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冰再也忍不了, 掏出自己的手/槍舉起，先是對準了那個馴獸員，轉眼就要扣動扳機！

“尹冰。”席風按住了她的手，“先等等。”

“等什麽？”尹冰的手都在發抖, “席風, 你看出來了嗎？”

席風點點頭, 然後說：“我剛才才說過，你們在舞臺後面直接動手, 萬一對方有後手怎麽辦？就算在這裏不會受制於人, 萬一這個馬戲團還背靠著外面的其他勢力怎麽辦？”

尹冰說：“哪來那麽多萬一，席風, 這事你別管, 讓我來。”

自從知道了席風過度使用第七感會有副作用, 她就不太樂意讓他出手，不然萬一又來一次情感認知清零, 豈不是又要回爐重造？

“我自有分寸。”席風卻不容置疑地說，“你有沒有想過, 殺了這個馴獸員，只要不徹底解決這個馬戲團, 以後還可能有更多人受害。而且，如果你是這些被異化成怪物的人, 你想不想親手報仇？”

尹冰的心砰砰地跳著, 她轉過頭，對上席風平靜的視線。

“快了。”席風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 “放心, 交給我。”

尹冰勉強點了點頭, 暫且收回了手/槍。

人面獅將巨大的怪物吃完之後，主持人又登上舞臺，宣布下一個精彩節目。

跳火圈、走鋼絲、飛刀、箱內分屍......接下來的幾個節目，尹冰一直坐立不安，連看也不想看舞臺一眼，只是聽著那些喝彩聲和慘叫聲，腦海中捋過來到怪奇馬戲團至今的全部線索。

同名的售票員和人面獅、戴著墨鏡的團長的員工、檢票員超乎尋常的反應速度和聽覺、怪物們的表現和眼神，研究出的異化生物、團長身上不知道用什麽毛做成的披肩、怪物們較弱的攻擊力、這裏的人對待中央警署的態度......竟然連他們的身份證件都不知道核查......

被忽略的細節一點點浮出水面，尹冰幾乎可以確定自己找到了真相。

原先的怪奇馬戲團團長和員工應該已經異化了那些任人宰割的怪物，達格伍德星的黑市裏可以買到延緩異化的藥劑，因為註射了這些藥劑，所以現在還勉強保持著人類的意識。

這樣的藥劑在聯盟法律中是命令禁止的，一旦有人類出現不可逆的異化，都是格殺勿論，不會讓它們以怪物的身份存活下去，否則不僅會對其他人產生威脅，對它們本身來說也是折磨。

異化本身是一瞬間的事，就算是再高強度的藥劑，最多也只能延緩異化，人類一旦被精神汙染，最後一定會變成沒有任何人類認知的怪物，只是時間問題。

而現在馬戲團裏的所謂團長和員工到底是誰，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原先這裏的怪物偽裝而成的。他們對人類社會尚且不夠熟悉，而且眼神也會讓人明顯感到異樣，所以才要一直戴著墨鏡。

不僅如此，如果真的是這樣，之前在首都星的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身體內沒有人類的基因，其他任何生物都不可能模仿出人類的外形，這在之前就已經有科學家證實過了。

但如果偽裝成人類的怪物，以前曾經是人類呢？

人類異化之後不知所蹤，但如果異化之後的怪物有智慧，還能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身體回到人類外形，偽裝成普通人類，水星大樓和海洋館裏的事情就都有了答案。

同時，反過來看，這也說明原先的怪奇馬戲團中的怪物——至少現在是人類模樣的團長、主持人、售票員、檢票員和幾個馴獸師，以前是由人類異化而來的，在徹底異化成怪物之後，成為了原先馬戲團的演出者。

原來的怪物成了“人”，對人進行自己曾經遭受過的虐待進行以牙還牙的報覆。

雖然這麽一說，原先的馬戲團也算是罪有應得，但大概是心中下意識要護著同類的心理作祟，尹冰就是見不得現在的怪物這麽對待人。

只要還有人類意識，就是人；反之，就算外表再像，也不能算是人。

而只要意識還屬於人類，精神力波動就是正常的。在徹底異化成怪物之後，精神力波動會變成異常的狀態。

這一條在聯盟成立最初，就已經針對精神汙染和異化事件中，什麽是人類這一問題做出了定義。

尹冰發動第七感，果然感應到那些有著人類意識的怪物身上的精神力波動還是正常的。

馴獸師的精神力波動應該是被隱藏起來了，混在在場這麽多人之中，以尹冰的感知力水平，並不能留意到，但如果去問卡蜜拉，她一定會告訴自己，他的精神力是異常的。

“尹冰。”席風的話語打斷了她的思緒，“我數到一就會動手。”

尹冰點了點頭，席風便開始倒數起來。

而此時舞臺上，漫長的演出終於結束，最後一個節目也落下帷幕，所有馴獸員將剛才進行過表演的怪物全部拉到了臺上，主持人笑著模仿怪物對觀眾進行感謝。

“今天又是高興的一天，我和我的同伴大棕的節目大家都還滿意嗎？”

觀眾席上是一陣齊刷刷的“滿意”，主持人靠近了那只被稱為大棕的怪物，蹲下身來，讓它的叫聲能通過耳麥廣播出來：“現在讓我們來采訪一下大棕——”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席風的倒數到了最後，與此同時，那只怪物突然一下子掙脫了拴住自己的鎖鏈，猛地將主持人撲倒在地，然後張開血盆大口咬斷了她的脖子！

一切都發生在一剎那之間，整個帳篷陷入了一秒詭異的死寂，然後便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團長和其他馴獸員都沖了出來，顯然不知道為什麽怪物會突然脫離桎梏，然而在他們試著朝它開槍之時，原本可以稱得上不堪一擊的怪物卻一點都不怕，子彈正中它的身體也只能留下一個淺淺的坑！

“怎麽會這樣？！撤退！快！！”團長慌亂地指揮眾人。

觀眾們也開爭先恐後地往帳篷外面湧去，一片混亂之中，只有尹冰註意到身旁的席風不太好看的臉色。

大概是很久沒有控制過這樣特殊的對象了，一時間有點不習慣。

不過這一點不習慣轉瞬即逝，團長和其他馬戲團的員工還沒有撤離現場，舞臺上的數十個怪物就都已經拜托了鎖鏈，全部奔著他們撲了過去！

團長和那些員工沒有別的辦法，只好現出了亂七八糟的原形，和它們扭打成一團，但卻根本不是它們的對手，很快就被撕咬成了碎片。

混戰結束之後，偌大的帳篷內只剩下了一群面面相覷的聯盟星警學院的學生。

而那些成功報仇了的怪物也沒有再攻擊他們，只是疲憊不堪地癱軟在地上，對他們發出低低的哀鳴聲。尹冰看了看面色恢覆如常的席風，確認他是已經收回了控制。

“沒事了。”席風對他們說，“我可以保證。”

怪物們慢慢地爬了起來，拖著受傷的身軀慢慢靠近了席風，聚集在他的面前，其中一個渾身長滿了毛的雜色刺球形怪物甚至滾了他的腳邊。

這樣的場面多少有點詭異，這些怪物長得千奇百怪，隨便拉一只到大街上都能把行人嚇哭，此刻在席風面前卻變得很乖。

下一刻，席風拿出槍，將槍口對準了它。

刺球怪物只是看著他，沒有任何要反抗或者逃離的意思，甚至還蹭了蹭他的鞋子。

“你自由了。”席風低聲說，然後扣動了扳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