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話，你們都錄下來了是不是？”

秦姿軟綿綿地癱倒在輪椅上，語氣絕望。

許寧微笑看著安健：“如果連這點覺悟都沒有，還怎麽幹私家偵探？秦阿姨，其實你的眼光不壞，大叔可不是普通人，你以後就知道了。”

出乎她意料之外，秦姿冷笑了一聲：“當然我的眼光不壞，不然，”她慢慢擡起頭來，眼裏原本還是冰冷的目光變成了輕蔑：“當年怎麽會選擇幫助文峭而不是你父親呢？”

“那是你有眼無珠，叫姓文的甜言蜜語蒙蔽了心竅，你以為他會贏過我父親？事實是他贏不了！試想如果我父親還在，他怎麽會落到今天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田地？！”

許寧雖然嚴詞厲色，但手心亦是浸出了層層的汗，她不知道自己的話裏有幾分確實，大部分都是她的推測而已。

而秦姿卻太過冷靜，這表示對方心裏有底。

至少，她比自己知道得多。

“事實是文峭就是贏了你父親！如果不是他，你父親可能早就已經死了，拖不到看見你出世！說起來，你應該感謝文峭，當年若不是他暗中給你父親服藥，恐怕你連父親長什麽樣，都是一無所知！”

許寧的拳頭情不自禁攥緊，銳利的眸子睨著對方：“你這話什麽意思？！文峭給我父親服藥？難道父親有病？！”

秦姿大笑：“廢話！沒病他死那麽早？！難道真是天妒英才？！簡直是狗屁不通！你父親就是死在自己的脾氣上，如果他肯聽文峭的話，也許現在你還不必這麽麻煩！”

許寧目瞪口呆，說不出話，慢慢扶著床，坐了下去。

“這些，都是姓文的告訴你的吧？”安健很冷靜地開了口：“你還真信了？”

秦姿斜眼睥著他：“我為什麽不信？！當年我也在，有些事，不必親眼看到才能確實。”

安健搖頭：“眼見還何必是實呢，更何況你是叫愛情蒙了眼的女人。”

秦姿一撐身體，面紅耳赤地還想解釋，安健毫不留情地繼續下去，不讓她有替自己辯解的機會：“感謝你感情用事地再給我們提供了一條有用的信息，就不知文峭會不會因此而不高興？不要緊，等會你去局裏，打個電話問問他就知道了。”

秦姿一對淬了毒液的眼睛狠狠瞪著安健，又掠過正在發呆的許寧身上：“你以為，抓我起來就能拿捏文峭，方便你們辦事？”

安健毫不猶豫地回應：“當然不能，現在的文峭，根本不在意你，不然怎麽會讓我們如此方便就接近了你？管一睛查到你時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可現在呢？”

秦姿的臉色已讓人不忍卒看：“好，”她雙手發著抖，卻還不肯就此服輸，掙紮著要刺激許寧：“就算文峭不在意我，你們也一樣跑不了！”

安健眼光一沈：“你什麽意思？”

秦姿昂起頭，齜牙冷笑：“那張照片，你真以為到手得這麽容易輕巧？！”

安健立刻看向許寧！

許寧同樣反應過來，馬上檢查照片，並無異樣，卻被安健的目光提醒，這才想到自己的身體！

難道……

她閉上眼睛，細細整理肢體上自己可以感覺得出的每一個器官，似乎也無異常，就連時不時會犯起的頭暈與惡心，也沒有出現。

望著許寧臉上浮現的淡然一笑，安健松了口氣，轉而再次將冷冽的目光投向秦姿：“詐唬是吧？可惜沒用。”

秦姿不知何時，鼻尖又開始滴血，她不去理會，只見那血一滴一滴順著人中流入下巴，然後，濡濕了她藍條紋的病號服，瞬間開出一片惡之花。

“等著瞧吧。”

許寧站起身來，示意安健打電話，趁後者出去時，彎腰直視秦姿雙眼：“是得等著瞧，不過誰瞧誰的好，還不一定。”

秦姿沈默。

許寧抓起放在桌上的一塊手巾，替她捂住鼻子，等安健進門後，卻將手巾包好，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最後一個問題，你怎麽知道我來了？”直覺告訴許寧，應該不是文峭的通知，秦姿在這裏，似乎早已跟文峭失去聯系，從她的言談能看出，她所知所覺的，都是孫甜三年前傳遞進來的信息。

華蓓的事，就是最好的例證。

秦姿不知道自己已經去過華蓓，在那裏跟文峭對峙過一次了。

秦姿早已閉上眼睛，聞言微微一震，睜眼時目光如星火掙紮著閃了閃，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但轉瞬便渾濁暗淡，如燭火飄搖著熄滅了。

許寧知道，再也問不出什麽來了。

安健的電話很快有了結果，平素安靜寡寧的療養院，很快來了一群便衣，也沒說什麽，分作兩批，一批去了院長室，另一批，則直接來到３０５，帶走了秦姿。

護士們大驚，直到許寧出現，劉麗麗才大著膽子過來問：“怎麽回事這是？！”

許寧淡淡地回：“她是個潛逃多年的罪犯，今兒我大義滅親了。”

趁著護士們張大嘴說不出話時，她和安健翩然而去。

“照片是假的，療養院的線索也斷了，接下來怎麽辦？”坐在車裏，安健有些不安：“你還有別的，關於你母親的線索嗎？”

許寧坐在副駕座位上，蜷起腿，將那張照片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個沒完。

“別看了，”安健對秦姿的話還是有些不安：“收起來吧，既然是假的……”說著，便欲抽走許寧手中的照片。

“等等！”許寧忽然坐正身體：“這照片不是ｃｇ生成的，是兩張重疊在一起，手工造出來的！”

安健一楞，沒等問出怎麽回事來，許寧已經將照片遞到他眼底了。

“大叔你看！我媽的形象是舊有的，雪山背景卻是後來添上去的！原以為是用電腦處理過再打印出來，可看照片紙，卻又不像，這種老式的照片紙，現在的打印機都沒有的！應該是秦姿怕我會懷疑，所以才特意選了一張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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