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七將他拉起，拉上了被他扒到膝蓋上的褲子，扣上了他的襯衫扣子，將碗放在書桌上。

裴見君看著自己衣物上的汙穢不堪的東西，罵罵咧咧道：“你這個瘋子，瘋子！快點給我松開！”

楊子七從手中幻化出一條繩子，綁住了他的雙手，將他抗在肩上，走到了自己的房間，重重地將他甩在床上，壓了上去，裴見君滿臉驚恐地看著他，大罵道：“你想幹什麽？瘋了嗎？”

“不會碰你，至少現在不會，但是也不會放過你。”楊子七將他壓在身下，緊緊抱住了他，什麽也沒做，只是抱著他，睡著了。

裴見君看著楊子七的臉，動了動自己的身體，身後一陣疼痛襲來，於是哽咽了起來，“這個瘋子，好疼，楊子七，瘋子。”

他罵一句，楊子七就抱緊他一分，楊子七沒有睡著，而是閉著眼，享受著他在懷裏安分的樣子，但是，他的嘴卻十分不安分，楊子七低頭用自己的唇堵住了他的嘴，裴見君安靜了下來，安分得不敢再動一下，楊子七不僅堵住了他的嘴，也靠近了他，將自己身下的怒火抵在他的雙腿之間，於是他安分了下來。

那一夜，他終於睡了個好覺，等到他醒來，他日思夜想的人，就躺在他的懷裏，睡著的樣子像是小野貓，裴見君窩在他的胸前，楊子七看了一眼他被綁住的手，手上因為他的掙紮勒出了幾道淤青。

楊子七起身拿起身旁準備好的藥膏，輕輕地抹在他的淤青上，裴見君被手腕處的一陣清涼侵襲醒來，看這楊子七抓著自己的手腕。

雙眸失神道：“楊子七，我上輩子，欠你的，這樣能還清了嗎？”

楊子七沒有看他，只是繼續著手上的動作，說道：“還不清，我的父母，妻子，你欠我的，不止這些。”

“那你欠我的呢？我的父母，不提這沒關系，但是，我的妻子呢？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這個瘋子，她才......”裴見君雙眼泛紅。

楊子七道：“她不是你的妻子，你們，沒有成親，算不上。”

“就算沒有成親，她也是我此生唯一認定的人，是你，還有你們全家，害死了她。”

楊子七笑道：“你不是也害了我的全家嗎？所以，我們扯平了。”

“才不是！你家會變成那樣都是因為你那個爹！要不是他，他是自作自受。”

“你不是主謀，但你是幫兇，不是嗎？”楊子七抓著他的手道。

裴見君強撐著起身，雙眸泛淚看著他：“你們全家，都還好好活著，我明明留了情面，但是你，為什麽，還是不肯就那樣放過我。”

“我爹，一生為了天下飛馬疾馳，而你，毀了他一生最為重視的榮耀，你說，你該不該？我娘，我哥哥，我妹妹，哪一樣，不是因為你？我哥哥妹妹最後，因為家道中落，與她喜歡的人背對而馳。”

“那是你們家應得的報應！你毀了我的一切，我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家，可你卻，毀了它。”

“那是你的家？那天下呢？”楊子七道。

裴見君道：“我好不容易有了家，但是，就因為你爹，我什麽都沒有了！還有我的妻子，她還那麽年輕，我們馬上就要成親了！但是，就因為你，我什麽都沒有了！你的家裏人，全部都好好活著，我的呢！？全部死了！死了！”

“裴見君，她不是你的妻子！不是！”楊子七發瘋大喊道。

裴見君提起自己的妻子，眼神滿是疼惜，“她是！”

“你們沒有成親！沒有成親就不算！”楊子七抓著他的肩膀喊道。

裴見君被他的偏執嚇到：“你真的，是個瘋子，把我的妻子，我的漱水還給我......”楊子七看著他，全心全意地想著那個女人，氣不打一處來，發起狠將他壓在身下，道：“你就那麽喜歡那個女人嗎？喜歡到不惜為了她，要來報仇索命。”

“你知道什麽！漱水那麽好！她那麽好！就因為你，因為你，她明明就不是我家的人，卻要被朝廷一並處決，她是無辜的！”裴見君紅著眼大喊。

楊子七諷刺地笑道：“她有多好？那是你的錯，你不該要娶她，如果你說你不娶她，如果你不成親，或許就不一樣了。”

“楊子七，我恨你。”裴見君紅著眼，眼淚不斷流下，咬著牙。

門外虞幕的聲音響起：“子七，怎麽了？剛才就聽見你房間裏大喊大叫的，你在和誰說話？”

“沒什麽，我待會，會把管家壓到大廳的，會長您，給我點時間吧。”楊子七回答道。

裴見君不再喊了，而是小聲譏笑：“楊子七，你看，你選不了我，但是卻不能不放過我。”

“我會護著你的，只要你好好地聽他們說，回答他們的問題，不會為難你的。”楊子七哄著他道。

裴見君笑道：“你想得多了，他們是不會放過我的，你知道我是怎麽來的嗎？你知道我為誰辦事嗎？”

“我知道，我都知道，相信我，我會擺平的，別恨我，別離開我。”楊子七央求道。

“好，但在那之前，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裴見君無法對他敞開心扉，他對他最大的怨恨是，牽扯上了最無辜的人，破壞他在他心中最好的模樣。

楊子七沒有給他松綁，而是壓著他，到了大廳，裴見君站在大廳正中間，幾人環繞著他坐著，祀慕看著他，笑笑。

虞幕看著眼前的裴見君，挺鼻薄唇，秀眸惺忪，渾身上下卻透露著與他的臉完全格格不入的戾氣，還有纏繞在他周身的魔力，他不再隱藏著魔力，而是任由魔力透露出來，雙眸冷冽。

“有事，就說。”裴見君道。

“是你吧，把冥社最薄弱的地方，惡鬼們最容易逃脫的地方，是你透露出去的吧？”祀慕道。

裴見君仰起頭大笑，有些用力，腰上一陣抽疼，但是強忍著站住，“是我，全部都是我，還有妖界的惡鬼，神界入魔的神仙，那些，全部都是我做的。”

裴見君看了一眼楊子七，最終，他還是鬥不過他，就算加入到最強的哪一方，他最終，也還是敗在他手上，就因為，一個情字。

他恨他，卻還是不想害他，他明白，若是楊子七把自己藏起來，不告訴他們他的罪行，那麽終有一日，楊子七會被發現，於是他只能如此，這是他最後一次，最後一次為了楊子七做的蠢事了。

“你既然承認，那就只能把你，關進牢裏，日日嚴刑拷打了，你是饕餮的手下吧？我們也不想為難你，既然不是你自主去做的，那就供出幕後，供出幕後的藏身地點，看在楊子七的面子上，饒你一命。”祀慕看著他道。

“你們這些虛偽的神仙妖怪，沒一個好東西，你也是。”裴見君擡手指向楊子七。

楊子七怔怔道：“你別這樣，我答應你，會救你，所以，不要隱瞞，全部說出來。”

“我看，你們之間，好像不簡單吧？有什麽隱情嗎？”祀慕道。

虞幕點點頭，想起楊子七總在生死簿上寫的三個字，裴見君。

虞幕開口道：“你是裴見君吧。”

裴見君楞在了原地，發抖著道：“你怎麽會知道我的......”“你是那個饕餮手下的君不見，那年有幸封印的時候見過你，但是不知道原來你就子七日思夜想的人啊，裴見君。”虞幕笑道。

坐在椅子上的楊子七突然一陣顫抖，雙手支撐著把手站起了身，但隨後又立刻坐了回去。

“你，你們想怎麽樣.......”裴見君站在大廳中間，低著頭，不敢看一眼楊子七。

楊子七只是那樣一動不動地坐著不敢說話，害怕起了什麽。

“我不會說的。”裴見君嘴硬道。

祀慕躬著身，看著他道：“你不說，我們可有千萬種方法讓你說，怎麽，你想試試嗎？”

裴見君絲毫不畏懼冷笑道：“呵，昨天晚上，就見識過了，你們的刑罰，還真是，特別啊，可是，一點也不怎麽樣，反倒是，沒讓我爽夠就是了。”

裴見君擡頭看著楊子七，楊子七的臉色陰沈到底，又想起昨天的事，臉頰紅得快要滴血，裴見君卻毫不在意，楊子七看著裴見君滿臉淫笑地看著他，看來是他錯了，他以為這樣就能讓裴見君好好聽話，也以為這樣就能讓裴見君回到自己身邊，更以為這樣能讓裴見君再也離不開自己，但是裴見君的態度卻說明了一切。

他一點也不在意。

裴見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因為他並不是不在意的，而是不敢在意，就像從前一樣，他在意得越多，失去的就越多，他恨楊子七奪走了他的一切，更恨楊子七不顧一切只是為了自己的私心，害死他心裏最重要的人，好不容易遇到的，卻因為楊子七，所有美化終化為泡影。

“君不見，為什麽要叫，君不見，你明明是，裴見君。”楊子七低著頭輕聲道，難掩聲中的低落和失望。

裴見君笑道：“你不是最清楚嗎？因為，我什麽都沒有了，要見君，見哪個君？既然見誰都會痛苦，那不如，誰都不要見。”

“裴見君，你就那麽恨我嗎？”楊子七道。

裴見君紅了眼，聲音沒有太大的起伏，“恨，恨死你了！我要我的漱水......”“她已經死了，入輪回了，你再見到她，她也不會記得你。”楊子七道，內心滿是惶恐不安，但是又十分慶幸。

“這一切，全都是被你所賜，我的漱水，那麽好，你這個畜生，憑什麽......”裴見君的眼角終於有滾燙的熱流在臉上輕輕滑落。

“別哭.......”楊子七輕聲安慰道，但裴見君卻只是紅著眼，流著淚狠狠地瞪著他，眼裏滿是仇恨與憤怒。

祀慕看了僵持不下的兩人一眼：“你們那些個陳年舊事，先放一放可好？等咱們先把正事問清楚了，再去討論如何？”

虞幕在他身旁附和：“子七，那件事比較重要。”

楊子七點頭，拿出了一直隨身攜帶的手帕，走到裴見君面前，將手帕遞給了裴見君，裴見君看到手帕，竟然發狠拍掉了他手上戴的手帕，站在原地咬牙看著他：“你果然，是個瘋子！”

“看到這個，你緊張什麽？”虞幕走到他面前，撿起了被他拍落在地的手帕，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

隨後拿著手帕的紋樣在他的眼前道：“這個手帕，不是你的吧？”

“那又如何，叫我來，就是為了問手帕是不是我的？如果是這樣，那你們就可以放我走了，因為那個，不是我的。”裴見君笑道。

裴見君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又被另一條淚痕覆蓋，他止不住自己的眼淚，一想到從前，渾身是血躺在他懷裏的人對他說，快點走，別回頭，他便十分地不安。

還有站在他身後，提著刀，刀上沾滿血跡的楊子七，他就更加惡心。

楊子七看著他的異樣道：“你怎麽了？”

裴見君用力推開了他，自己卻踉蹌倒在地上，雙手被繩子勒出了淤青，只要他動一下，繩子就收緊一分。

楊子七想要扶起他，卻又看著他抗拒的眼神收回了手。

祀慕笑著走到他面前蹲下：“不為難你，告訴我們，手帕哪裏來的便是。”

“你們只想知道這個嗎？”裴見君擡起頭詫異地看著三人。

“當然還有其他的，不過，這個比較重要，所以，你說出來，從前你做的那些，或許你給你緩刑。”祀慕看著他道。

裴見君看著眼前這個男子，嘴角明明掛著一絲微笑，但是眼神卻讓他不寒而栗。

“這個，不是我的東西，是別人給的。”裴見君道。

“這個我們知道，是一位老翁給的吧？我們想知道的是，你是在哪裏見到的，還有，那個老翁，長什麽樣子。”虞幕看著他溫柔道。

祀慕起身拿過虞幕手裏的手帕，在空中仔細盯著紋樣：“要是不說，就讓楊子七對你用一次刑，如何？”

裴見君慌忙擡起頭滿是驚恐地看著他，難道他知道什麽，不，應該不會的，聲音明明，沒有很大。

“你現在一定在想，為什麽會被我發現吧？聲音，確實不大，但我可是，訛獸。”祀慕笑著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裴見君渾身因為眼前的祀慕顫栗起來，這個男子，令人可怕，令人畏懼。

祀慕諂笑著蹲下身，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衣角的汙濁，“這個，是昨天楊子七給你的刑罰吧？如何，不說，就讓他再來一次？”

裴見君扯過他手裏的衣角，原本滿是淚痕的臉，紅暈起來，逐漸發紫，憋著氣道：“你們都是，瘋子！”

楊子七看了一眼裴見君的衣角，扶額，應該給他換衣服的，褲子上，好像也有。

楊子七為自己的失算莽撞而自責，裴見君憋紅了臉，不敢擡頭，虞幕卻拍拍他的肩，他不知道楊子七對他用了什麽刑罰，但一定十分殘忍。

“我們不想對你如何，只是希望你能提供一個線索，拯救三界蒼生。”虞幕道。

裴見君癱坐在地上，拉緊了自己的衣角，發瘋似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三界蒼生？關我什麽事？我恨不得這三界蒼生，全部消失殆盡。”

楊子七蹲下，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怒吼道：“瘋了嗎你！裴見君，這一次，不會再放過你了！”

“你後悔了嗎？後悔那時候，放過我，所以我再一次觸碰你的底線，你就不放過我了，可逆，什麽時候，真正放過我了。”裴見君嘲諷道。

楊子七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他的話，像是冰冷刺骨的冰錐，一次一次，紮進了他最容易破碎的地方。

楊子七後悔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但是想到，如果只是為了天下，為了安寧，他不後悔，但若是拋開天下，拋開安寧，只有裴見君，他後悔至極，但是，他沒有資格後悔。

裴見君看了一眼楊子七，笑道：“我說了，你們會放我走嗎？”

“你想得美，在我妖界神界惹出了那麽多的事端，不將你扒層皮就算是便宜你了，你還想走？”祀慕道。

裴見君笑道：“那就算了，我不會說的，絕對，不會說！”

裴見君的眼底堅定十足，像是有什麽一直在支撐著他，但是，他似乎已經有些挺不住了，虞幕只是搖搖頭起身，看著裴見君咬牙切齒的樣子，想著，就算是這樣威脅，也是什麽都問不出來的，他雖然總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也不喜歡傷人的樣子，但是，若是一切是為了三界，那麽，用盡刑罰撬開他的嘴，未嘗不可。

虞幕眼神冰冷看著裴見君道：“不管用什麽刑罰，都要，撬開他的嘴。”

祀慕看著虞幕的神情，有些可怕，但是又笑笑道：“我的小虞幕，生氣了啊，小虞幕生氣起來，可是，很可怕的。”

“怎麽樣，想說了嗎？”祀慕回頭看著裴見君。

裴見君渾身顫栗，但是，不敢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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