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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姻緣篇:隨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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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就快說,別磨磨蹭蹭的。”祀慕催促道。

祀慕拉拉他的衣角,示意他的態度收斂,於是祀慕點頭,收起了滿臉不爽的表情。

柴道煌笑道:“那些,是天帝從前種下的,自從他閉關後,便移交給我處理了。”

“天帝?我父親?他為什麽,會種這些花?”虞幕問道。

柴道煌搖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總得有一個理由不是嗎?會長要是真的想知道,不如直接去問老天帝?我只不過是替他養花而已。”

“多謝了,除了這個,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虞幕擡眸道。

“有什麽事情,您盡管說,我一定竭盡全力。”柴道煌,雙手支撐在桌上道。

“是關於我的,我,真的沒有姻緣嗎?”虞幕道,祀慕牽著他的手,微微收緊,他察覺到了,於是也緊緊握住他的手,來以此對他做出安慰。

祀慕低下頭,不敢再看。柴道煌笑道:“哈哈哈,這個,您不是知道嗎,確實,沒有。”

虞幕看著柴道煌別過頭,不敢看他的樣子,隱隱約約知道了,這個神仙,一定在隱瞞什麽,於是想起自己父親說的那番話,不由得懷疑起來。

“別撒謊。”虞幕冷著眼道,神情滿是凜冽。

隨後祀慕擡頭道:“他,不知道,就算了,去問你父親,不是更容易得到一個答案嗎?”

他害怕虞幕再追問下去,虞幕沒有姻緣的事情,三界皆知,所以他追一千年,才追上,讓三界覺得,十分不容易,但是現在,他卻還是糾結那樣的事情。

果然,沒有什麽手段能夠徹底綁住的東西,最難以捉摸吧。

“會長,您別為難我了,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柴道煌瞇著眼笑道。

祀慕道:“我們還有一件事,需要問他,順便問問,再處理你的事情。”

祀慕現在,暫時不希望他知道,盡管只是一小段時間,那樣也好,因為那樣,他才能在他身邊,多待一會兒。

虞幕沒再追問下去,而是幹脆道:“你們姻緣社,有沒有叫做何執,和李隨安的社員。”

“當然,何執是個很有能力的社員,至於李隨安,也是個很優秀的手下,不過,他一直不肯升職,心甘情願地在何執手下很久。”

“為什麽?”虞幕道。

柴道煌笑道:“會長,真是個愛提問的好奇寶寶,這個我也不清楚,如果有問題,你們自己去問何執就是,我知道他是忘川河神的兒子,所以一直多關照了他一些。”

“算你有自知之明。”祀慕道。

“畢竟,我的前女友,和他在一起共事,所以,就多關照了一些,不過後來,被何執發現我對他有特殊,所以強制要求我一視同仁,我就沒再怎麽管他了。”

虞幕笑道:“你,真的和孟婆分手了?”

“真的,但是,也只是暫時的,過一段時日,她還是會屁顛屁顛地回來找我的,所以,會長不用擔心,我們絕對不會影響工作的。”柴道煌道。

“那樣最好。”虞幕拉著祀慕離開了姻緣社,柴道煌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幻出傳送符,寫下幾行字:會長似乎有所察覺,是否如實告知?

隨後傳送符浮現出幾行回覆:迵兒心魔已成,不告知,難去,務必如實告知。

柴道煌幻化掉了傳送符,嘴裏喃喃自語道:“這倆父子,還真是會折磨人。”

柴道煌,幻出了姻緣簿,寫下了窮禪二字,沒有浮現出任何姻緣,笑道:“倒不是沒有,只不過,真的處理得,太幹凈了,一絲一毫,都沒留下。”

看著虞幕手中的紅線嘲諷笑道:“這位父親,還真是,用心良苦。”

虞幕拉著祀慕沒有離開姻緣社,而是根據柴道煌給的紙條,順著紙條上的地址找去,找到了正埋頭寫東西的何執。

虞幕對著何執道:“你是何執嗎?”

何執擡頭看他一眼,虞幕看著眼前的青年,與忘川河神簡直如出一轍的臉,英俊瀟灑,利落的短發,鬢邊的碎發一絲不茍地附在他的耳後。

“是,您是哪位?從來沒見過。”何執點頭道。

虞幕笑道:“我是,會長,神仙管理協會會長,你的領導。”

何執看了他一眼,他在這裏已經工作很多年了,但是從來沒有見過那位傳說中的會長,聽聞那位會長,是個邋遢不堪的大叔,但是眼前這兒光鮮亮麗的翩翩公子,與他所聽到的傳聞完全不同,於是起身作揖道:“領導好。”

虞幕看著眼前一本正經的小青年,失笑道:“你父親讓我來找你,和你談事情。”

“沒什麽,好談的,我知道,他一定是讓你來,勸我回家的,我會回去,但是,不是現在,比起在黑漆漆的冥社裏,掌管萬物生死,我更想,待在這裏。”何執道。

眼神裏卻沒有一絲迷茫,反倒是,多了幾分堅定,隨後何執身旁的人擡起頭看了何執一眼道:“執?你在和誰說話?”

何執對著身旁的人,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道:“沒有,就是領導關心一下工作而已。”

祀慕看著何執的微笑,附在虞幕耳邊道:“不用猜了,他一定是那個李隨安,看著他對我們的態度就知道了。”

何執隨即板起臉對著虞幕說道:“請您不要費心來處理我的事情了,如果是他們拜托的,我會幫你們圓過去的,所以,您不用操心了。”

“嗯,真好,你這孩子可真懂事,我們正愁沒有借口拒絕呢,就是你媽做了那一大桌子菜真是可惜了,你媽的手藝,是真不錯,說是每天都等你回家,所以每一天都做那樣的飯菜,但是沒有一天等到你。”祀慕看著他笑道。

李隨安聞言起身道:“執,我們,回去看看吧,大人和夫人,一定很想你。”

“別說了,我知道他們愛我,但是,我現在,暫時不想回去。”何執低下頭道。

祀慕道:“為什麽不想回去?就那麽不想待在冥社嗎?”

“不,不是討厭待在那裏,而是討厭,他們給我安排好的一切,我的生活,有那麽不堪嗎?”何執道。

李隨安笑道:“大人和夫人希望他趕快接任河神的職位,但是,他不想。”

“為何?”虞幕輕聲道。

李隨安看了何執一眼道:“有些事,是他心裏的坎,無法跨過,他不喜歡生離死別。”

“就因為這個?”祀慕嘲諷笑道。

何執擡起頭,紅著眼道:“你經歷過,一個辛辛苦苦為了愛的人,把他帶出夢境以後,卻被愛人忘記的,而你在身旁無能為力的感覺嗎?明明很痛苦,卻因為愛人對他說出的最後一句我愛你而徹底被遺忘,而我,什麽都幫不上他。”

“我明白,經歷過,那樣的感受,我比你,更加清楚,被愛人忘記,是有多痛苦的一件事。”祀慕看著他,不再是一副玩味的態度,而是他的眼底,流露出悲傷和深情。

“二位會長,別生氣,執他只是,覺得自己幫不上那些無法與愛人廝守的魂魄,所以才覺得痛苦的,請二位,不要怪罪他。”李隨安道。

祀慕笑道:“看來是遇到了什麽事情,讓你轉變了態度是吧?不討厭冥社,但是討厭冥社裏的生離死別,對吧?”

“那個人,那麽愛一個人,最後,他卻死了,而愛人,忘記了他的存在,而我明明,是冥社裏的人,卻幫不上他的忙,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互相愛慕的人們分離。”何執道。

虞幕笑道:“但是,生離死別,都是定數,你任憑幫不上忙,也不是你的錯,你只是,做了你該做的。”

“那不是我的錯,但是那個,我卻無法幫上一點忙,我,痛恨生離死別這件事。”

“怪不得,你叫,執啊,原來,你是固執,看來你是什麽都很固執。”虞幕道。

祀慕看了一眼李隨安道:“小少爺,把你的小情人借我一會兒行嗎?”

“請您不要妄言,他是,我的......隨從......”何執斷斷續續道。

祀慕看得出李隨安眼底閃過一絲失望,於是對著李隨安道:“你能和我好好談談麽?”

“是,能。”李隨安點點頭起身。

何執拉住了他的手,李隨安輕輕拍拍他的手,何執松開了,隨後頓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

祀慕帶著李隨安出了姻緣社,找到一處靜謐處,決定與他好好談論一番。

“說吧,那位小少爺,到底在糾結什麽才要留在這裏,不想回家,說是不喜歡生離死別,應當是有什麽坎兒過不去吧,我們是來幫他的,他爹媽拜托的,所以,你不用擔心。”祀慕看著低頭搓手的李隨安道。

虞幕蹲身看著李隨安道:“請你,好好和我們說說吧?”

“是,如果執能不要再那麽糾結那件事,那麽或許,他就不會,再那麽厭惡了。”

“說說吧,那件事。”

“剛剛上任那時候,我和執,被派去執行了第一個任務,那個任務是,把人,從夢魘喚醒,而那個人,在當時那個年代,是最被唾棄的一種存在,他是男人,而喜歡的人,也是。”

李隨安頓了頓,像是擔憂什麽,隨後又道;“執把那個人喚醒了,才發現,那個人已經死了很久了,而且,他為了不讓自己愛人忘記,所以一直藏在愛人的夢魘中,最後,是執,勸他放手,那個人為了不讓愛人繼續痛苦下去,決定放手,讓執剔除他愛人的夢魘,但是,一旦將夢魘剔除,那段夢魘裏的記憶也會隨之消散,那時候,執不知道,是到了最後,他才明白的,於是他便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與他的愛人分離,而他的愛人躺在病床上,對他說的最後一句,我愛你。”

“大概就是那個時候,執才發現了自己的無力,後來,他不再接任務,聽聞姻緣社在招募,於是他就到了姻緣社,而我,是他隨從,自然,是要跟著他的......”李隨安道,眼裏滿是憂傷。

虞幕看著他道:“他來這裏,是為了不見生離死別,他清楚自己無能為力,但是你想過嗎,他來這裏,是為了逃避嗎?”

“不,他不是來逃避的,他,是為了我。”李隨安垂下頭。

祀慕看著他道:“為了你?為什麽?”

“從前,我有一個很喜歡的女人,她是我生前的老板,我一直很喜歡她,但是她結婚了,死了以後,我也一直徘徊在她身邊,是執,救了我,帶著我看破了那樣的喜歡,那不是喜歡,而是,一種依賴,以及崇拜。”李隨安道。

“怎麽又扯上你的愛情故事了?他到底是因為過不去那個坎兒來的,還是因為你來的?”祀慕煩惱道。

“為了那個,但主要是因為,我說過的吧,我說,要是能知道自己的姻緣就好了,要是能知道那個老板,和我究竟有沒有姻緣就好了,於是他就說,那就去姻緣社工作探查,所以我們就來到了這裏。”李隨安道。

祀慕笑道:“果然很固執,又很癡情。”

“您說什麽呢,只不過是為了讓我知道而已,談不上什麽癡情,我只是,隨從。”

“那麽後來,你知道了嗎?你的姻緣。”虞幕道。

李隨安擡頭苦笑道:“知道了,我和老板,沒有,我,安心了,我沒有去看自己的姻緣,我現在,只想待在他身邊,以隨從的身份。”

“你喜歡他?喜歡那個小少爺?”祀慕笑道。

李隨安猛搖頭,隨後又像放下了一下,輕輕點頭,笑道:“好像,有點可笑,我這樣的,怎麽可能配得上他,所以,我能待在他身邊,就很好。”

“傻孩子,你這樣的想法,他知道嗎?你對他,說過嗎?”虞幕笑道,原來,是兩情相悅,因為身份懸殊所以不敢說出口的。

“沒有,我,不能說,更不敢輕易說,若是說了,他嫌棄我了怎麽辦,到那時,我就沒有能留在他身邊的資格了,就連隨從的資格,都沒有。”李隨安道。

祀慕笑道,對著身後道:“你都聽到了吧?”

何執從他身後的花壇後緩緩走了出來,李隨安一臉慌張地看著他,解釋道:“不是的,不是那樣的,你別誤會,我就是......”此時,一個擁抱,抵過了所有的解釋,也將他的心情,盡情傾訴了。

“你傻嗎?我在你身邊,為你做了那麽多,你看不出來嗎?”何執道。

李隨安伸手輕輕搭在他的背後道:“我,不是的,我知道的,你為我做的,我全部都知道的,只是,只是,我只是,你的隨從......”“你這個傻子,你早就不是我的隨從了,你早就,是一個神仙了,你忘了嗎?我們,一起經過了那些歷練,一起成神,你早就,應該與我並肩了。”何執抱緊了他。

李隨安也終於緊緊抱住了他,但卻哭著道:“對不起,大人和夫人,是不會讓和你一起的。”

“你說什麽傻話呢?怎麽可能,他們,早就把你當做是自己的孩子了,你難道,一直在糾結這些事情嗎?”何執松開他伸手敲了敲他的腦袋。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我,太沒勇氣了,是我,的錯。”李隨安垂下頭,淚滴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地上暈染成圈。

何執笑著抱住了他:“厭惡生離死別是我的借口,我所做的,都是為了你,只有你。”

於是兩人相擁著,終於釋懷,放下所有。

“跟我,回家吧。”何執笑道。

李隨安看著他點點頭:“回家,你也準備好,接任了嗎?不是,不喜歡嗎?”

“想過了,總有一天會回去的,只要你在我身邊,我便,什麽也不怕了。”何執道。

隨後兩人又緊緊相擁在一起,虞幕看著笑笑。

祀慕道:“小孩也這麽膩歪,我們也回去吧,回去好好地,商量一下你的記憶的事情,還有,你父親,究竟隱瞞了什麽。”

“嗯,我們也,回家吧。”虞幕牽住了他的手笑道。

呆呆看著這幾位,他們好像把我忘記了?我一直在這裏?為什麽不能放過我?

於是最終只能灰溜溜地跟在身後,回到神殿,安安靜靜地坐在神殿裏,看著虞幕和祀慕緊緊依靠在一起,而自己,只能孤身坐著,看著他們,不斷向自己投餵。

虞幕和祀慕依偎在一起,全然沒有註意到已經在殿下走了許久的呆呆。

於是呆呆咳嗽一聲道:“你們,能不能,收斂一旦,我還在這裏。”

祀慕打量了呆呆一眼道:“呆呆,你起身一下,讓我看看,你最近的身材。”

呆呆聽話,站起身,隨著他的手勢繞了一圈,然後又坐下。

祀慕笑道:“你好像,長高了一點?”

呆呆點點頭,的確發現自己長高了許久,特別是近日修煉了劍術以後,逐漸長高一點,但是卻是零星點點,算不得長高。

虞幕笑道:“挺好的,照這樣下去,很快就能再長高一點,或許樣貌上,也應當會有些許的變化,呆呆,繼續修煉,不要松懈。”

呆呆看著兩人關切著,笑了,心裏一陣暖流,他們倆,真好,對自己,真好,要是,早一點遇到他們就好,要是早一點遇見,他一定活得比現在更好,更輕松,更快樂。

虞幕看著呆呆笑道:“過來,我有東西給你。”

虞幕拿出身上的銘牌遞給了他,上面寫了一個字:木。

呆呆看著手裏的銘牌,笑道:“這個是給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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