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幻覺中的殺機!

關燈
當它漫不經心地輕笑起來的時候,病房裏的空氣,都被感染而充滿了怪異的壓迫感。

可讓孫甜吃驚的卻不是這個。

“你認識我父親?”她眸子一沈,臉色大變:“冒充我的母親裝神弄鬼的!你到底是誰?”

聲音則變得忽快忽低高低起伏不定,有意嘲弄著她的焦慮:“哈哈!重點不在於我是誰!”

這下孫甜聽出來了,這是經過變頻器調整過的語調。

“既然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又何必躲在電子儀器後面?”孫甜冷笑著再向前一步,直逼床沿:“既然你如此處心積慮地弄我到這兒來,大家有話當面直說就是了!”

聲音依舊保持著笑意,卻從床上媽媽的影像上離開的,飄飄呼呼地到了天花板上:“怎麽樣許寧,你還喜歡現在這個身體嗎?”

孫甜的心如雪般浸涼,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果然!它就是讓自己變成孫甜的罪魁禍首!

“好玩嗎?”她竭力保持冷靜的語氣:“把一個人的記憶註入另一個的身體!好玩嗎?”

聲音咯咯地笑,又從天花板飄到了地上的垃圾堆裏:“好玩?你以為費這麽大精力心血,只是為了好玩?!”

孫甜的視線追隨過去:“當然不會為了好玩,所以才問你,究竟是為什麽啊!”

尖利的笑聲,宛如淩厲的刀風從她面門處劃過:“你怎麽還用得著問我?許教授的女兒,不應該這麽遲鈍吧?”

對方時不時總提到自己的父親,這讓孫甜隱隱有種不太好的感覺,她猛地想起那一夜最後見到的影子,於是陡然發問:“文叔叔,難道是你嗎?!”

此時,聲音仿佛凍住了,一直憋在垃圾堆裏發不出話來。

孫甜蹲下身體來,猶豫一下,對著那堆發出惡臭,黏糊糊臟兮兮的碎低片,伸出手去。

這時她才發現,那些紙片很奇怪地堆積著,仿佛為了掩蓋底下的什麽東西,有意這樣擺放。

於是她撥開上頭一層,接著又是一層,三五層之後,她終於看見了藏在下面的那個東西。

其實,也不過是一張封面而已,A4大小,略厚一些的淡藍色紙皮,上面寫著一行大字:論植物的神經系統。

以孫甜的認為水平,她知道植物是沒有神經系統的。

因此這個標題,幾乎有著嘩眾取寵的嫌疑。

然而,讓她意外的還不止是這個。

標題的下方,清清楚楚手寫著著作者的姓名:許嘯言。

是父親!

許寧的父親!

爸爸什麽時候弄出這麽個東西來?!

他是生物學家不是麽?!

什麽時候研究起植物的神經來了?!

且別提它們有沒有神經這個玩意,父親只是業務愛好種花養草而已,什麽時候把興趣提升到專業的角度來了?!

然而,就算是父親的著作,把它放在這個破地方的垃圾堆裏又是幾個意思?!

“吹吹打打,吹吹打打,桂樹掛果,鐵樹開花。”

垃圾堆裏的聲音笑了起來,溫柔和煦,宛若媽媽的叮嚀:“還記得嗎?我們約好,將來長大,就算容顏變了樣,聽到這童謠,你也一樣認得出我,我也一樣,認得出你。”

空氣中,一股清香悠然而至,說不清是來自何方。

孫甜楞楞地擡頭望,窗簾不知什麽時候被揭開了,陽光淡淡地灑進來,看得見外頭有幾棵海棠,花瓣已經雕落,新綠早已泛起,蜜蜂時不時的嗡嗡聲,讓她生出濃厚的倦意。

床邊的媽媽,沖著自己微笑,背後的陽光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環,她向孫甜伸出手去,似乎想用自己單薄的身軀,將她環顧。

孫甜直起腰來,慢慢向媽媽走去。

有多少年沒有在媽媽懷中棲息?離上回靠在媽媽的肩膀時,早過去了不知多久,本以為不在意的親情,原來卻是最能觸動自己的弱點。

其實自己真的很累了,既然如此,何不找個最向往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覺呢?

一步,二步,三步。

媽媽的手和臉已經近在咫尺,只要再過去一點點,一點點而已,就能夠進入溫柔安逸的夢鄉了。

“孫甜!孫甜!“

莫名背後有人在叫自己,聲音不大,好像隔著玻璃罩傳進來一樣沈悶低回。

孫甜不想理會,她很疲乏,身體裏好像沒了力氣,眼皮重到幾乎擡不起來了,再說,媽媽就在面前,她費了這許多心力其實為了什麽呢?

不就為尋找媽媽的下落麽?!

既然如此……

孫甜用上最後一絲力氣,將手湊到媽媽迎接過來的地方,什麽垃圾堆裏的聲音什麽父親的論文,她都想不起來了,甚至連跟自己一起到這裏來的安健……

安健!

“孫甜!孫甜!”

剛才的呼喊又來了,語氣比前一回更急。

孫甜指尖微顫,腦中電光火石般激閃!

這聲音!

是安健!

一剎那,自己為何而來所來何處,如潮水般湧上了她的心頭!

“站住!別動!”

安健的聲音更大更清晰的,隔在他和自己之間那道無形的玻璃屏障似乎正在慢慢消退。

可是,他讓自己別動是什麽意思?

媽媽的體溫溫暖著她的手,就算她有病,可她還是我媽媽啊!

沒事的,這是我媽媽,不要緊,別怕!

她想這樣對安健說,於是向後偏了偏頭,可是,身後哪有安健的影子?

“孫甜,你瘋了!睜開眼看看你現在什麽地方!”

他的聲音卻依舊洪亮,且變得淩厲,甚至有幾分嘶喊的意味。

什麽地方?

當然是我媽……

“你瘋了嗎沒看見前面是什麽嗎?丫頭你是膽兒肥了嗎?!”

孫甜猛地頭疼欲裂,從對面指尖傳遞過來的溫度忽然消失,一股冷徹骨髓的陰寒,直透心窩!

她的眼皮幾乎已經蓋住了眼瞼,可她咬牙堅持著撐住,因此勉強從極小的縫隙中看見:面前哪有媽媽的身影?!

哪有打開的窗戶暖融融的陽光綠茵茵的海棠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