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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完結篇: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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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結束後,許多魔都盼著去鬧洞房,但卻被饕餮全部打發走了,魔王大婚的事,僅有魔界知曉,在三界裏的消息,都被隱藏得很好。

敬康知道,饕餮的身份,現在根本不便被公開,所以只能如此,但是即便如此,卻也滿足了,到了所有事情都落下帷幕以後,他們,也不必再隱藏著了。

被封印也好,不被認可也好,只要心與心緊緊相靠,那麽,一切都會好的吧?

幾個人打算在一起再好好吃頓飯,和和氣氣地談一談,放下所有成見,再也不要對誰有偏見。

小水被恢覆少年身形的文庚升帶走了,兩個小孩回了房間,各自安睡。

饕餮拿出了珍藏多年的酒,虞幕看了一眼酒瓶,笑道:“一千年前的紅酒,還能喝嗎?已經過期了吧?”

饕餮仔細看了一眼酒瓶上的提起道:“不會吧?反正大家都不是人,喝不死的。”

“那個,我是人。”道林舉起了手道。

饕餮看一眼道:“你也不會死,你是人,但是你是個集神力妖力靈力為一體的,根本就是個不死人。”

“放心,喝不死,若是喝死了,那這三界,誰來救救它?”饕餮方才喝了不少的酒,已經開始說起了渾話,敬康將他按下,道:“你閉嘴,別說了,別喝了,喝別的。”

敬康從自己的袖口裏掏出了一堆了露水仙桃,看著眾人道:“來,喝這個,對身體好。”

祀慕玄武焚:......玄武舉手道:“那個,我們幾個,是妖,喝不了這個,喝了對我們的身體也不好,我們吸收不了這個。”

唯一清醒著的虞幕道:“你們都喝醉了,還是各自回去吧。”

祀慕渾渾噩噩道:“不,我沒醉!我還能喝!不要這個!”

祀慕將桌上的露水盡數推散在地上,虞幕額頭爬上幾道黑線,有些憤怒,看著祀慕失禮的行為,道:“快點給我清醒過來。”

號稱千杯不倒的梼杌也舉著酒杯,滿臉緋紅地趴在桌上,嘴裏嘟囔著,“來!接著喝!你們魔界的酒,真上頭啊!繼續!”

虞幕看著倒成一片的眾人,頓時手足無措,該怎麽一個個丟回房間去?還有饕餮和敬康,你們倆難道不是最不應該喝醉嗎?春宵一刻值千金,這種道理不明白嗎?

虞幕揪起祀慕的衣領道:“好了,我們該回去,其餘的這幾個,我來處理,先把你弄回去。”

虞幕將祀慕丟進了兩人在魔宮的暫住的房間,又回到癱倒在魔宮的幾個,於是催動神力,一個個送回了他們的房間,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看著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祀慕。

催神力打來了一盆水,擰著毛巾在他身上擦拭,脫掉了他渾身是酒味的衣服,擦完才安心地將房間收拾好,重新給他換上了一套舒服的睡衣。

又走到魔宮的沐浴池,給自己洗了澡,去掉了身上的酒味,虞幕聞了聞自己衣服的味道,忍不住幹嘔,臭,很臭。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究竟是怎麽活下來,好像從前,整整一月不洗澡,也是常有的事,但是現在,為什麽變得,一天不收拾,就覺得難受?

他又想起了,對啊,從前都是祀慕在幫他,衣服,也是,他從來不將那些關於外表的事情掛在心上,即使去參加三界大會,也從來不會將自己打扮得多麽耀眼震驚,曾經,穿著一身在神殿裏放了很久的外袍,就去了,最後,還是祀慕帶著一堆衣物,追到神殿,強行換掉了,那是他第一次在三界大會上出醜,卻也是最後一次。

重新遇到祀慕以後,他總會來,而自己的身上的每一樣,都是祀慕在整理。

衣服是祀慕給他買的,祀慕給他的穿的,頭發也是祀慕為他修剪的,紮起來的人,也是祀慕,好像,一切都是祀慕,而如此,他醉了。

換成自己來照顧祀慕了,原來照顧一個人,這麽累,那麽以前,祀慕是如何撐下來的?是如何就那樣,照顧了他整整五千年?

忽然發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廢物,一個什麽也不會的廢物。

如果有一天,祀慕不見了,那自己,還能活下去嗎?是不是,又會回到以前那樣?總是一副邋遢的樣子,不洗澡,不收拾,胡子拉渣,活像一個傀儡。

但是現在好像不行了,因為祀慕出現了,祀慕,改變了他,花了五千年,他從來沒想過,他究竟是為什麽會變成那幅模樣。

現在,卻稍微有些想通了,因為祀慕,他忘記了祀慕,在那段獨自一人的漫長歲月裏,他忘記了一個人,一個他也不知道是誰的人,他從不去深究。

到了現在,他想起來了,他忘記的是誰,他想起來了,心裏面一直空著的那一塊,是誰的位置了,盡管,有些晚,但也不算太晚。

虞幕在沐浴池裏思考著,身後傳來一陣沙沙的響聲,回頭一看,是樹被風吹動的聲音,於是又繼續閉上眼沈思。

但是過了不久,卻又是一陣聲響,於是拿起身旁的毛巾,纏在自己的腰上,裹住自己的雙腿,走到那處響動的花壇一看。

他掀開了花壇的雜草,看著祀慕正躲在花壇裏,趴在那一處睡了起來,身上有裹滿了泥土。

虞幕蹲下身,摸摸他的頭道:“祀慕...祀慕......起來,別在這裏睡,我們回去吧。”

祀慕動了動,沒有睜開眼,繼續沈睡,裹緊了披在身上的小樹葉。

虞幕笑道:“起來,再不起來,就把你丟在這裏了。”

聞言,祀慕驚醒,抓住了虞幕的毛巾,扯掉了虞幕的毛巾,虞幕暴露在他眼前,祀慕喉結滾動,咽了口水,虞幕十分淡定地撿起毛巾,裹了回去,一把撈起祀慕,將他丟進了沐浴池中,隨手扯過在一旁的另一條毛巾,在他身上胡亂擦拭,擦掉了他的泥土。

祀慕笑了笑道:“疼,很疼,皮都要被你搓下來了。”

祀慕拉住他,將他也拉進了沐浴池,壓在他身上,笑道:“幹嘛那麽用力?”

“你沒醉?”虞幕淩冽道。

祀慕看著他尷尬笑笑道:“醉了,醉了的,我醉了,我們回去吧。”

發覺事態不對,於是將人抱起,回了房間,虞幕鼓著氣,背對著他一整晚,不讓他觸碰到自己,只要他稍微側過身來,虞幕就將他踢下床。

於是祀慕只能哄著道:“對不起,對不起,不是故意騙你的。”

“你為什麽騙我,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把他們丟回各自的房間裏,有多辛苦,既然沒醉,為什麽不起來幫我。”虞幕裹緊被子道。

祀慕搖頭道:“你生氣的是這件事嗎?因為我沒幫你把他們丟進房間裏?”

“嗯,一個個的,都重得跟豬一樣,睡得又死,叫不醒,敬康也是,喝醉了,叫不醒,還有那幾個都是,大哥更不用說,就連光大人也是。”虞幕抱怨道。

祀慕笑了笑,原來鬧別扭的原因是這個,還以為是什麽,不知道為什麽,他很喜歡現在這個虞幕,這個正在鬧別扭撒嬌的虞幕。

從前,虞幕總是一副堅強的模樣,不與誰說話,也不讓誰靠近,總是獨自一人,在三界大會上也是,從來不主動與什麽長老說話,甚至是害怕。

但是現在,虞幕學會了撒嬌,可愛至極,讓他更加想要疼愛了,他十分珍惜這個虞幕。

於是他緊緊擁抱著虞幕,埋在他裹緊的被子上,笑道:“是我錯了,我不應該這樣的,下次,我一定不裝了,幫你們把他們送回房間去,好不好?”

“還有下次?”虞幕沈悶道。

祀慕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於是嘆氣道:“沒有,沒有下一次了,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甚至不碰一滴酒。”

“真的?”虞幕探出頭道。

祀慕親吻他一下道:“真的,以後不喝酒了,也不會裝醉了,今晚辛苦你了,把那幾只死豬送回房間去,一定累壞了吧?”

虞幕拐過頭,看著他道:“嗯,很累,特別累。”

祀慕向他再靠近一點,看著他裹在被子撒嬌的模樣有些好笑,又仔細看著他的耳根和雙頰,紅暈不斷上升,祀慕低頭將額頭抵在他的額上,滾燙的溫度傳來。

他醉了。

祀慕笑了笑,將他擁入懷中,笑道:“還以為,你是唯一清醒的那一刻,沒想到,你才是醉的最厲害的那一個?喝醉了,還能把人送回去,也就只有你了。”

虞幕倔強著道:“我沒醉!沒醉!”

祀慕抱緊人哄道:“好好好,沒醉,你沒醉,小虞幕沒醉,是我醉了。”

“你也沒醉!我們都沒醉!醉的是他們!”虞幕喊道。

祀慕笑笑,“好,我們都沒醉,我們都很厲害,梼杌千杯不倒的名號保不住了,被你奪走了,挺厲害的。”

虞幕傻笑一聲:“嘿嘿嘿,我千杯不醉,千杯不醉。”

他看著虞幕傻笑的模樣,忽然有些想使壞了,不知道虞幕要是看見自己現在的模樣,明日醒來,會是什麽表情呢?一定會很有趣吧?

祀慕拿出了通訊用的鏡子,抱著虞幕,將鏡子對著兩人,附在虞幕耳邊道:“醉了嗎?”

虞幕傻笑著大喊大叫:“沒醉!沒醉!好得很!”

祀慕看著他十分好笑,又很可愛,於是又問道:“那你,愛不愛我?”

“愛,很愛,特別愛。”虞幕笑道。

他頓覺心房一暖,那句話,就算是喝醉了的他說出來的,也依然讓他心動不已。

他又道:“那你,願不願意當我的會長夫人?”

虞幕似乎想到了什麽,猛地起身,又坐下,道:“應該你來當,當神界會長的夫人。”

“不行啊。”祀慕笑道。

虞幕看著他道:“為什麽不行?說!為什麽不行!你是不是喜歡別人了!”

“不是,因為我是你的老公,所以你應該來當夫人才對,這樣才對。”祀慕道。

虞幕疑惑又確定道:“哦,是這樣啊,那好吧,那好吧,那我就去當妖界會長的夫人吧。”

祀慕看著懷裏的人,怎麽就那麽好騙?

他從放在一旁的西裝外套裏拿出了他準備了很久的戒指,是他自己雕刻的,親手在那上前,刻上了他和虞幕的名字,他花了很長時間去想,給虞幕的戒指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後來他想到了柳弄,還有虞幕送給他的玉佩上的字,那些全部都是虞幕給他的,每一樣,都有一樣東西,就是柳枝柳葉。

於是他將戒指雕刻成了柳枝成環的模樣,他拿出戒指,戴在了虞幕手上,鏡子一一記錄下來,虞幕說過,要驚喜,要出乎意料。

於是他想,這樣,足夠驚喜吧?還能讓虞幕記一輩子,一輩子都印象深刻。

虞幕還在醉著,於是笑著道:“這是什麽?什麽東西就往我手上戴?”

“這個,是你要的,你之前說的,想要一個驚喜的,所以,今天就給你了。”

虞幕伸手瞅著手上散發的光芒,越看越喜歡,於是又傻笑著道:“好看,誰做的?”

“我做的,喜歡嗎?”祀慕問道。

虞幕點頭:“喜歡,特別喜歡。”

“喜歡就好。”祀慕輕吻他的指尖,笑了笑。

於是又道:“我一定,不會死的,答應你一定不會死的。”

虞幕也抓緊了他的手道:“不會,讓你死的,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我手上才行,額......”虞幕打了個飽嗝,明明是沒有喝多少的,但是他實在是不勝酒力,他一直滴酒不沾,現在這些,大約是他這輩子,喝過的最多的酒了吧。

祀慕盯著他道:“好了,來,既然戒指都戴上了,那就叫聲老公來聽聽吧?”

“為什麽?不應該,是你叫嗎?”虞幕道。

“你醉了,在這種事情倒是清醒得很?是不是一直想著反壓呢?”祀慕笑道。

虞幕點頭又搖頭,“是想過,但是好像不太行,因為我好像,沒學過那一套。”

“哈哈哈,是嗎?那你叫不叫老公?”祀慕道。

虞幕又道:“你先叫,我再叫,這樣才公平,你說是不是?”

“嗯,聽起來是這樣,你根本沒醉吧?這麽會算,那我就先叫你一聲好了,我叫幾聲,你就叫幾聲,好不好?”祀慕道。

虞幕搖頭:“不要,為什麽這樣。”

“是你說的,你要公平的,你要是不答應,我也不叫了,看你怎麽辦。”祀慕道。

祀慕舉著鏡子,照在他臉上,附在他耳邊,連續叫了幾聲老公,虞幕似乎很滿意,點點頭,然後也擡起頭,笑道:“老公......”祀慕看著他,淩亂的眼神,還有溫熱的話語聲音,炙熱著,讓他血液沸騰,從腦中流進心臟,讓他冷靜不下來。

虞幕又笑著道:“老公、老公、老公......夠了嗎?”

祀慕笑了笑:“不夠,以後每天都這麽叫,好不好?嗯?我的小虞幕,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挑釁我的耐心啊。”

祀慕笑了笑,將鏡子扣在床頭,虞幕起身跨坐在他身上,狂風暴雨般地在他唇上吻著。

祀慕一笑,將他壓在床上,一夜春宵。

隔日醒來,虞幕在一陣渾身疼痛中醒來,看著一絲不掛的兩人,腦海瞬時迸發出自己昨日的種種行為,捂住了臉,你究竟都做了些什麽?

神仙的老臉都差不多要丟完了。

於是又想起了什麽似的,放下手,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背過手,看著纏繞在指間的戒指,又看看身旁的他,笑了笑,低頭在他額上一吻。

他也醒來,看著虞幕笑道:“怎麽了?想起來了?”

“你閉嘴,別以為這樣,我就能接受了,還有,喝醉了,還敢,這麽,折騰。”虞幕漲紅了臉,支支吾吾道。

祀慕卻起身抱著他笑道:“嗯......弄疼你了?那以後輕一點?”

“我不信你的話,你閉嘴。”虞幕道。

祀慕將自己的手掌附在虞幕的手掌上,將他的指間與自己指間相互交錯,緊緊纏繞在一起,背過虞幕的手,看著虞幕手上的戒指,又是擡手一吻。

“變態,你要親幾次?”虞幕笑道。

祀慕也跟著他笑道:“幾次都不夠,我不是變態,我是你老公,昨晚你都這麽叫了,還說了很多好聽的,我一聽見你這麽叫我,我就停不下來。”

“變態,閉嘴,別說了。”虞幕別過頭去。

祀慕將扣在床頭的鏡子,重現了昨日的場景,虞幕醉酒,還有那些撒嬌的場面,全部被完完整整地記錄在鏡子裏了。

祀慕將鏡子舉起,在他面前,重覆循環,虞幕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無比荒唐,但是,又看見自己手上戴的戒指,笑了笑,那些羞恥的畫面便也無所謂了。

的確是很難忘,怕是這一輩子就忘不掉了,神仙的一輩子,很長,若是沒有你,這一輩子,該如何繼續撐下去?

好像已經到了沒有你,就不行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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