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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舟的眼睛一眨不眨, 仿佛在等待一個稱心如意的回答。

可什麽是稱心呢？

秦羽不由一陣恍惚，心臟似也不隨自己的意志跳動，好像被什麽給驅使似的, 一下一下跳得老高，仿佛隨時都能破出嗓子眼, 又在每次跳動時帶起了莫名的酥麻。

在呼吸幾近被擾亂的當口, 秦羽終於鼓足勇氣握起拳頭，掙紮出了細微的聲音：“你……先放手。”

她也就是賭一把, 以為陸延舟不會聽, 沒想到對面神色稍楞片刻, 還真照做了。

事實上, 陸延舟也沒料到自己會開門。

在他的預想裏，只要晾著秦羽，她自然會乖乖離開，可也不知道那姑娘究竟在執拗個什麽勁，他已經把拒絕擺得明明白白, 她卻始終不肯看穿。

還說什麽——黑紅？

在她眼裏, 他就是這麽個只看利益的人？！

陸延舟腦子嗡的一下子, 等反應過來, 自己已經抓住秦羽的手腕。見眼前秦羽吃痛似的要他放手，他才回神似的照做, 隨即輕咳著挪開視線。

“我是……以為你在拿我和薛叢景做比較……”他語無倫次，說到後面, 恨不得一口咬掉自己舌頭。

這都什麽話？

那邊秦羽也楞住, 嘀咕：“你這人怎麽喜歡比爛啊……”

比的對象還是薛叢景, 這不是自找不快嗎？

爛這個字精準擊中了陸延舟脆弱的神經，他沒忍住扭回頭, 正與秦羽無辜的神色撞在一塊，原本要回嗆的話頓時卡在嗓子眼，半晌，才勉強擠出一句解釋：“主要是沒想到你會在網上被罵成那樣。”

聲音低得要命，帶了明顯可見的歉疚，這一點都不像陸延舟的風格，或者說，是一點都不像秦羽接觸過的他。

心裏那點酥麻突然擴大，連帶原本勉強算作堅硬的心越發柔軟。

是對陸延舟本人的，柔軟。

可她不該對他纏身什麽遐想的……秦羽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對了，你剛才說的‘幫’，是什麽？”

紅唇緩緩開合，仿佛邀約一般。陸延舟不自覺地貼近了秦羽，臉與臉只剩咫尺距離，呼吸交錯相纏，漸漸升騰起無法忽視的灼燒感，從肌理滲入到血管，再輸送到身體裏的通達之處。

一時間，他近乎失語，只餘下一雙眼睛盯住對面，似乎要剜開她細嫩的臉龐，將那可能潛藏的情緒全部翻出來。

快讓我看看，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陸延舟輕聲：“你猜不到？”

來自胸腔的震顫打在秦羽的耳邊，讓她一時間忘了要抽身離去。

兩人就這麽面面相覷著，來自手機的嗡嗡聲響起，他們又同時回了神，秦羽摸了把口袋，隨即做出“稍等”的手勢，低頭拿出手機。

來電的是陸欣儀，接通後她語速飛快：“你的微博已經開通了，現在正加急審核申V，我現在先發個內容給你，自己看看有什麽要改的，待會咱們直接發。”

內容？

陸欣儀聞言咦道：“陸延舟沒告訴你？”

拔高的聲音穿透聽筒，陸延舟瞬間豎起耳朵，警惕萬分。

“沒有。”秦羽看了他一眼，“他——”

不知道她要說什麽，也不太想知道，陸延舟直接伸手拽過手機：“好了，我來告訴她。”

他對電那邊匆匆說了幾句便直接掛斷，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把手機還回去。

秦羽沈默地接過，眼神耷拉在金屬質地的邊緣，手指不住地摩梭著暗下去的屏幕。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給你澄清一下，你不是憑借誰的關系進的領壹，你是有真本事的。”耳邊，陸延舟的嗓音平直板正。

手下動作一頓：“說謊？”

“這怎麽叫說謊？事實而已。”陸延舟想起什麽似的低頭看時間，緊繃的嗓門突然松開，“哦，八點了。”

八點是個適合發布消息的好時機，晚飯時間已經過去，而睡覺時間又尚未來臨。

等秦羽登錄微博，已經有一連排的營銷號同時轉了段視頻，乍一看裏面畫面十分眼熟，是戴青雲的晚宴前夕。

秦羽直覺猜到了什麽，點進去，果然，從視頻第五秒鐘開始，是她為在場客人獻歌一曲。

視頻總共就是一首歌的表演時常，加上最後結尾的一些掌聲，大約是鏡頭比較遠的關系，現場的評論聲音並沒有錄進來，表情倒都挺高興的。

秦羽劃動評論。

大部分的反饋都還不錯，一個原因在於領壹公關合理控評，另一個原因則是秦羽確實表現得可圈可點。

此外，在視頻發出十分鐘後，開始有專業樂評人進行點評，其中不乏那種大眾認知中絕不會被收買的小眾官博，他們雖然不是一致交口稱讚，但也多以肯定秦羽為主。

這些活生生的動態，等於是間接打了網上那些質疑秦羽靠不正當手段簽約領壹的人的臉。

“這些……都是你安排的？”秦羽把屏幕豎起來問。

陸延舟隨便一掃：“我沒事找事嗎？”他一臉高傲，“只有最開始是我們主導。”

最開始？

秦羽這才想起來追根溯源，所幸大家的轉發整齊劃一，連關鍵詞都不怎麽改，找到源頭並不難。

就是這源頭吧——

愛娛老幹部：投稿，關於之前飽受非議的領壹小花，看看人家真正的實力吧[doge]

秦羽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另一個重名的人，但點進去發現真是自己關註的那位：“這人是領壹的合作方？你們拍了視頻給他發微博？”

陸延舟卻意外：“Kinley啊，我沒給你說過？”

這回答有點意思，她眨了下眼睛，不明所以地瞧著他看，可對面明明應該繼續解釋，卻見眉頭一皺，反而岔開話題道：“反正讓你去龍晶那邊就是這麽個意思，你知道就行，也不會對你有什麽負面影響。”

可你還沒說魏金利打入營銷號的理由呢！

秦羽不太想輕易放過陸延舟，畢竟“愛娛老幹部”是自己唯一一個上了心關註的營銷號，以前還覺得有朝一日沒準還能有點合作關系，沒想到吃瓜吃到自家田裏。

也不能說每個外在的幫手不好，但總歸是被公司養起來的，所以在某些輿論導向上就……

“難怪他一直給領壹說話。”秦羽恍然大悟，不過聽在陸延舟的耳朵裏就成了另一種意思。

他皺起眉：“給領壹說話也要講究是不是事實，不是所有的事情他都會無條件站在我們這邊。”

“那我呢？”秦羽冷不丁問。

陸延舟剛言之鑿鑿說完，沒想到她會這麽問，一時間楞著沒話可說，眼見對面一副要追問到底的架勢，趕緊別開身子往餐桌邊上走，邊走邊道：“陸欣儀不是要你看微博怎麽發嗎，還不抓緊時間，好好做一個藝人該做的事。”

“你去哪裏啊？”

他端起盤子轉過身，正好夾了個餃子往嘴裏塞，腮幫子滿滿當當地鼓起來，眉眼在強裝的不耐與柔軟間反覆橫跳。

誰叫這餃子煮的，還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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