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寧一聽，便沖安健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嘴角蕩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小丸子，你還不知道吧？我這媳婦會看相。你說你不能公布，我看她沒準能通過你面相，猜出點端倪來，你想不想試試她的本事？”

袁方一驚，隨即苦笑：“哥，咱能不開玩笑麽？我知道，你想套我的話。可這事吧，我真不能說，那頭跟人協議都簽好了，就等合同上落公章了。再說，對方告訴我，拿地的事牽扯人太多，萬一漏了風，這事就得黃，我前期可已經投了不少下去了，真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說著，門外服務員又送菜進來，是道蒜瓣炒珠蚶，看外形珠蚶選得大小一致，經過熱油猛火快炒，聞著就香，鮮腴魚嫩，雋美之極。

可許寧卻不讓這菜落桌子，讓自己沒點，是不是送錯了？安健身上有傷，不能吃海鮮。

袁方忙讓服務員放下：“沒錯沒錯，是我點的，是這裏的招牌菜，來了不吃等於沒來。安哥不能吃不還有我們麽？嫂子我跟你吃，來來！”

主家發了話，服務員趁勢將盤子擱桌上，匆匆走了。

許寧不動，看著袁方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嘴裏丟珠蚶肉，目光深遂眼神犀利，看起來還真有幾分算命先生的精髓。

安健不吃珠蚶，倒是蒜瓣入味，他一只只撿來吃了，鮮而軟糯，吃得頭上冒汗，拍掌叫好，於是袁方又叫服務員再來一盤。

這一擡頭，才看見許寧盯著自己的眼神，袁方一怔，忙笑：“哎呀我的嫂子！沒想到你還真會看相哪！”

許寧托著腮，幽幽眸色微漾，似輕風掠過水面，柔和了瞳仁裏暗不可測的深淵：“當然我是真會看相。就剛才這麽幾眼，我就看出來，你這跑山雞的項目，其實是替他人做嫁衣呢！”

袁方這一驚非同小可，整個人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額角上亮晶晶的，也不知是不是急出來的，正要問這話什麽意思，服務員端著一大海碗黃魚拌面進來了。

這是餐席進行到最後的表示。

許寧借機不提剛才的事，說自己餓了，正需要補充碳水化合物，撈起一小碗就吃。

這家的黃魚面也好，比家裏做的還好，因是大鍋大量燉出來的紅燒黃魚，汁稠味厚，去骨擇刺，把剔出來黃魚的蒜瓣肉，摻入少許豬油渣，加少許蝦子油回鍋再燒，拿來拌面，鮮美溫淳，清腴而爽口

“黃魚湯面我是吃了不少，這樣的拌面法還是第一次，不錯不錯，”許寧從服務員那裏問來做法，笑瞇瞇地輸入手機：“明天我也試著弄一回，估計比炸醬面好。”說著擡頭，笑瞇瞇地看著袁方：“袁方，今天謝謝了，吃得很好，感謝感謝！”

袁方眨巴眨巴眼：“別啊，嫂子，你那話才說了一半怎麽就要走？我這心裏給你弄得七上八下的，你是吃好了，我可一點都吃不下了！”

許寧聳聳肩：“這怎麽能怪我？我只是看相，又不包人消災的。”

袁方的臉皺成一塊抹布，看看她又看看安健，熱菜好茶熏出來的紅暈，幾乎消失了大半，又灰又白，帶著明顯的焦慮。

“我的親哥喲，你們這叫怎麽話說的？你也知道的，現在做生意不容易！我還有好幾十員工等著養活呢！養雞場那邊我可真投了不少，如果給別人做了嫁衣，我就算了，重新再來也不怕什麽，可跟我的人怎麽辦呢！這才過完年的，找工作也不好找啊！”

安健嘆了口氣，就瞥他一眼，不鹹不淡的道：“你什麽也不肯說，一開口就是商業機密，那叫我媳婦怎麽解呢！她能看出來作嫁衣，我覺得已經是奇跡，畢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麽。要不然你自己想想辦法？這事外人恐怕難幫你，有協議制約不是嗎？”說到這裏，語氣忽然變得輕松：“不要緊，我看好你，好歹也是咱們偵查尖兵班子出來的，搞定這點小事還不是手到擒來？”

許寧點頭：“說得沒錯，大叔你這麽厲害你的兄弟一定也不是等閑之輩，我看不用咱們幫忙，點到為止，這年頭好人當不得，說太多反招惹嫌，走吧走吧，給下回見面留點餘地。”

袁方就差給兩人跪下了：“哥，嫂子，我算是看出來了！今兒咱們這可不是巧遇對不對？你們其實是特意上門來，就是看出養雞場那事有毛病，來幫我的吧？！哎呀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放著這樣的好心竟當成了，”

安健犀利的眼神瞥過來，袁方嘴裏的驢字說不出口，在舌尖上打了個轉，又咽回了肚裏，“總之都是我不對！我呢，現在在外頭混了幾年，眼力勁那是早不如從前在隊裏，不過就算在隊裏，那也從來不敢跟安哥你比肩的！如今嫂子更比哥厲害，我那更是不敢妄想了！”

見他雜七雜八亂說一氣，安健不由得好笑，踢對方一腳後沒好氣地道：“你自己聽聽，說的這叫什麽話？！一點邏輯條理沒有！幾年偵查兵真是白當了！沒喝酒也這麽糊塗！”

許寧穩坐如山：“大叔，你怎麽看？”

袁方不敢動，拿眼睥著安健，後者往椅背上一靠，放松的闔上眼沈思了一會，道：“剛才不是說了嗎？你想知道多少，就得告訴我媳婦多少，物質守恒定理，明白嗎？”

許寧面無表情，心裏卻憋笑差點憋出內傷。

行啊大叔，我長這麽大，還是頭回聽人這麽解釋物質守恒定理，不知愛因斯坦會不會氣在敲反棺材板哪！

袁方苦著臉，猶豫三秒鐘後很快點頭：“沒得說，對哥和嫂子，我還能隱瞞嗎？”話雖如此，卻還是沒繼續說下去，望著許寧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轉，滿是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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