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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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市中心打車到程喬家需要四十分鐘的時間,程喬和宋修陽在路邊叫上一輛出租車,上車後,兩人各自坐在後座的一角。

程喬靠在窗戶口望著往來的車輛,宋修陽坐在一旁,閉目養神。

十分鐘過去了,除了程喬剛開始對司機師傅報上家庭地址外,兩人一句話都沒有說。

令程喬很意外的是,他並沒有感覺尷尬,相反他很享受此時的平靜。

高樓大廈和霓虹燈陣陣遠去,車子越往南走,周圍的環境越發的昏暗。

程喬望著不遠處的站臺,才猛然發現他並不知道宋修陽的住址,他甚至不知道宋修陽送自己到底順不順路。

程喬有些不安的從窗外收回視線,看著身邊閉目養神的人,他好像在無聊的時候很喜歡睡覺,在網吧是這樣,現在依舊如此。

“學長?”

程喬輕聲的試探把宋修陽叫醒,宋修陽動了動眉毛,微微睜眼,看向盯著他的人。

薄唇輕啟,露出一絲微笑,“怎麽了?”

聲音低沈有些慵懶,聽在心裏卻讓人心波蕩漾。

“你家在哪?你送我回去是不是不順路。”

從程喬那小心翼翼的口吻中,宋修陽讀出了幾分生分。

他並不喜歡程喬對他這樣。

宋修陽收回視線看了眼窗外,像是在故意逗他,“嗯,是不順路。”

程喬越發的覺得不好意思,想了想說:“這離你家遠嗎?要不你現在先下車?”這話說完他就有些後悔。

宋修陽輕笑了一聲,繼續閉上眼睛,“罷了,已經很遠了,再遠也遠不了哪去。”

車內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程喬只能老實的坐在一旁。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宋修陽並沒有要再理他的意思,而程喬也在心裏不停的謾罵著罪魁禍首路明輝。

出租車在京理工大的北門停下,程喬和宋修陽先後下了車。

程喬看到同自己一起下車的宋修陽,有些意外。

“學長你不走嗎?”程喬伸手指了指已經遠去的出租車。

“不是說要送你回家?”宋修陽停了停,看著正對著他們的京理工大的大門,“你不是還沒到家?”

程喬隨著宋修陽的視線看去,只點了點頭,“好像是。”

“走吧。”宋修陽丟下一句話向學校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的在京理工大的校園內步行,程喬看著走在前方的宋修陽,心裏是有些感動的。

如果是單純的坐車,他是能夠回家的,只不過他家住在京理工大的家屬院,京理工大的家屬院靠近京理工大北門口的西側,是不允許出租車始進的。

從京理工大的北門到家屬院有一條很窄的路,那裏路燈比較暗,甚至有幾處已經破損。

路兩旁因為種著兩排法國梧桐樹,有些幽靜和陰森的感覺,平日裏還好,現在放假,在晚上過往的人少之又少,很難想象那條路是有多麽詭異。

程喬低著頭跟在宋修陽的後面,前面的人突然停住腳步,讓毫無察覺的程喬撲了滿懷。

鼻尖猛的觸碰著宋修陽的下巴,程喬吃痛的喊了一聲,因為忙著躲閃,他並沒有留意身後過來的電動車。

“小心!”

宋修陽眼疾手快的將人攬入懷裏,突然間的近距離相處讓相對而站的兩人微微一楞。

宋修陽快速收回手,有些尷尬的看著對方,程喬卻還沈靜在剛才短暫的事故中沒有回神。

許久後,為了掩飾尷尬,程喬先打破了詭異的氣氛,“學長剛才為什麽停下?”

“哦,我不知道你家的路。”

程喬擡頭,這才意識到,他們正在站在一條岔路口。

“哦,左邊這條,那邊是通向學生宿舍的。”解釋完,程喬先邁出步子向左邊的小路前進。

宋修陽跟上,看了周圍一眼他似乎明白了程喬為什麽會需要人送,“我很意外你會考京大。”

“嗯?”程喬不知所以,停下腳步望著他。

“你家在京理工大。”

“嗯,怎麽說呢,為了兩人。”程喬將雙手放在褲子口袋裏,忘記了方才的窘迫,假裝很輕松的說。

“兩個人?”宋修陽挑眉問道。

“我家母上大人,還有一個算是朋友吧。”

宋修陽停在原地,露出很好奇的神色。

程喬走了幾步,回頭望著跟上來的宋修陽,坦然道,“算了,沒有比我現在更丟臉的了,告訴學長也無妨。”

程喬肩並肩同宋修陽站著,示意他說:“邊說邊聊?”

宋修陽微微笑道:“嗯,邊說邊聊。”

“我爸媽是理工大的老師,我要是報了理工大,肯定還要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所以,我舍近求遠。”

“那倒也是,誰也不想在父母的身邊上課。”宋修陽應和道,“那另一個人呢?”

程喬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怎麽說呢這話有些難以啟齒,“一游戲的好友,他是在京大。”

宋修陽的停頓了一秒,忙側臉像程喬看去,試探道:“是那個爛好人?”

提問的瞬間,宋修陽的心不停的跳動著,他雙手下意識的握緊,那雙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著程喬的紅唇,期待著他的回答。

程喬低著頭,看著腳下,因為有宋修陽在,他並沒有留意周身的黑暗。

“嗯,他曾經不叫這個名字。”程喬悠閑的走在路邊,一擡腳,感覺到腳邊有一個小石子,毫不猶豫的擡腿,將那小石子踢了出去。

“星空塵舍。”宋修陽在心中默默的回答。

“星空塵舍。”程喬轉身凝視著宋修陽,那凈白的臉上有一絲無奈,“學長,這個名是不是挺好聽?”

宋修陽只是站在原地怔怔的望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此時是意外,是驚喜,又有些不知所措。

“是挺好聽。”他強壓制住想要上前的沖動,屏住呼吸問出讓他有些心跳加速的問題。

“為什麽是他?”

“曾經在一起玩的很好,也留了聯系方式,原本在前半年前我們是要面基的,誰知道他爽約了,從那以後就消失不見了。”

程喬看似漫不經心的回答,但心底承載著兩人過往的那片空間,正漸漸的被迷霧壞繞。

他擡頭想要凝望著明月,可是那輪即將團圓的明月卻被眼前參天大樹的枝節遮住。

淡淡的月光透過枝節灑在他的臉上,多了些無可奈何,少了些妄想。

“星空塵舍”對於他是一年的玩伴,雖然兩人沒見過面,但是那種心靈相惜,讓他早已把他當作自己人。

可是他的無故爽約,突然失蹤,半年後換了個名字又突然回來,回來又綠了他,這一切一切就真的像是做夢一般。

程喬仰著頭陷入沈思,忽略了身邊人的反應。

宋修陽緊緊地握住雙手,看似淡然的將手放進褲子口袋,在昏暗的燈光下一步一步走到程喬對面,雙眸炯炯,註視著眼前的人。

“後來呢?你想要來京大找他,一定有原因吧。”

程喬回首,笑著看向宋修陽,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沒有,就是被人爽約很難受,所以很想教訓他一頓,不過到了京大我才發現,我只知道他是在京大其餘的一無所知。”

程喬悵然一嘆,繼續向前走去。

“你……你喜歡他?”平靜了許久,宋修陽終於嘗試著問出那句讓窒息的問題。

程喬仿若聽到人世間最大的笑話一般,停下腳步看著宋修陽滑稽一笑,“怎麽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宋修陽反問。

程喬下意識的回覆:“我怎麽可能會喜歡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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