸色猩紅,眉間魔紋妖異。

守門弟子控制不住地往後退了一步,不過想到這是專門囚困魔族的監牢,於是又微微放了心,嘿嘿冷笑著想羞辱他兩句,結果下一瞬,他的羞辱就哽在了喉嚨裏,轉化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洛明軒的手握住鐵欄,也不見他怎麽發力,本應牢不可破的鐵欄就應聲而碎,變為一堆破銅爛鐵。

這一日或許是蒼嵐山建派以來最人心惶惶的一日,原本關在封魔牢內的叛逆弟子洛明軒破牢而出,強盛的魔氣差點讓整座靈山淪為荒山。

所幸洛明軒尚未系統修煉過魔功,似乎並不能熟練運用魔力。在眾多長老的合力壓制之下,總算勉強將他逼至蒼嵐山巔。

洛明軒的心中全是暴虐,腦袋渾濁一片,連面前一群人的面孔都看不清,他很想將所有阻止他去尋找談衣的人通通殺死,可是潛意識裏,他還記得談衣並不喜歡殺戮,因此才克制到現在,可是……

“洛明軒。”一道聲音響起,洛明軒暴躁地尋到聲源,來人的面孔在所有模糊的人影中區別開來,居然是——談衣!

洛明軒渾身一震,心臟狂跳,還來不及思考就收起了掌心的魔焰,所有殺死盡皆收斂。他像個剛要做壞事就被發現了的孩子,滿臉都是局促與不安。他訥訥叫道,“談衣哥哥。”

他分明神志不清,見到了“談衣”卻立馬就收起所有的爪牙。

洛明軒睜大了眼睛,仔細看了好幾眼,那的確是“談衣”沒錯。

徐敏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試劍會後的表彰大會,洛明軒在眾目睽睽之下與掌門表示不願再在他的門下,簡直讓他丟盡了臉!這絕對是他的畢生恥辱,不解決洛明軒,難消他心頭之恨!水鏡珠上凝結了他的法力,此時洛明軒又正被魔氣擾亂心智,他會徹徹底底把他當成他心中最在乎的那個人。

洛明軒看到“談衣”充滿嫌惡地看著他,頓時如同在寒冬臘月裏被潑了一身冰水一樣,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

談衣一定不喜歡他這個樣子的。洛明軒手忙腳亂地抓住心口的玉佩,清涼的氣流從指間流入全身,他總算恢覆幾分神智,把魔氣往下壓了又壓。

洛明軒抿著嘴唇,有點討好地偷偷看“談衣”。

他已經把魔氣克制住了,談衣……不會再生氣了吧。

可是,“談衣”的表情卻沒有一絲變化,“他”甚至有些忌憚似的往後退了兩步,仿佛他是什麽毒蛇臭蟲。

見到“談衣”的反應,洛明軒臉色驟然轉白。

他以為“談衣”是覺得自己沒有誠意,不相信他沒有努力克制魔氣,於是匆匆思考片刻,又拿出胸口貼心放著的玉佩,對“談衣”說,“你送我的玉佩我每天都戴著,我一直有努力壓制魔氣。”

“玉佩?”“談衣”似乎被說動了,朝他伸手,“我看看。”

洛明軒連忙遞過去。

徐敏拎著那半塊玉佩瞅了瞅,暗暗心驚,這居然是萬年難得一見的冰魄玉!普通修士若是服下此玉,修為可直接晉升一個階梯。可惜這塊玉如今被魔氣所染,已不能為他所用。既然不能為他所用,那麽……

洛明軒滿心期待“談衣”看到玉佩會理解他,相信他,原諒他,可是下一刻,他卻看到那塊被他視若珍寶的冰魄玉被“談衣”毫不留情地捏碎了!

緩緩張開的手心中,玉白色的細沙緩緩流下。

洛明軒紅著眼要去接,卻只抓到一把與塵土混在一起的白沙。

他的玉佩,碎了。

胸膛中的某一處仿佛也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洛明軒僵硬地擡頭,看著“談衣”一臉的冷酷。他顫抖著開口,“為什麽……”

洛明軒身上的魔氣散去,周圍的弟子們紛紛圍了上來。

洛明軒抓住“談衣”的衣擺,眼中有淚,哽咽道,“談衣哥哥,為什麽……”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宛如兩個血洞,徐敏被看得毛骨悚然,連忙把他踢開,高聲喊道,“這小魔頭還要害人!”

洛明軒在地上滾了一圈,再擡頭時,只見數把寒光凜凜的劍垂在頭頂,殺氣騰騰地朝他刺來。

劍光背後,是“談衣”輕蔑而愉悅的臉。

那副蠻不在乎的模樣掐滅了洛明軒心中最後的一絲希望。

談衣,他要他死。

洛明軒悲涼地閉上眼睛,利刃貫穿身體的劇痛驟然襲來。

山崖承受不住真氣的激蕩,整個斷裂開來。無數土石從千尺高的山巔落下,洛明軒的身體急速下墜,凜冽的風聲在耳畔呼嘯,他的整顆心也被徹底撕碎了……

·

兩年後。

熙熙攘攘的街頭,談衣從一雙手上接過一個黑色的長條布袋,抱在懷中。

系統拿爪子試探性地碰碰黑布,就感到一陣寒氣傳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疑惑道,“主人,這是什麽?”

“大概是……分手禮吧。”談衣抱著劍往住處走。兩年過去,沈漠的好感度早就到了100,大小魔頭也差不多該發現他了,兩個人都還剩5點好感。

也不知道小男主在兩年間腦補了什麽,無緣無故就給他漲了5點好感,讓他忍不住有點好奇。

談衣路過一個小巷口,忽然,暗處伸出來一只手,把他整個人拖了進去。他的眼睛被一雙手覆上,緊跟著一片溫熱貼上他的嘴唇。

光天化日性騷擾?談衣挑眉,正要推開身上的人,結果這人吻技很好,讓他也覺得挺享受的,於是索性就不反抗了。

終於親夠了,身上的人與他稍稍分開,手卻還捂著他的眼,一道甜膩膩的聲音響在耳畔,“猜猜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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