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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狐貍帶來的黴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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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媽的蛋!

既然已經來到這裏,就沒有再退回去的道理!

你不是想跟我會會嗎?那咱就會會!

許寧把心一橫,踩著行軍靴的腳,穩穩當當地,邁上了斜下的小路!

這回倒快,沒怎麽費事,就看到了終點。

事後許寧再回想起來,始終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一看到這裏,腦子裏就會跳出終點兩個字來?

其實她看見的,不過是一棵大樹,枝幹龐大,橫在了小道中央,樹身主幹已經斷折了大部分,周遭伸出的枝枒同樣沒有葉片附著,光禿禿地,讓人望而生厭。

樹幹的本體已經空了,可以從路兩邊的裂隙看見,裏頭有什麽東西,正蠢蠢欲動地,向外鉆!

許寧這一驚非同小可!

自打甩掉黑車駛進濃霧之後,她就再沒看見過活物!

樹幹裏的動靜越來越大,並伴隨著吱吱啦啦的聲音,仿佛是什麽東西正要撥開外殼騰挪出來,又仿佛是嘴裏嚼著什麽的聲音。

許寧屏住呼吸,躡足走到路旁一株樹後,手碰到樹皮才發現,這樹早已去皮枯亡,卻不知什麽緣故,還能站得筆直如生。

正當她研究著手下的死樹時,小路中央的樹洞裏,猛地一聲脆響,然後就聽見極細微的一聲:

澎!

許寧被嚇了一跳,本能地低腰,將手摸上了靴筒!

幹她這一行的,隨身總要帶個把武器,槍太惹眼招搖,匕首則更為合適。

再說了,以許寧的身手,冷兵器也一樣幹得過裝備著火藥的玩意。

靴筒裏的那根短刀,就是她給自己的安全感,從不離身,睡覺也壓枕頭底下的。

不過這回,卻沒用上。

因手還沒碰到靴筒呢,許寧就看清眼前是個什麽玩意了。

這不是只野狐貍麽?!

瓜子臉大眼睛,通體雪白柔順的銀毛,上翹的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切!

許寧直起身來,笑自己緊張過頭了。

不過是個野物而已,你一個大活人,倒怕個狐貍?

這家夥是從哪家動物園跑出來了?!

現在它可算國家級的保護動物,自己要不要做做好事,隨便使個擒拿手抓了它回去?!

周圍一片暗沈,野狐貍愈發白得耀眼,還挺逍遙,在小路上蹦了幾下,突然跳到了許寧身邊!

這回許寧沒被嚇到。

她是鬼神不忌的,狐貍更不在話下,對方既然近身,她正好省事,伸出手便欲擒住那家夥的脖頸!

不過這家夥可不是容易到手的,見許寧伸手,嗖地一下就從她腳邊溜過,一眨眼就跑進了林子裏!

許寧笑了。

怎麽說呢,這一手欲擒故縱玩得好!

一個人又是跑又是走的折騰了半天,總算出現個活生生的東西陪著玩了,也著實是有趣多了!

不就是想引我進林子麽?切,搞得這麽神神秘秘幹什麽?你早在林子口等著我,我也不是不依從你嘛!

許寧一直緊繃的心情忽然放松下來,她甚至揚起了嘴角。

看見活物了,至少說明自己沒被放逐到地獄,周圍環境再怪異,不也有東西活下來了麽?

況且,那還不是一般的生物,那是雪狐。

對許寧來說,雪狐一直是有另樣意義的生靈。

在她為數不多的童年回憶來,雪狐甚至可算是至今想起來,唯一的溫暖。

眼見前面那家夥跑得飛快又曲裏拐彎地繞,許寧甩了甩頭,不覺苦笑。現在可不是提回憶風花雪月的時候,地形不熟通訊全斷的情況下,再跟丟了這玩意,那可真是自己作死了。

雖說,它明擺就是來給自己引路的,可跟不上,也顯得自己太弱了不是嗎?

雪狐時不時回頭,似乎檢查許寧能不能跟得住,見她穩健而迅速,本就翹起的跟角,愈發上揚,眼裏似笑非笑,更是得意。

許寧如同麋鹿一般輕盈地拔腿狂奔,穿越濃密的樹林,臉上笑瞇瞇地,沖前頭招手:“行了,要帶我去哪?是不是想幫我走出這條鬼打墻的路?餵你過來,先讓我好好辯辨,你到底站哪一邊啊?”

不過她的玩笑話還沒說完,眼前驟然出現的駭人一幕,卻讓她徹底怔在了原地。

陡峭的山坡上,枯木成林,詭異而狡黠地,對著頭頂的蒼穹伸手,一輪血紅的月亮,不知何時出現在那上面,好像被血淋淋的手捏著貼出來的剪影。

就在那月亮下方,遠離許寧的一片空地上,有個白髯青衣的男人,背對月光站著,看不清臉,更看不清表情。

怪風淒烈,將他的衣服吹得鼓起,黑色的身影襯托著血紅的圓月,構成了一幅壯麗詭異的景象。

然而,這還不是最詭異的事。

若只有這些,許寧是絕不會被嚇住的。

如此矯情的漫畫二次元場景,她一般見之嘲之,現實生活對她而言已足夠戲劇話了,不需此物來刺激,那是宅人們的最愛,老實謹慎足不出戶,卻可囂張跋扈地漫游天下。

許寧前十年沒在一個地方呆過整一個月,睡的幾乎都是沒有屋頂的地方,宅這玩意,跟她八字不合。

吊詭陰冷的畫面,她不怵,剛看到的一剎那她還差點笑出聲來。

有人?太好了!

兄臺你哪位?深更半夜不睡覺你在山上吟詩做畫,是預備要勾引哪家的大姑娘啊?!

然而,她的話還沒出口,對方就已搶了先機。

“吹吹打打,吹吹打打,桂樹掛果,鐵樹開花。”

醇厚的嗓音,一字一字,慢慢吐露著許寧童年的秘密,幹凈利落的斷句,宛如淩厲的刀風,從她臉頰上劃過,方才還嬉笑不當回家的許寧,剎那間有一種被人扼住了咽喉的感覺!

錯愕和驚悚,幾乎在一瞬間凝結了許寧的血液!

地獄一號在給她上心理課時曾經說過,有些事,許久不提,人會覺得似乎已經忘記,可即使幾十年後,只要再將它提溜出個線頭來,你就會清清楚楚地回想起,當時讓你難忘的一切記憶。

吹吹打打,吹吹打打,桂樹掛果,鐵樹開花。

自己被送進孤兒院前,由親人的手交到陌生人手上之前,耳邊響起的最後記憶。

與此同時,血月偏移,光線斜射到對方臉上,許寧終於在在這明半晦的一瞬間,看清了他的臉!

不!!

這怎麽可能?!

她的心臟仿佛被一雙冰涼的手死死捏住,然後狠狠拽出胸腔,再一把丟進了人世間最深的深淵,或者暗不見底,無邊無垠的黑暗之海。

此時的許寧,連掐自己一把看不是做夢的想頭,也沒有了。

事情太出乎她的意料,超出了大腦能承受的範圍,於是它罷工了。

然而,對方的神色卻無所變化,依舊專註地看著她,唇角,漸漸彎起一絲陰詭譏誚的冷笑。

等等!

這笑?!

慢著!引自己來的那只雪狐又到什麽地方去了?為什麽現在看不到它了?!

許寧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心臟由慢到快幾乎在一毫秒之間便達到了高速,血液驟通,身體被沖脹得發麻,如同一輛上好的賽車,在起跑線上一腳踩下油門!

然而,這輛超跑,卻再也沖不出起跑線了。

就在許寧辨認出襲擊的方向來自左後方的瞬時,她已經失去了躲閃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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