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寧很巧妙地打了個哈哈，將這個問題繞了過去：“你快結婚了還找什麽找？”

於是，話題又回到了諸倩本人身上。

二十分鐘之後，許寧滿意地放下手機。不是因為談話結束，而是因為，對方的手機聊得沒電了。

安健在旁邊聽得明白，總得來說，這個打到耳朵發燙的電話，還是很值得的。

從諸倩口中，他們得知王蘇莫還是處在消失的狀態中，當然對員工只說是養病中；黎子仁擔起一半職責來，另一半則由人事部蔡魔頂了，原先的兩個副總並無實權。

當然大家會對此眾說紛紜，不過據說這是王董本人的意願，如諸倩所說，她們這樣的小嘍啰，當然只有言聽計從的份。

至於公司現狀，倒沒有因為人事變故而崩盤的跡象，相反，因為與田氏的合作，也就是田家三兒子，田滕軒主導的那個項 目，人工智能開發，公司最近忙得是人仰馬翻，幾乎連休息日都快沒了，開發部連著病倒幾個，都還在醫院裏躺著呢。

“人工智能？”安健聽見這四個字便本能地皺起眉頭：“我怎麽覺得，這四個字，跟3301那幫人，這麽貼切地像呢？！”

許寧眼底倏地閃過精光湛湛：“要知道包子什麽味，咱得親自咬一口才行。大叔，我看咱們這次回去，可算由被動變為主動了。”

安健明白她的意思。

現在有肖謙和他手下的實驗室在，發現任何蛛絲馬跡，都可以拿過來檢驗了。

“那還等什麽？定機票唄！”

許寧按住安健的手：“別急，還有件重要的事，我忘了告訴你了。”

“什麽事？”

“黎子仁還在北京，還沒回去呢！”

安健一怔，隨即搖頭：“你又想歪招了是不是？”

許寧將手攤開：“我是見招拆招嘛！大叔，既然都在一起，不探個明白，有點說不過去吧？你就不好奇？！黎子仁到底是忠是奸？那頓飯到底是他有意害我，還是無意誤會？！”

安健踩下油門，貌似無可奈何，其實眼裏，也早是神采熠熠。

他們先去看望了夏傑，對方的狀態已趨於穩定，現在普通病房修養，不過還是無法開口說話，時而昏迷，清醒的時候不多。

出來時，許寧接到個電話，聲音很陌生，同時，還帶著長途通話特有的電磁幹擾：“許大個子？”

許寧渾身汗毛一下豎起來了，知道這個外號的人不多，且所有人的聲音她都記得很清楚，電話那頭的人，並不屬於這個範疇。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老八讓我打電話給你。”

“老八人呢？！” 空氣裏的溫度仿佛霎那間降到冰點，許寧幾乎聽見自己的血凍住的聲音。

“他媽的你聽不懂人話嗎現在讓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懂什麽意思嗎？！你到底是不是跟老八一起混過的大個子？！”那頭發火了，聽得出來，他很急，情緒也很不好。

許寧閉上眼睛，控制住自己的聲音：“我當然是。說下去。”

“老八讓我提醒你，註意身邊人。這個人慣於偽裝，沒人知道他真正的模樣。”

許寧搖頭：“我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這個人是誰？！”

嘟嘟，嘟嘟，電話已經掛斷了。

安健出來後，發現許寧的臉色不對，立刻問發生了什麽事。

許寧無力地靠著墻，拿手機的手有些發顫：“出去說。”

看著守在夏傑門口的警察，安健耐下性子。

上車後，許寧將剛才的電話原樣覆述，聲音低沈，一如她現在的情緒。

想到正躺在床上的夏傑和已經入土的管一睛，安健也半天沒能說出話來，他下意識地往許寧的臉上瞟了一眼，瞬間撞進一雙精致卻碧綠到異常的眸子裏。

那雙眸子裏詭譎的霧氣仿佛瞬間就蔓延了出來，讓安健腦中一空，覺得周圍顏色都黯了一黯。

“他跑不掉的，大叔。跑不掉。”

安健說不出話。他完全被那抹入夜後才顯現的碧色吸引，失去了正常的思維能力。

“喜歡嗎？”許寧忽然微微一笑，眸色微漾，似輕風掠過水面，柔和了車內原有的凝重。

安健一楞：“什麽？”

許寧指了指臉：“我的眼睛。”

安健深吸一口氣：“你不知道，每次看見它們，我得花多大力氣，才忍不住不親下去。”

許寧沒等他把話說完，突然撲到安健懷裏，仰起頭來，在他棱角分明的唇上，啄了一下。

“行啊大叔，說這樣偶像派的話，臉不紅心不跳，可以出道了吧？”

安健不笑，捧起她的臉，周圍死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仿佛纏繞在一起，空氣裏是她身上獨有的香氣，仿佛將各種好聞的香草混在一起後，散發出讓人迷醉的芬芳。

“我做人有個準則，那就是凡事絕不可半途而棄。”說完，安健便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唇壓了下來。

狹窄昏暗而空間裏，傳來低低的柔軟呢喃，這是危險之下的喘息，是長劍懸於頭頂時，勉強爭來的安慰。

五分鐘不長，卻足夠讓他們再次振奮起精神來。

許寧再次拿出手機，在安健的註視下，打開一個app。

“大叔，你不會以為，我跟黎子仁吃飯，就真的一點手腳沒做吧？”許寧慵懶地勾了勾唇，眼神中掠過一絲冷厲。

安健不動聲色，眼底卻閃過一絲讚許：“說明你還有些警覺。跟蹤器是裝在黎子仁手機裏的吧？”

許寧點頭，示意他看手機中那個小圓點的行蹤：“看起來，黎總真的很忙，都到這個點了，還沒休息。”

地圖上，圓點所在位置顯示為一所民辦學校，但安健在網上查過之後，發現這所學校幾年前就已經停辦，顯然，那裏是一處無人的廢棄之地，不過已經劃入拆遷範圍之內，不久將公開拍賣。

“難道黎總想買地？用作跟田氏開發的基地？”許寧看著小圓點，語氣中不無玩笑之意：“王董授權他這麽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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