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慕只是埋在他胸前笑著道：“在你沒允許之前，絕對不會碰你的，別怕。”

虞幕抱住了他的頭道：“沒害怕，只是覺得，現在，還太早了，會給你的，但不是現在。”

祀慕有些小失望，但是能理解，因為他們都是第一次，從前，都未接觸過那些事情，盡管在書中看到的，最過的也不過是用對方的手，互相慰藉。

他沒做好一個徹底的準備，不會輕易碰，虞幕也知道，那樣事情，對於他們來說，太過旎穢，更何況，自己身為一界之神，不該有那樣的舉動，盡管是兩情相悅的事情。

隨後，他的手附在祀慕的器皿上，在他耳邊道：“我幫你吧。”

於是在神殿裏，暧昧的喘息聲，手上的汙濁聲，蔓延開來。

祀慕遵守了約定，穿上了虞幕給他的女衣，虞幕讓他變幻身形，他不願意，最後，只能變幻做少年模樣，再穿上女衣，虞幕將他打扮一番，也像是個正兒八經的女子模樣，手藝是從前大哥教給他的，大哥總愛將他扮成女仙子，好帶他出神殿，也不容易引起懷疑。

祀慕滿臉冰冷地走在神界的街上，此時的神界，還都是古人的模樣，人界也還未發明出許多電器，更沒有KTV，有的，只是冷冷淡淡的，一條街，街上，只有零零散散幾個神仙走過，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神殿外的世界，比起神殿裏，更加無趣。

來來往往的神仙，卻沒有一個臉上是掛著笑容的，而是個個苦大仇深的模樣，變作少年模樣的祀慕比起虞幕來，矮了一個頭，於是虞幕終於能不用再仰起頭看他。

他笑道：“小仙子，如何？滿意嗎？這個神界。”

祀慕沒有擡頭，而是看著前方道：“神殿外的，好像，比不起神殿裏，和你在一起時那樣，我，有點想回去了。”

“那，我們便，回去吧，但是，等一下。”虞幕拉著他走到一個小小的攤位前，隨手拿起一個玉佩，仔細端詳。

玉佩上柳枝纏繞，形狀錯綜覆雜，但是卻極為有趣，虞幕將玉佩買下，興沖沖地就往他的腰上別，隨後又意識到了什麽，將玉佩緊緊攥在自己手裏。

“回去，再給你，這衣服，沒能給你別上，回去，就幫你別在你的衣服上。”虞幕笑道。

祀慕，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身旁的神仙，對他們嗤笑，虞幕立刻便甩開了他的手，偏頭偷偷看他，他的臉色已經變得很不好，於是低頭附在他耳旁：“別生氣，回去就給你。”

祀慕才勾唇笑了一聲，“好。”

前方一陣騷動引起他們註意，虞幕最見不得神界有任何紛爭起伏，所以，只要一有事，一定會立刻沖到前頭去，然後好好整治一番，但這個神界，不是幾千年以後的那個每個神都認識他的神界，此刻他在神界，極少有人認識他，也更不會知道，他是天帝顓頊之子。

虞幕拉著祀慕到騷動出觀看，想著若是什麽不好的事，便上前去出頭。

祀慕拉住了他，對他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去管，而他卻笑著說：“這裏，是我得守護的地方。”

於是他就那樣，沖了上去，果然，沒什麽好事，有神入魔，而神仙們圍成一團，沒有誰上前阻止，個個都躲在一旁冷眼旁觀。

虞幕上前施法控制住入魔的神仙道：“為何不阻止！”

“與我們無關，我們為何要阻。難不成沒事找事嗎？”一旁的神仙應聲道。

隨後也有誰，紛紛道：“是啊，而且這情況，看著就不好，你看。”

“是啊，入魔了，也就沒有救的必要了。”

虞幕憤憤不平地對著周圍的神仙們吼道：“什麽叫做沒有救的必要！你們不是神仙嗎！”

“身為神仙！難道不應該拯救眾生嗎！你們現在竟連自己的同僚也不願救！談何拯救眾生！”

虞幕奮力大喊著，祀慕看著他，但是不敢上前，他不能暴露身份，一旦施展虞幕教給他的那些法術，一定會引起懷疑，現在的他，終於明白了，原來他與他的距離，是如此遙遠。

他無法幫上虞幕，虞幕盡全力施法阻止入魔的神仙傷人，而身旁的神仙們冷眼相待，甚至開始惡語相向，責備他的多管閑事，但是他何嘗，不是想救一個神仙。

他不能上前，也無法上前，他上前了，不僅什麽也幫不上忙，甚至還會有暴露的風險，虞幕藏了他一千年，他不能，毀掉著一千年。

但是他看見虞幕極力施法的模樣，又十分於心不忍，他的法術，只夠幫助虞幕抵擋一小會兒，其餘的，別無他法，但是比起虞幕就那樣孤獨地抵抗，還不如，同他一起。

於是他幹脆上前，伸手抵在虞幕身後，道：“別怕，我在，雖微不足道，但也尚可抵禦。”

虞幕害怕他被暴露，於是對他道：“別，你會被發現的，況且，那些招式，都是我教你的，若是施法了，有可能會被發現的。”

“有你在，我不怕。”

就那麽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終於令他鼓足所有勇氣和風險，任憑他施法，算了，他也不會聽我的，一向，我行我素慣了，反正，也是早晚要被知道的。

一旁的神仙還在嘴碎著：“別救了，小仙子，你們救不了，他已經入魔了。”

“不救就滾開！說什麽廢話！”這是虞幕第一次失態罵人。

“你怎麽罵人呢？我們可是為你好，他已經入魔了，只能誅殺了，你就算渡他法力，也不過是在給他續魔力罷了！”

“那你們叫我應該如何？”虞幕冷笑道。

神仙道：“自然是不要對他施法，等著二郎神來誅殺。”

“二郎那麽閑嗎！若是二郎未趕來，他下界傷人了，應該何如？”虞幕大吼道。

“你這小仙，竟如此不知好歹！不管你了！”

“就是，對你好言相勸，你竟然態度如此強硬。”神仙們喋喋不休，將他擾煩。

虞幕回頭瞪著那群神仙道：“少廢話！你們不救！我救！”

他一向是固執的，認定要做的事情，再難，也會做下去，沒有輕言放棄的道理，但是，對於祀慕來說，這一刻，他寧願虞幕放棄，卻又深知，不可能。

“啊啊啊啊啊！”入魔的神仙終於汲取了虞幕的神力，神力讓魔力助長，虞幕看著眼前不斷進階魔化的神仙，驚呆了眼，入魔神，開始惹起紛爭，肆意屠殺神仙。

眾神才終於幡然醒悟，聯起手要將其制服，卻發現，虞幕的神力渡給入魔神致使他的魔力大增，有些神仙開始逃竄，虞幕看著入魔神，呆住了。

祀慕拉住他，要離開，他卻掙脫開，繼續沖上前去，救不了了，已經救不了他了，只能如此了，只能如此了！我必須，殺了他！

但他幻出柳弄，卻發現，他下不了手，柳弄抵在入魔神的胸前，他卻無法用力，將其斬殺，最終，他沒有使力，但柳弄卻直直地裝進了入魔神的胸膛，隨後，入魔神在柳弄上，隨風而散，虞幕知道自己，沒有用力，身後像是有什麽人替他出了力。

他回頭，看到是他熟悉的，尊敬的大哥，握著他的手，將柳弄撞進入魔神的胸口，那是他第一次，誅殺神仙。

“哥...大哥......我...我殺了他......我殺了他......”虞幕渾身像是被抽光了力氣，柳弄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祀慕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心裏最重要的大哥，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原來，他最尊敬的大哥，是這樣子的，風度翩翩氣宇軒昂，丹鳳眼撩人心魄，嘴角微笑令人沈淪，神界的神仙，都是這樣貌美的嗎？

自己，比得過他嗎？能在虞幕心中，留下比他還要重要的位置和痕跡嗎？

魍魎將虞幕抱進了懷裏，將他整個人藏進了自己的衣袍間，伸手在他的發間輕輕安撫。

虞幕抽泣著道：“大哥...我...我殺了他......”“你做的，是對的，不是你殺的，是大哥幫你的，我們迵兒不必自責。”魍魎道。

祀慕只能站在他身後看著，什麽也插不上手。

魍魎回頭看著祀慕道：“你是迵兒殿中新來的小仙子？”

祀慕想要搖頭，最終卻只能點點頭，什麽話也說不出口。

“那便同我回去吧，我們回去，迵兒定是嚇壞了，大哥回來了。”魍魎安慰道。

身旁的神仙卻開始一個個靠過來，討要理由。

“大殿下！這小公子，不由分說，將神力渡給入魔的神仙，差點引起紛爭！”

“是啊！我們好言相勸，竟還對我們大吼大叫，現在引起紛爭！”

“不能就這麽放了他！說不定那神仙入魔，就是他起的頭！”

魍魎原本溫和的微笑僵在臉上，板著臉對著身旁的神仙們道：“你們，也好意思說？身為神仙，有神入魔，置之不理，竟還對想要救的神，冷眼相待，你們便是如此為神的？”

神仙們頓時卡了喉嚨，再說不出反駁的話，但總有那麽幾個不怕死的。

“不行！必須給我們個交代，他差點惹出事端，必須懲罰他！”

“你們，知道他是誰嗎？”魍魎冷眼道，“天帝之子，豈容你們如此作踐！”

神仙們立刻便沒了聲響，但隨後又有神道：“是又如何！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是如此簡單的道理，您難道不自知嗎！”

“想要一個交代？那便等我請示父皇，其餘的，若是再說，便休怪我翻臉無情。”

魍魎將虞幕抱起，帶回了虞幕的神殿，虞幕才終於緩過神，看著眼前的魍魎。

“大哥，我，我只是想救他，我沒有要惹事。”虞幕道。

祀慕站在神殿中，與他相顧無言，不敢半句，怕一開口，就暴露了。

“我知道，不是迵兒的錯，那位，是你殿中新來的仙子？從未見過？”魍魎指了指站在殿中的祀慕。

虞幕不敢看魍魎的眼睛，只是低著頭，點了點，應聲：“是。”

“好了，迵兒不必自責，這件事，我會替你好好處理的。”魍魎笑道。

“多謝大哥......大哥這次回來，還走嗎？”虞幕小心翼翼道。

魍魎看著他笑道：“暫時不會走，因為有些事情要處理，大哥這次去雲游，見到許多事情，許久不見你，竟已經是如此意氣風華了。”

“那是自然，大哥不在，梼杌也被鎖在他的殿中不能出，我只能偷偷著去。”虞幕笑道。

魍魎輕撫他的頭發道：“迵兒，那個小仙子，一直盯著大哥，她喜歡你？”

“大哥，別開玩笑。”虞幕臉頰微微泛紅道。

魍魎走到祀慕面前，看他上下打量一番道：“這仙子，怎麽有點壯？雖然這臉確實是無可挑剔的，但是這身形，不對.......妖怪？”

虞幕原本放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大氣不敢喘，隨後魍魎道：“還是個男的？”

虞幕徹底將心吐了出來，果然，瞞不過大哥，畢竟自己從前女仙子的模樣，便是大哥裝扮出來的，但是沒想到，大哥竟然如此慧眼如炬。

祀慕原本緊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松了松，隨後道：“我是妖怪，但從未為惡。”

“哈哈哈，緊張什麽？沒什麽好緊張的，開個玩笑罷了，你就是那只躲在花壇裏的小妖怪吧？”魍魎看著他大笑起來。

虞幕看著他道，“大哥，知道？”

“自然，你見他的第一次，我就知道了，你以為，那麽小的樹葉，能擋住我的整個眼界？我們迵兒可真是天真可愛。”

“那為何不戳破？”虞幕不解道。

魍魎笑道：“自然是不能戳破的，戳破了，大哥走了，你便又是獨自一個了，但是，好在他來了，來到你身旁，大哥感謝他，感謝他一直守著你。”

“嗯，我也感謝他，好在他來了。”虞幕低頭嘴角微揚，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祀慕也安心下來，不再去想。

“小仙子，不，小妖怪公子，叫什麽？我們迵兒才華橫溢，定給你取了個好名字吧？”魍魎低頭看著他嘴角微揚道。

祀慕擡起頭看他道：“祀慕，祭祀，仰慕。”

“與迵兒有關？迵兒也叫虞幕，神仙的確是需要祭祀的，你又仰慕他，所以取了這個名字？”魍魎露出一個看破一切的眼神笑道。

祀慕一怔，但隨後又低下頭，默認了。

虞幕坐在桌案前，低頭，耳根發紅，魍魎笑道：“這有什麽，既然是兩情相悅，有何不可？”

“大哥，不覺得奇怪嗎？我們兩個，都是男子。”虞幕微微擡頭道。

魍魎看他笑道：“那又如何？都是仰慕之情，有何可區分的？”

“迵兒不知道吧，人界也有許多男子或女子，相同性別的人在一起，他們之間，同那些男女之情一樣，都是仰慕之情，都是那些情誼，又為何要區分，男女我他？”

虞幕笑了起來，祀慕將身上的女衣脫下，用虞幕教給他的法術，將自己的衣物裹上。

“迵兒還教你法術了？看來迵兒將你調教得不錯。”魍魎道。

虞幕反駁道：“大哥，不要用那樣的話說！”

“好好好，為兄錯了，不會了，只是，你想一直這樣，在迵兒身邊嗎？”魍魎道。

祀慕在原地怔住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從未想過，他想以何種方式與他在一起，就只是知道，每日待在他身邊，貪戀著他的一切，但卻從未有過，以後如何的想法，虞幕說，他會讓自己去見他的父親，但是，從未說，是何時，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如同一個女子一般，患得患失。

魍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想想，趁現在，還來得及。”

祀慕待在原地，不敢言語，等到魍魎離開，虞幕才走到他面前，將他買的玉佩，別在他的腰間對他道：“別擔心，大哥不會說出去的，說出去了也好，早晚，是要被知道的。”

“虞幕......我不會離開你，無論如何，都不會。”祀慕道。

虞幕安心地鉆進他的懷裏，感受著他的溫度，流進自己的心裏，不斷蔓延開來。

魍魎離開了虞幕的神殿，來到了軒鳴宮，看著眼前氣派的宮殿，笑道：“好久沒來了。”

守在宮門前的光大人道：“天帝已經在裏面等您了。”

魍魎走到光面前，笑道：“大人，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一切都好，煩勞掛心。”光作揖道，卻不擡眼看他。

“大人，這可令我傷心了，老情人這麽久才回來，你竟連眼都不擡一下。”魍魎道。

光面無表情道：“請殿下，勿要妄言。”

“怎麽，那一夜，你可是，在我身下，極為妖孽啊，我到現在都，意猶未盡。”魍魎俯身輕輕舔舐他的耳根道。

光終於擡頭道：“你這個，混賬！趁虛而入！不是你情我願的！”

“但你，不是也享受得很嗎？今晚來我的宮裏吧。”魍魎將他的發梢在指尖把玩。

“不可能去的，天帝等久了，請您快點進去吧。”光不耐煩道。

魍魎笑道：“你可是父皇最看重的下屬，他要是知道，他最重要的下屬和他的兒子搞在一起，你覺得，他還會像從前那樣待你嗎？我是他兒子，他不會對我如何，但你不同，你不過一個小神仙，最後慘的，還是你，也只有你。”

光捏緊了拳頭道：“我知道了，會去的。”他無法拒絕，更無法反駁，他好不容易經過試煉成神，怎可因為那一日醉酒，釀下的禍端，就斷送自己的神仙生涯。

決不能就此結束，雖然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但是，只要能保住自己現在的位置，那邊無可厚非，不過就是肉疼。

讓他頂幾下，能保住自己神仙職位，是值得的。

更何況，又不是不能享受的，全當享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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