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都是狐女的身影，蘇憐睡夢中叫著，“白狐，白狐”。狐女的身子在她跟前虛了起來，消失不見。蘇憐從睡夢中驚醒，額頭上是密密的汗珠。

她起身擦去汗水，眼睛看向窗外。天氣很好，外面的陽光照進屋子裏，屋裏也是亮堂堂的。婆婆已經出去了，屋子裏只有她一個人，寂靜異常。

從崖底回來的這幾日，蘇憐一直這樣。整個人昏昏沈沈的，沒有精神。每天起來得很遲，起來後就在屋子裏呆坐一天。蘇憐不敢再去外面，也不想見到任何人。她害怕聽到關於狐的事情。

院子裏陽光明媚，蘇憐走到屋外讓身體浸潤在陽光裏，愜意的感覺游遍全身。蘇憐伸了伸懶腰，抖抖身上的衣服，人精神了起來。

跟外面隔絕了這幾日，她有點悶悶的。此刻陽光下，她清醒了過來，幾日前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蘇憐深呼吸了幾下，擡步出了院門。

蘇憐來到靶場，靶場上空無一人。看著眼前情景，蘇憐疑惑起來。師傅每天都會來這裏教習，那些少年也從不懶怠。這個時辰，靶場上應該有很多人才對，現在卻是一個人也沒有。

十幾個靶子靜靜立在當地，離靶子不遠的地方本該站著一排少年，可他們去了哪裏？蘇憐低頭思索，過往的情景也出現在她的面前。一排少年張弓搭箭，神情嚴肅。蘇憐曾經覺得他們很討厭，尤其在他們射出箭的時候。那是射向白狐的箭，蘇憐看著那樣的箭就憤怒。可是現在蘇憐不知道該怎麽想。

她本可以一直保護白狐，直到知道了張寒之母因白狐而死的事。蘇憐的心思開始動搖，她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保護靈狐。靈狐並非如當初自己想的那樣孱弱，人射狐，狐可以自救。可靈狐若傷人，凡人根本沒有抵擋之力。想到這裏，狐女最後憤怒的眼神又出現在蘇憐面前。

蘇憐嘆著氣，喃喃道：“狐女，你真的要報仇嗎？”

靶場上走來一人，正是張樹。張樹見蘇憐一個人在那裏悶悶的，心下奇怪。快走幾步趕了過去。

“小憐..”張樹疑惑道，“一個人在這裏幹什麽？”

蘇憐慌忙擡頭，見是張樹。張樹跟以往不一樣，此時的他已經不是往日的平民打扮，他穿著衙差的衣服，顯然已經是公門中人。

“你..”蘇憐訥訥道。

張樹笑道：“這個樣子嚇到你了”

蘇憐反應過來也笑了笑，回道：“沒有，沒有。現在的樣子比以前精神多了”

張樹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村子裏的人大多打獵為生。可是我的本事你是見過的。只能另尋出路了”

蘇憐點了點頭。

“你身體怎麽樣了？上回張寒和靈狐鬥法有沒有傷到你？”

蘇憐驚慌：“你怎麽會知道上回的事？”

張樹憨笑著：“山裏那麽大的響動，附近的獵人早聽著了，都急著往過趕。我先趕到的，見你暈倒在那裏就帶你回來了”

蘇憐黯然道：“原來是這樣。”

見蘇憐不高興，張樹的神色也沮喪起來，沈聲道：“你是怪張寒沒有送你嗎？當時他正和靈狐相鬥，我本來也是要幫忙的，被他踢開了。他讓我帶你走，說是那裏危險怕誤傷了你。我覺得他是對的。無論什麽時候張寒都在護著你。他想得很周到”

蘇憐勉強笑了笑，問道：“靈狐呢？”

張樹聽蘇憐不問張寒，反問靈狐，楞了一下，隨即笑道：“你是想問張寒有沒有射到靈狐吧？放心吧。憑張寒的射藝獵狐不是問題，倒是那天驚著我了，不知道張寒什麽時候有了那樣的本事。小憐盡管放心，即使張寒不行。還有其他獵人。那天到了很多獵人，他們一起奮戰，聽說將靈狐射傷了”

蘇憐聽著心中酸楚，也明白了狐女為何對自己有那麽大的恨意。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二人身上。蘇憐心情沮喪。面前的張樹一直看著自己，蘇憐不想讓他懷疑什麽。收拾了心情強笑道，“這幾天一直呆在家裏，我覺得悶了所以來這裏轉轉，看看他們學射。可是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好奇怪啊。”

張樹看著蘇憐一臉驚詫，“你不知道嗎？師傅出事了。”

“什麽？”蘇憐驚道。

“就在和靈狐大戰後的第二天，師傅和獵人們去山裏尋找受傷的靈狐，師傅在途中墜崖受傷，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蘇憐仍舊有些不相信，問道：“師傅是老獵手了，對山裏地形熟悉得很，怎麽會墜崖呢？”

張樹搖搖頭道：“我也覺得奇怪，以前也有獵人不慎摔下山的，但都是新手。有一定年頭的老獵手就沒出過事，可是師傅這回不知怎麽了。我在衙門裏聽到消息就趕緊回來了”

二人互相看了看對方，心中疑惑。擡步往張寒家走去。

門口有幾個人進進出出，蘇憐和張樹進了院子，見屋前有一個人跪在那裏，身上綁著繩子。這人神色痛苦，蘇憐和張樹看去，都是一驚。這人便是淩若。蘇憐和張樹匆匆看了一眼淩若便往屋中而去。

屋子裏，婆婆在一側坐著，神情疲憊。想來是多日照料師傅勞累所致。蘇憐這才明白為何婆婆這幾日總是出去，自己懶怠在家幾日婆婆都不管不問。

蘇憐擡眼看向婆婆，婆婆沖她點了點頭。蘇憐隨即收回了眼神。再看看四周，屋子本就不大，被幾個身材結實的獵人占滿了。蘇憐在屋中掃視著，終於看到了張寒。張寒的身子縮在角落，眼神看向躺在炕上不動的父親，呼吸間讓人感覺到他巨大的情緒起伏。蘇憐匆忙地掃了張寒一眼，不敢再看。

屋子裏沈悶異常，蘇憐只呆了一會兒便出了屋子。張樹隨後跟了過來。

“沒事吧，小憐？”

蘇憐微微搖頭，擡手拂去流出來的淚水。

“究竟是怎麽回事？”

張樹道，“那天眾獵手和靈狐大戰，靈狐受了傷。獵手們約定第二天一起去山上尋找靈狐。師傅和淩若是一組。搜尋途中淩若慌慌忙忙地去找其他獵手，告訴他們說師傅掉崖了。後來眾人在崖底找到了師傅。可是這都幾天了，師傅還是沒醒”張樹邊說邊嘆氣。

蘇憐眼神看向一旁跪著的淩若，見他神情中既有慌張又有驚懼。擡步往淩若處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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