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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完結篇: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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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大戰在即,魔窟也即將在一日後開啟,眾人商議著關於魔窟的事,卻只有祀慕和虞幕不在,但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找。

這或許,是他們能在一起的,擁有的,最後一點時間了。

顓頊也終於出關了,來到了魔界與眾人商議,才知道,原來三界大戰,是這些人,準備演的一場戲,就是為了,能讓魔窟的事件落下帷幕。

徹底,還三界一個安寧。

虞幕和祀慕沒有去他們的商議,因為到了最後,還是找不到祀慕能活下去的辦法,因為妖怪,沒有心臟,會死。

這是焚和玄武回到妖界查詢後的結果,虞幕聽到這個事實前,先是不接受,然後是,被迫著接受了這個事實,祀慕沒有心臟,就會死。

而顓頊,似乎又在隱藏著什麽,前一夜,他將祀慕叫了出去。

祀慕看著顓頊,幻出了煙鬥,故作深沈地抽著煙,抖了抖煙灰,道:“您找我什麽事。”

“這是,該對父親有的態度嗎?就算你不是我的後代,但也是我精心培育的。”顓頊道。

祀慕冷笑道:“我可擔待不起,您是我父親,這可真不是我能承受的,我知道虞幕那段日子過的如何,所以,光是我是你養大的這件事,我就覺得,無比難受。”

“也很慶幸,幸好,我不是你的後代,和你,僅有養育之恩,但又算不上,因為真正養大我的,是虞幕,我和他一樣大,卻是被他養大的。”祀慕道。

顓頊看著他桀驁不馴的模樣,笑了,“你也長大了,那時候看見你當上妖界會長的時候,也很欣慰,又覺得,無比不可思議,你竟然,能這麽厲害。”

“怎麽,想說,我是靠著自縛簡的能力,所以才會變得這麽厲害的嗎?那你就錯了,我從前,到現在,腳踏實地的,有了現在的身份,我一開始,可不屑當這個會長。”

“那你為什麽,又忽然願意當了?”顓頊道。

虞幕陰冷一笑:“自然是,因為虞幕,因為知道,這樣就能再見到他,所以,就義無反顧地當了,為了,再一次見到他。”

顓頊看著他道:“你就是為了這個,於是就願意去當這個會長?在你們妖怪看來,那是個,爛攤子吧?因為要和人和神接觸,而你們妖怪最是排斥這些。”

“這攤子,爛是爛了點,不過,為了見虞幕,接下這些,也是值得的。”祀慕笑道。

顓頊看他,又道:“你為什麽,從不叫他窮禪,你應該,叫他窮禪才是,他早就已經不是虞幕了。”

“他是虞幕,一直都是,窮禪,只不過你手下的一個工具,虞幕才是真正的虞幕,你剝奪他的名字,有沒有想過,他是有多厭惡這個名字。”祀慕幻掉煙鬥,雙手插兜。

顓頊:“什麽意思?”

“虧你還是他父親,連虞幕厭惡你給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以為虞幕只是厭恨你剝奪了他的名字?才不是。”祀慕道。

他靠在墻上,雙腿隨意交疊站著,“他厭恨你,給了他一個新的名字,一個,宛如在宣告,他是三界所有物的名字,他根本,就不想去守著三界。”

“我知道,他不想守著三界,但是,只有他能守著三界,三界,必須得由他來守著。”顓頊道。

祀慕覺得十分不爽,煩悶道:“你說什麽屁話,你後代難道只有虞幕一個嗎?他是你的親兒子,你就得把擔子給他嗎?這三界,讓誰守著不是守?”

“為什麽偏偏要是虞幕去守著?現在又不是以前了,以前是一代傳一代,你怎麽那麽守舊?讓更有能力的神仙去守著,難道不是更好嗎?為什麽,非要逼自己的兒子?”

顓頊頓了頓,想要反駁的話語全部被祀慕的話,塞在喉嚨裏,說不出口。

他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於是只能對著祀慕道:“原來,迵兒一直是這麽想的嗎?”“是,連你都不願意稱作窮禪,你又是為何,要剝奪他那麽看重的名字,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麽會那麽看重那個名字,但是,我知道,那個名字,一定對他來說,有什麽很特殊的意義。”祀慕道。

“是他母親為他取的,也是現在,他母親唯一留給他的東西了。”顓頊道。

祀慕沒有再和他繼續談論下去,明日,就是魔窟開啟之日了,所以,他或許和虞幕在一起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他現在,必須回去陪著虞幕了,因為,他很珍惜,這短短的時光。

顓頊拉住他,道:“等一下,我不會讓你死的,我知道怎麽救你。”

“是嗎?快說。”祀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緊緊抓住了顓頊的手,他不能死。

顓頊看著他笑道:“我救你,我把我的心臟,給你。”

“為什麽,你把你的心臟給我了,死的,不就是你了嗎?還有,用著你心臟的我,又去愛虞幕,你不覺得,哪裏很奇怪嗎?唯有這個,不行。”祀慕松開他。

“等一下,開玩笑的,我的心臟,你也用不了。”顓頊拉住了他。

祀慕又回頭看著他,再一次,靠回墻上,靜靜聽著他的解救之法。

顓頊笑道:“我已經知道怎麽救你了,所以,不會讓你死的,我看不見你的以後,是因為,你還有很長的以後,沒有以後的,是我。”

祀慕皺眉道:“你什麽意思?”

“就是,死的,應該是我,這個意思,所以我才說,把我的心臟給你。”顓頊道。

祀慕看著他:“別說了,不用多費口舌,我不要你的心臟。”

“都說了,心臟是開玩笑的,我已經知道該怎麽辦了,自縛簡,無非就是需要一個容器,你獻出心臟,我會將自縛簡從你的心臟剝離出來,然後,讓自縛簡,藏在我的心臟上。”

祀慕倏地看向他,“你瘋了?你要去送死?還有,你當初要是這樣,為什麽不直接放你心臟裏,還要去冥社找我?”

“為了天命定數,它指引我,該這麽做。”顓頊道。

“狗屁的天命定數,就因為你信這個,我們這些人才要因為被你耍的團團轉,明明不要去創造就好,你他媽是為什麽?”祀慕終於忍不住罵出了口。

他不是恨這個人,而是該感謝的,因為如果他沒有將他從冥社帶到神界,那麽,他就不會遇見虞幕,也不會和虞幕在一起那麽久。

所以他該感謝,於是當他聽到這個父親,為了自己的兒子的幸福打算去尋死時,他便坦然了,因為,至少他知道,這個人,是愛著虞幕的。

“天命定數不可違,而我,註定,也是那樣的結局,我也累了,想還三界一個安寧了,隕滅後,我會投胎轉世,所以,沒必要擔心,說不定,我會過得很好。”顓頊道。

祀慕捏緊了拳頭道:“你覺得虞幕會答應嗎?虞幕會選擇,是你還是我?”

“這就是我叫你出來的原因,別告訴他,也給我一個解脫,你也,權當做不知道就是了,我會救你,告訴你,是希望你替我好好照顧我的迵兒,我的迵兒,沒有我也沒關系,但是失去你,不行。”顓頊道。

祀慕看著他道:“我看你是瘋了。”

“誕兒,這是我給你的名字,也是,我最後一次,這麽叫你了,我養你,不是為了害你,只是希望,你改變迵兒,我預見的以後,是你改變了迵兒,你把那個不愛笑,什麽也不管的迵兒,改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迵兒。”顓頊垂眸道。

祀慕有些不忍心,但是卻又低下頭,暗罵一聲,“為什麽又要我當壞人,從前是,現在還是。”

“不是讓你當壞人,希望你,能替我,好好守著迵兒,迵兒,就拜托你了。”顓頊說完,就要離開,卻又想起了什麽回頭道:“求你,讓我解脫,我想去見迵兒母親了。”

於是他明白了,顓頊的所作所為,為了去見虞幕的母親,所以心甘情願做自縛簡的容器,所以知道一定會死,也毅然決然這麽做。

就像,他為了虞幕,也願意犧牲那樣,那個看著,毫無人情的天帝,原來,竟也是一個如此癡情的人罷了。

祀慕知道了顓頊說的,也終於松了口氣,自己不會死,因為顓頊會救他,但是,顓頊若是死了呢?虞幕,是不是也會深懷愧疚一輩子?

到底,該不該讓他死?到底該不該,讓顓頊救自己?

祀慕煩悶地抓了一把頭發,幹脆不再去想,於是回到房間裏,虞幕還未入睡,他不敢告訴虞幕,顓頊對他說的那些,也在心裏暗自下了一個決定,他不能用顓頊的命,還換他自己的,他不想獻出心臟,但是,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那卻也是必然的。

所以他決定,走一看一步,到了那時候,再做決定,也不遲。

因為虞幕和他,已經明白著,要面臨生離死別了,也已經看開了。

虞幕見他進門,伸出手,緊緊抱住了他,兩人在夜晚,溫存了一整夜,舍不得與對方分開,直到早上,也依舊緊緊依偎在一起,像是第一次,又像是,最後一次。

魔窟開啟,眾人已經準備好了,演這一出戲,道林也幻作呆呆的模樣,站在魔窟中間看著他們,饕餮也對神界的士兵們,刀劍相向。

三界廝殺,卻無一受傷,所有人都盡力演這場戲。

饕餮對著祀慕笑道:“這樣,差不多了吧?魔窟也已經開啟了,我們該停手了吧?”、祀慕點頭,於是呆呆也配合著對著眾人,和盤托出他所有的計劃,等待著這三界的滅亡。

而虞幕,卻什麽表情也沒有,祀慕答應過他,一定不會獻出心臟,但是,魔窟已經開啟了,魔窟的力量無窮無盡,魔力將在場的所有人重傷在地。

而那些人裏,也包括虞幕和祀慕。

魔力開始吞噬周圍的人的生命,將那些人的血骨一點點地吞噬,神力,妖力,魔力,均在四散,眾人措手不及。

所有人都沒想到,魔窟的能力是如此的強大,祀慕說過,不會獻出心臟,就一定不會再去靠近魔窟半步,於是一直離魔窟很遠,但是卻又站在最容易到魔窟的地點。

頓時間,山崩地裂,魔窟裏的魔力幻作他們內心最為恐懼的事物,在他們眼前,和他們撕扯,殺戮。

所有人陷入苦戰,卻不是與魔窟的,而是與自己的,魔窟的魔力控制住了所有人的思想,讓那些人開始互相廝殺,士兵們開始互相殘殺。

明明意識是清醒的,明明知道,他不應該下手的,但手中高高舉起的刀,卻又放不下,只能眼睜睜望著自己手中的刀,手起刀落,斬落一個個人的生命。

士兵們嘶吼著,叫囂著,魔界外的結界也開始出現了裂縫,祀慕看著裂縫,該如何?真的要獻出心臟嗎?不,不行,虞幕在等我。

於是催動妖力試圖去壓制魔窟的魔力,饕餮也將自己身上從魔窟取來的魔力,利用那些壓制著魔窟,卻無論如何,也起不到作用。

虞幕催動神力,想要穩住眾人的心神,卻發現,他自己,也開始,逐漸要失去意識了,魔窟將他內心最懼怕的,映射在他眼底。

他看見,祀慕獻出了心臟,他獨自一個過著沒有祀慕的生活,令他崩潰,於是他發了瘋地沖到祀慕面前,對祀慕說,“不要,絕對不要!獻出你的心臟!”

祀慕看著他,為了讓他,安心,於是低頭一吻,道:“不會的,別怕。”

於是他被喚回了意識,又起身,回到他方才的位置,繼續催動神力,去控制壓制士兵的意識,將他們一個個弄暈。

但是那些士兵,卻又一個個,醒了過來。

虞幕無力,難過,像是既然要死去,他發現自己身上的神力,竟也開始消散了,他的眼神,逐漸渙散,他的神力,正在被魔窟吞噬,一點點地剝離他的神力。

他開始支撐不住,祀慕看向他,看著虞幕撐不住的模樣,想要立刻沖到他身邊去,卻不能,於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虞幕被一點點地吞噬。

魔界外的結界開始碎裂,一點點地向外界流出魔力,再這樣下去,就會吞噬整個三界。

呆呆在無人註意的角落裏,幻作了道林的模樣,催動他身上的所有力量,緊緊壓制著魔窟,祀慕,不能死!虞幕那麽溫暖的懷抱,他不能死!

都是他給的溫暖!他怎麽能死!

顓頊看著碎裂的結界,隨著祀慕大吼道:“你還在等什麽!快點去!我就在這裏!”

祀慕看向虞幕,逐漸被吞噬的身體,那些黑乎乎的魔力,已經籠罩在虞幕身體上,他的手臂上,臉上,開始染上斑駁的黑霧。

“快啊!再不去!虞幕會死的!”顓頊對著祀慕喊道。

於是,眾人對著祀慕大喊:“別!不要!”

但是祀慕卻看著痛苦的虞幕,終於忍不下去,瞬移到了魔窟之上。

虞幕看著祀慕站在魔窟之上,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道:“不要!不要!不要啊!祀慕,你回來!你回來!我撐得下去!不要!”

但是他卻沒有聽見,用他自己的手,穿透了他的胸膛,將他的心臟,取了出來,他的胸前,滿是血跡,嘴角的血跡,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他的心臟上。

虞幕看著他,無力阻止,於是收起了神力,想要立刻沖到他面前去。

他的目光,落在虞幕身上,張張口,留下三個字,將他的心臟,按進了魔窟,就在那一瞬間,他如同荒火,被包圍進了魔窟,在虞幕眼前,徹底消失不見。

虞幕發了瘋大喊,臉上滿是淚痕,哭得撕心裂肺,天崩地裂,他的哭聲,響徹整個魔窟,他看著魔窟被祀慕封印。

眼前,只剩下,一個黑乎乎的洞口,連祀慕的屍體,都沒有。

他跪在魔窟裏大哭,所有人都恢覆了平靜,三界,也安寧了,唯一沒有得到安寧,此刻在魔窟裏,痛哭絕倫。

他心碎了,徹底心碎了。

虞幕跪在魔窟裏大喊著:“你這個騙子!騙子!說過的,答應過我的!不會獻出心臟的!你明明就答應過的!祀慕,你這個騙子!”

“明明說過不會獻出心臟的,你就是這麽和我保證的嗎!你這個騙子,你混蛋,你給我出來,你不準死!我允許你死了嗎!”

虞幕用力地捶打著地板,似是要將祀慕從地底拉回來,於是他想起了什麽似的,說道:“生死簿,生死簿,你死了,你的靈魂,會去投胎,我去找你,我現在就去!”

他起身,想要去冥社,卻一點力氣也沒有,眾人圍在魔窟旁邊,看著虞幕,失神凝噎。

梼杌看著虞幕道:“二哥,他已經,死了。”

“沒有!他沒死!他還活著,一定還活著,還活著,這裏的某一個角落,他一定會回來的,我等著他,嗚嗚嗚。”虞幕又哭了。

他止不住自己的眼淚,越哭越難受,心臟像是要被撕扯壞了,祀慕對他說的那三個字,也像是刺骨冰冷的匕首,紮進他的心間,讓他難以呼吸,痛苦不堪。

他只能在這裏,無力大喊著,讓他回來,否則,這輩子都會原諒他,他要聽他親口對他說出那三個字,不要是生離死別,要聽他,親口對他說,等著我。

可是現在,為什麽,又還不回來,不是讓我等著你嗎?那你怎麽還不出現,這到底,是算什麽,你快點,回來啊......隨後他逐漸失去意識,然後投入一個熟悉溫暖的懷抱,溫柔地對他說:“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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